宋曦君和龍淵對坐在陶然亭中,彼此相望,都看得到對方眼中竭力壓抑的思念和情意,如果說過去是宋曦君一直在逃避,而現在又加上了龍淵,因為雲瑤的事情,龍淵第一次開始考慮,自己的感情究竟會帶給這些紅顏知己幸運還是不幸,他開始學會隱藏自己的感情,在宋曦君的面前表現的冷靜而理智。
「謝謝!」宋曦君率先打破了沉默。
龍淵笑了笑,他輕聲道:「我以為,咱們之間早已用不著說這句話!」
宋曦君沉默了下去,龍淵第一次救她是在東都,那一次是將她從蕭氏的陷害和追殺中救出,第二次救她是在女真,烏蘭納芮看在龍淵的情分上將她放走,第三次是在眼前,她和龍淵之間,始終是營救和被營救的關係,隨著日積月累,她感到自己欠龍淵的已經越來越多,可是她並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自然之處。可是這種坦然,卻讓宋曦君感到害怕,她清醒的意識到,自己在潛移默化中已經在心底深處接受了龍淵。
龍淵道:「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盧蕈兒劫持!」
宋曦君忽然道:「咱們之間用不著解釋這些……」
龍淵怔了怔,隨即唇角露出一絲會心的笑容:「不錯!」
兩人就這樣長久地對視著,內心中同時升起難言的溫馨,雖然沒有說話,可是已經明白彼此的心意。
一片青翠的竹葉隨風飄落,在兩人的面前悠悠蕩蕩,最終落在石桌之上,他們彼此的目光同時落在那竹葉之上,宋曦君輕聲道:「明日我就會離開!」
龍淵雖然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可是心底仍然感到失落:「這麼急?」
「嗯!」
「去哪裡?」
「了斷一件事!」
「會不會回來?」
宋曦君白嫩無瑕的縴手緩緩伸了出去,輕輕覆在龍淵的手背之上。龍淵虎軀一震,他不能置信的看著宋曦君。
宋曦君一字一句道:「一定會!」
宋曦君走了。走地那樣坦然,走的那樣自若,龍淵並沒有挽留,也沒有感到任何地失落和遺憾。因為他知道終有一日,宋曦君會回來找他,那一天她會真真正正放下心頭的包袱,她可以全心全意了無牽掛的和自己相親相愛。
夜色很美,龍淵站在竹樓之上,遙望著前方的山巒。越過山巒就是鬼域,卻不知佘婆婆究竟會怎樣對待雲瑤?面對由她一手撫養成人地雲瑤她難道當真能夠下手?
龍淵閉上眼睛,沉重的心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靜夜之中忽然傳來一聲厲喝,幾十名負責警衛的武士從四面八方沖向院落,院落的正中站著一個衣袂飄飄的女人,她身穿黑色長裙,面帶銀色古怪面具,深邃陰冷地目光從面具下透出,直視住樓上的龍淵。
龍淵笑了起來。盧蕈兒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緩緩點了點頭:「你深夜來訪,又是為了什麼事情?」憑直覺他已經判斷出。盧蕈兒絕不會貿然前來,她此行的目的一定和飛羽令有關。既然和飛羽令有關,就一定和雲瑤有關。
盧蕈兒冷冷道:「枉那小賤人對你一往情深。現在她生死懸於一線,你卻在這裡逍遙自在,當真可憐她的一番痴心。」
龍淵淡然道:「這句話若是讓我理解,只能說你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盧蕈兒呵呵笑道:「都說你龍淵胸懷廣闊,現在看來也是徒有虛名罷了。」
龍淵擺了擺手,周圍武士聽從他的命令向後退卻,可是仍然沒有打開包圍圈。龍淵一步步走了下去,通過和盧蕈兒的交鋒,他對自己地魚翔步已經有了強大地信心,就算盧蕈兒抱著對他出手的目的而來,他也一定可以成功逃脫。不過他並不相信盧蕈兒會這樣做,因為雲瑤現在深陷囫圇,盧蕈兒已經沒有用自己要挾雲瑤的理由。
龍淵在距離盧蕈兒一丈外站定,笑眯眯道:「找我有事?」
盧蕈兒道:「幫我得到飛羽令,我幫你救出雲瑤,再把石娃子還給你!」
龍淵裝出苦思冥想地樣子:「聽起來好像我並不吃虧!」
「是男人就乾脆一點!」
龍淵點了點頭道:「我要你先放石娃子!」
盧蕈兒冷笑道:「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她凌空翻出身後的院牆,不多時便帶著被制住道地石娃子飛了回來,石娃子和龍淵分別許久,此時相見彼此都流露出無比激動的目光。
盧蕈兒道:「我拿出了誠意,現在輪到你了!」
龍淵輕聲道:「你想我怎樣做?」
「你出兵鬼域,吸引住佘老太婆,我去救出雲瑤!」
龍淵點了點頭道:「何時?」
「今晚三更我在隧道入口等你!」盧蕈兒說完,將石娃子一把推向龍淵,然後又如同鬼魅般翻出了圍牆,轉瞬之間已經不知所終。
盧蕈兒推開石娃子的同時已經解開了他身上的道,龍淵扶住石娃子,石娃子這才激動道:「三叔!」他曲膝要給龍淵叩頭,卻被龍淵一把抓住臂膀,低聲道:「免了,這段日子你受了不少的委屈吧?」
石娃子搖了搖頭,虎目卻已經紅了,他被盧蕈兒抓住折磨幾近一年,可是從沒有流露出半點膽怯,如今見到親人終於真情流露。現在的石娃子已經成熟了許多,他穩定了一下情緒。低聲道:「三叔,你當真要攻打鬼域?」
龍淵並沒有否認。緩緩點了點頭道:「就算沒有盧蕈兒的出現,我也已經決定攻打鬼域,雲瑤因為我而遭此橫禍,我一定要將她救出來!」
石娃子不由得嘆了口氣道:「三叔,說句不該說的話,咱們似乎並不應該介入他們門派的事情,佘婆婆和我們也一直相安無事,不如由我過去勸說佘婆婆,她待我一向友善,也許會聽我的話放了雲瑤姐姐。」
龍淵低聲道:「我等不下去了。今晚我一定會向鬼域出兵,你放心,我只想佘婆婆知難而退,絕不會對鬼域趕盡殺絕。」
石娃子跪倒在地道:「三叔若是信得過我,就由我統帥弟兄們前往鬼域,畢竟我對鬼域的路線熟悉,而且我和佘婆婆她們也說得上話。」
龍淵目露猶豫之色。
石娃子道:「三叔放心,在我心中只有三叔一個主公,若是佘婆婆不答應。我一定會按照三叔的吩咐去做!」
龍淵終於點了點頭道:「就按你說的做!」
當夜三更。龍淵集合三千人從鍾隸留下的這條古隧道中進入鬼域,大軍源源不斷地進入古隧道之時。盧蕈兒如約到來,現龍淵果然在隧道口等著她。難得的笑了一聲道:「你也算得上一個守信之人!」
龍淵道:「今晚的進攻由石娃子引領,我和耶律峰兩人陪著你一起。」
盧蕈兒看了看龍淵。自然明白他的心意,他是害怕自己對雲瑤不利。
盧蕈兒道:「既然如此,咱們三人便一起從另外一條密道前往!」
龍淵低聲道:「另外一條密道?」
盧蕈兒冷冷道:「你地大軍只是為了引開她們的注意力,想要救人就要趁亂進行,難道還明打明地殺進去搶人嗎?」
龍淵知道盧蕈兒過去曾經是鬼域中人,對鬼域的地形當然要比自己熟悉的多,當下點了點頭道:「就按照你說的辦!」
雲瑤跪在刑堂之中,俏臉在燭光下蒼白如雪,美眸也失去了昔日地神采,她雙手將飛羽令奉上,然後恢複剛才的跪姿。
佘婆婆的表情充滿了憎惡和痛心,她重重拄了拐杖一下,厲聲道:「雲瑤!你可知罪!」
雲瑤仰起俏臉,美眸中不見任何的畏懼:「雲瑤不知罪在何處?」
「你……」佘婆婆氣得手足顫抖起來,她起身走向雲瑤:「你自小我便教你鬼域門規,親手將你撫養長大,看著你登上鬼域宮主之位,可是你不但不知道感激,卻干出這辱沒門楣的事情,你羞愧不羞愧?」
雲瑤搖了搖頭道:「我和龍淵之間原本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他喜歡我,我喜歡他,我並無錯處,鬼域門規教我仇恨天下的男子,遠離天下的男子,告訴我天下男子皆負心,我雖然記得,可是並不明白,直到我遇到龍淵,方才知道當初盧蕈兒為何會那樣做!」
佘婆婆怒極,揚手一個耳光打了過去,打得雲瑤嬌軀險些摔倒在地,鮮血從她的唇角一點點泌出。
雲瑤凄然笑道:「我對不起地人是你,因為我對不起你地養育之恩,可是我並不覺著我有任何的錯處,婆婆若是想殺我,我無怨無悔,只求佘婆婆殺我以後,不要再遷怒於他人!」
周圍諸女看到雲瑤在此時仍然維護龍淵,一個個心中暗自佩服,佩服之心很快又轉化為絲絲同情,可是沒有人敢在此時為雲瑤求情,都知道雲瑤和佘婆婆兩人地性情都極為倔強,一旦決定的事情絕不會有任何地軟化。
佘婆婆冷笑道:「想死?只怕沒有那麼容易,當年盧蕈兒違反了門規,就遭受萬蟲噬體之苦,你身為鬼域聖女,犯了比她更加嚴重的錯誤,你地懲罰理應比她更重!」
「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