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深拉開車門進入車廂,恭敬道:「將軍!」
那女郎俏臉之上籠上一層不悅之色。
慕容深慌忙改口道:「小姐!」心中卻無奈到了極點,想不到昔日威震三軍的左馳竟然變成了這般模樣。非但變成了女人,而且似乎甘心情願的做女人,這是慕容深根本沒有料到的。
那女郎美眸在慕容深臉龐上瞄了一眼道:「說說你打聽到的情況!」她的聲音時而尖銳時而沙啞顯得十分怪異。
慕容深道:「此人名叫孟驚雷,乃是一個投機商人,現在住在城東福安客棧。據他所說,前來康都是為了做糧草生意的,這次主要是來探路。」
左詩詩輕聲嘆了一口氣道:「就這麼簡單?」
慕容深點了點頭道:「初次見面能打聽到的只有那麼多,不過剛才我在途中殺掉了薛封的手下,回頭還需要向他解釋清楚。」
左詩詩冷冷道:「殺了便殺了,解釋什麼?惹惱了我,連薛封一起殺掉。」
慕容深低聲道:「小姐,你如此關心孟驚雷的事情,難道他有什麼問題?」
左詩詩搖了搖頭道:「我並沒有懷疑他什麼,只不過我在華陰殺死唐逵的時候,剛巧被他看到!」
慕容深內心一震,他壓低聲音道:「這件事若是傳出去非同小可。要不要我把他……」
左詩詩雙目一寒:「暫時不要動他,他根本不知道我地身份,傳出去又能怎樣?誰會聯繫到我們的身上?」
慕容深點了點頭。
左詩詩又道:「過兩天安排他和袁九生見上一面,看看他到底有沒有手段弄到糧食!」
慕容深又想起了一件事,小聲道:「鐵中豪從前日起開始絕食了,我擔心這樣下去用不了十天他就會死。」
左詩詩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真是討厭,把他絕食的消息向外散布出去,我倒要看看蘇紅袖心中還有沒有這個義父。」
「是!」
※※※
龍淵回到客棧,宗霆漢和陳化還沒有回來,陳武陽看到龍淵來得如此早顯然有些意外。笑道:「三弟回來的好早,我還以為你要天黑才能回來。」
龍淵苦笑道:「外面亂得很,連我的坐騎都被別人殺了!」
陳武陽吃了一驚,慌忙問清緣由。聽龍淵說完,這才放下心來,滿懷慶幸道:「幸虧這次沒事,日後看來我們行動要更加小心了,康都缺糧。這些飢餓的士兵和百姓餓極了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龍淵道:「我總覺著慕容深出現的太過巧合,難道他一早就盯上了我?」
陳武陽道:「凡事還需要謹慎一些,畢竟這裡是他們的陣營,稍有不慎就會有陷入重重包圍的危險。」
龍淵舒了口氣道:「但願能夠早日找到他們!」
陳武陽明白這個他們指得自然是蘇紅袖和謝庸。
宗霆漢和陳化直到天黑後方才返回,兩人並沒有找到蘇紅袖和謝庸地線索,龍淵不免有些失望,陳武陽勸道:「康都城如此之大,想在短時間內將他們找到顯然是不可能的。三弟好好回想一下,他們在城內有沒有什麼朋友?」
龍淵經他提醒忽然想起自己當初和蘇紅袖逃離康都之時,曾經去城北歸去橋西邊的城隍廟找過一人,那個叫千面判官的人是謝庸地好友。如果不是他給了一本易容術的秘籍,自己和蘇紅袖也不會順利逃出康都。這次謝庸和蘇紅袖同來,極有可能會找他相幫。想到這裡,龍淵的雙目不由得一亮。
他正要開口將這件事告訴陳武陽之時,卻聽到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然後房門被輕輕敲響。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請問孟公子在嗎?」
龍淵平靜道:「在!」
宗霆漢上前拉開房門,門外卻是一名身穿灰色長袍地男子。那男子微笑道:「在下馮西原,奉慕容將軍之名特地來向孟公子通報一聲。」
龍淵將他請到房內坐下,馮西原笑眯眯環視了房間一圈。
陳武陽為他倒了一杯清茶,馮西原連連稱謝,笑道:「也沒有什麼大事,慕容將軍讓我通知孟公子,明日上午未時袁大人在家裡等你過去,商談糧草之事,孟公子千萬不要耽擱了!」
龍淵笑道:「多謝馮先生,明日我一定提前過去,決不讓袁大人久等。」
馮西原起身道:「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龍淵將他一直送出客棧門外,回到房內不禁迷惑道:「想不到慕容深做事如此乾脆,下午答應過我的事情,晚上就已經有了回信。」
陳武陽道:「明日我和公子一起過去,若是有什麼變故也好有個照應。」
龍淵笑道:「他袁九生的府邸會是龍潭虎穴嗎?我怕他甚麼?」他原本想明天一早前往城隍廟造訪,現在多出了這件事只能改變計畫,轉念一想,找到蘇紅袖越早越好,在她沒有行動之前將她勸住,要比發生事情之後再來彌補要好的多,龍淵道:「咱們今晚出去吃飯,順便到城北歸去橋那兒轉轉,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位故人。」
陳武陽他們三人都不知道龍淵的這段經歷。聽說龍淵在康都還有故人,都是一愣,陳武陽道:「三弟不要輕易暴露身份才好。」
龍淵點了點頭道:「放心吧,我心裡自有回數,城北有間老崔家土鍋十分的美味,咱們就算找不到人也不會白走一趟。」
因為有了下午的經歷,他們四人都沒有騎馬,而是步行前往城北,歷經浩劫後的康都城顯然沒有了昔日地繁華熱鬧,入夜後。大街之上人影寥寥,不過也可以見到不少的酒肆飯館開門,生意卻是清淡得很,除了少數義軍的首領。很少有人敢明目張胆的出來飲酒行樂。
龍淵一行四人走了半個多時辰方才來到城北歸去橋,龍淵循著上次的記憶來到那名廟祝所住的民宅前,透過大門地縫隙望去,卻見其中居然亮著燈光,龍淵大喜過望。低聲向陳武陽道:「有人在!」
陳武陽做了一個手勢,宗霆漢和陳化湊了過來,陳武陽道:「霆漢去後面守著,陳兄守住前門,我和公子進去!」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龍淵這才輕輕敲響房門,過了一會兒聽到突突的腳步聲,房門緩緩開啟,開門的卻是一位白髮蒼蒼地老者。
那老者借著燈籠地微光打量著龍淵和陳武陽。嘶啞著喉嚨道:「你們找誰啊?」
龍淵微笑道:「老大爺,請問過去住在這裡的城隍廟祝還在嗎?」
那老者看了看龍淵,搖了搖頭道:「這房子原本就是老夫地,城隍廟被毀之後。我將這房子暫時借給廟祝居住,他在這裡住了大概有三個多月的樣子,早就走嘍!」
龍淵掩飾不住內心的失望,哦!了一聲道:「老大爺,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去了哪裡?」
「不知道!」
龍淵又道:「最近有沒有人找過他?」
那老者又搖了搖頭道:「如果你們不來。我幾乎忘了還有這個人!」他顫巍巍將房門關上。
龍淵和陳武陽相視無語。
陳武陽能夠體諒到龍淵內心地失落。安慰他道:「興許還有其他的辦法。」
龍淵笑道:「不管了,走!咱們去吃土鍋!」
※※※
翌日清晨。龍淵一早便起來,準備停當之後,雇了一輛馬車,和陳武陽一起前往袁九生的府邸,袁九生現在居住的府邸乃是過去大康兵部尚書廖其園的府邸,這座府邸在廖其園逃走之後,曾經一度屬於蘇紅袖,康都城破之後,龍淵也在這裡隱姓埋名的住過一段時間,對這裡十分的熟悉。
門前的兩尊威猛地石獅子已經被人移走,顯得空曠了許多,龍淵和陳武陽剛下馬車,便看到在大門處恭候的馮西原,龍淵臉上堆起笑容,抱拳向馮西原走去。
馮西原是個笑面虎,無時無刻臉上都掛著和藹的笑意,他上前向龍淵作揖道:「孟公子果然守時,袁大人在府內呢。」
在他的引領下龍淵和陳武陽走入袁府之中,這才發現門前地那面南山青玉雕刻的珍貴照壁也已經不見了,入門便看到花園,龍淵的目光不由自主向花園的東側望去,自己過去居住的那三間房舍也已經被拆除了。
眼前忽然浮現出蘇紅袖那晚喝醉後在花園內舞劍地情景,唇角不覺泛起一絲會心的笑容,時而腦海中又出現石崇燕溫婉的笑靨,心中又生出一絲迷惘,一年多地時間中,接連發生了這許多的事情,重遊故地,彷彿一切都發生在昨日,可仔細一想,那發生的一切又如此遙遠。
馮西原輕輕咳嗽了一聲,龍淵這才從對往事的回憶中清醒過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這花園如此精緻,實在讓人心曠神怡,我不知不覺竟然沉醉其中了。」
馮西原笑道:「袁大人對這園子也珍惜地很。一有空閑便親自修整。」
龍淵點了點頭,跟著馮西原走過長廊來到內宅,小樓東側還有一座三進三出的小院,袁九生的會客之所便在這小院的書房之中。
來到小院前方,馮西原向陳武陽道:「你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