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殺與被殺

從機場回市區內酒店的路上,馬良和盧老爺子很有默契的沒有過多的交談什麼,似乎盧老爺子年邁神衰,經不得長時間的旅途勞累,睏乏的沒了精神。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程平哭笑不得,心裡有著些許的怨念——我們江南中醫院的人,對你們的照顧和待遇都足夠了吧?怎麼就換不來你們的信任呢?而且還處處都要小心警惕著我們似的。

他不會明白,馬局長和盧祥安老爺子之間的根本分歧,是無法調和的。

這種分歧,並不會影響到他們在其他方面的關係。

而馬良和馬局長之間的關係,更是微妙到令所有人都無法理解,明明是在許多事情上穿著一條褲子,但兩人之間總有那麼一道無形卻實際存在的大山,將兩個人涇渭分明的隔開。

回到酒店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鐘了。

馬良沒有去體諒盧老爺子旅途乏累需要早些休息,他坐在提前預定好的房間內等待著盧老爺子洗去了風塵,然後一老一少就坐在房間里開始談話。安冰泮沒有進來,他站在房門外,神色冷峻的警戒著。

盧祥安神色和藹的說道:

「你這幾天在英國,做的不錯。昨天晚上聯合會主席還給我打電話專門提及了你這次在愛丁堡大學的表現,還有今天在飛機上看報紙,我也看到了有關你的新聞,成名人了啊小子!」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總得表現表現啊,談不上什麼名氣不名氣的。」

馬良擺了擺手,顯得很有些無所謂的樣子。

昨晚上接到國際易學聯合會主席打來的電話時,盧老爺子就猜到了馬良的心思和想法,這時候自然不會認為馬良的無所謂態度是在刻意的裝逼和謙遜。盧老爺子微笑著說道:「愛丁堡大學不錯,各方面的條件都比較好,挺適合你……我看,在愛丁堡大學做一名客座教授,可以。」

「嗯?」馬良愣了下,玩笑道:「您老收受賄賂了啊?」

「臭小子,就你在易學方面的那點兒造詣,以及在易學界博得的一點點名氣,值得別人不擇手段的去留你嗎?」盧老爺子笑著敲打了一下馬良,繼而表情認真的說道:「江湖風雲有變,你難道想一直做一個純粹的江湖人嗎?」

馬良微皺眉,道:「怎麼說?」

「江湖再如何廣闊,終究有其傳統的狹隘性,你的目光應該看的更遠一些,不論是遠去的歷史還是當今的社會狀況,江湖給人的感覺,以及本質上,都屬於是三教九流的底層狀態。」

「雖然不大中聽,但確實如此,我承認。」馬良點點頭。

盧老爺子微笑著繼續說道:「更何況,你本人從內心裡都一直排斥著奇門江湖,防備著來自於冥冥之中的天道劫難,何不在現實社會上,成為一名被各階層都認可的研究者?這樣的話,你和江湖的距離就遠了些……當然,想要徹底的擺脫江湖,是做不到的,身為奇門術士,註定是江湖中人了。」

馬良笑著自嘲道:「我還沒活到一把年紀想要金盆洗手的時候,成,我聽您老的。」

「嗯。」盧老笑了笑,轉而說道:「本以為你到了英國後總要和人發生些正面衝突的,不過現在看來,還不錯。」

「程平說這幾天形勢有些緊張,愛丁堡市難免會有些急劇的衝突發生。」馬良微笑著,神色隨意的說道:「他們把事情搞的越複雜,我越是要看的簡單些,誰都想把我拖進水,可我不能隨他們的意啊……」

盧老笑道:「很自信?」

「當然。」

「可你還是殺了人,是誰?」

馬良一怔,繼而苦笑著說道:「這都瞞不過您老……黛莉?莫斯,被我殺了,前天晚上的事情,不過暫時沒人知道。」

「為什麼?」

「本來對她印象就不好,這個老巫婆做事情太狠毒,而且還威脅我,不除掉後患無窮,機會難得,所以我動手了。」馬良笑著,似乎在談論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而且黛莉?莫斯不出現,會有人心裡不舒坦的。」

盧老爺子微皺眉思忖了一下,道:「你想讓局勢更亂些?」

「無所謂,我總覺得自己能夠置身事外的,更何況即便是被糾纏進去,我也可以坦然面對。」說到這裡,馬良嘿嘿一樂,道:「馬局長不是說了嗎?一定會保全我的個人安全,所以……」

盧老爺子沉默了好一會兒,點頭道:「也好。」

當然好。

他也不想馬良真的去摻和到那些雜亂兇險的事件中,只是這些事情似乎在暗中已然早早形成了巨大的旋窩,試圖把馬良拖拽進去。

※※※

加拿大溫哥華。

繁華的市中心,一處高檔住宅小區內。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一幢幢高樓上,在小區內投下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陰影。那些沒有被高樓所遮擋的地方,就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朝氣蓬髮。

一名身材高大,長相俊朗的青年滿臉陰鷙的走在草坪間的小徑上。

青年是典型的西方人面孔,高鼻深目,褐色略微捲曲的短髮,穿著休閑T恤,強健的體魄把T恤衫撐的鼓鼓的。時而,青年抬腕看看手錶,然後注視下一幢住宅樓的四層——那裡,住著一戶華裔。

而這名青年,也是剛剛搬到這處小區兩天,他是租住戶。

不遠處,晨練歸來的一男一女肩並著肩往這邊兒走來——那男人長的瘦瘦高高,臉色發暗,眼窩深陷,雙目中沒有什麼神采,灰濛濛的,表情刻板而陰森,冷冰冰的一副模樣,令人看到他就會感覺心悸,恨不得距他於千里之外。

正是移民到加拿大的沐風堂和他的妻子。

兩口子和那名神情陰鷙的青年擦肩而過……然後,那名青年速度很快的拔出手槍,扭頭就朝著沐風堂的後腦勺開了槍!

砰!

槍聲在小區清晨的安寧中格外的清冽攝人。

沐風堂兩口子豁然止步,扭頭循著槍聲看去。在扭過頭的那一瞬間,沐風堂反應速度極快的將妻子拽在了身後,同時跨出一步擋住了驚恐失神的妻子。他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神情陰鷙的青年已經歪倒在了血泊中,太陽穴的部位被擊中,細小的彈孔處涓涓的流出鮮血。

一把烏黑的手槍甩在了不遠處,槍口還冒著縷縷幾不可見的輕煙。

很凄慘的一幕。

可以想見,剛才那一聲槍響時,遠處應該還有另一聲槍響,或大,或小。

「啊……」

沐風堂的妻子驚恐的叫出了聲,隨即就被沐風堂緊緊的攬在懷中,用他那陰森森硬梆梆全然像是訓斥的語氣勸慰著:「別怕,別怕,沒事的……走,我們回去,回家去,和我們無關。」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沐風堂緊緊攬著妻子,迅速的往他們所居住的那棟樓走去。

「風堂,是,是來殺我們的嗎?」妻子縮在沐風堂的懷中,驚恐不安的詢問著。

「不是!」

「可是……」

「沒事的!」

沐風堂扭頭用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觀察著四周和遠處,驚慌失措的行人,那一幢幢高大的建築物——他知道,這個死去的青年肯定是來殺自己和妻子的,而之所以會在開槍時被射殺,完全是因為有人在暗中保護著他和他的家人。

誰會保護我?

誰又會來殺我?

也許,這只是一個巧合,那個死去的青年,並不是來殺我的,而是他自己有私怨,與人槍戰被打死了。

沐風堂在內心裡想著一些連他自己都難以相信的理由來安慰著自己。

回到家中的沐風堂,立刻吩咐妻子和孩子們,收拾東西,準備搬家——這裡,已經不安全了——不僅僅是沐裴的人找到了他和他的家人,還有馬局長的人也輕易的追查到了他們的落腳之地。

實在是太恐怖了。

這時候,沐風堂依舊沒有告訴妻子和家人真相,不僅僅是否被人刺殺的真相,還有殺手是如何找到他們的。

沐風堂有些後悔自己之前的行為和想法了。

事情發生之後,他們一家人並沒能迅速的離開,警方很快找到了他,把他們兩口子帶往警局接受調查。

沐風堂本想著這種事情無論如何警察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的,畢竟那個死了的人和自己素不相識,而警方對自己的了解也知之甚少,自己一家人在這邊兒過的也是平平靜靜,從來不惹是生非的。

但他的一個迫不得已的行為,卻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典範。

在去往警局接受調查的時候,沐風堂提出了讓自己的孩子和他們一起去,理由是……不放心他們在家裡。

這馬上讓警方意識到了什麼。

同時,也讓沐風堂的妻子更加確定,那個死去的青年,就是來殺他們的,而且還有人暗中保護著他們一家。

※※※

愛丁堡市的酒店內。

馬良和安冰泮、盧祥安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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