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無常……
這句話,身為奇門江湖中卜算預測的頂尖高手,人稱鐵卦神算的盧祥安,經常會掛在嘴邊上,就好像許多算命先生總是愛說上那麼一句「天機不可泄露」似的。但盧祥安每每說這種話的時候,十有八九是謙虛。
但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赤腳仙古彤,突然露面和馬良嘮叨了半晌廢話,隨後走了走了還又給馬良扔下這麼一句話——有大喜又大忌之事臨身。
而且盧祥安和馬良千算萬算還沒算到。
是什麼事?
撇撇嘴,馬良頗為鄙夷和不屑的在心裡腹誹著這個老妖怪:裝什麼神秘啊,我和盧老先生還千算萬算算不到,猜也能猜出來——大喜又大忌,這事兒除了娶媳婦兒,還能是什麼?
大喜,婚娶;
大忌,娶了媳婦兒就得忌憚著所謂的天道自然帶來的五弊三缺,而馬良身上要遭受的,十有八九會是媳婦兒掛掉……
馬良早就在此涉及到終生大事的問題上操心且努力著了,不然的話他當時也不至於下定決心跟隨著盧祥安老爺子學習卜算預測之術,其目的還不是為了能夠為將來可能要面對的一些事情,做好充分的準備嗎?
當初他答應了吳瓊,給他三年時間,一定要堂堂正正辦個像樣的婚禮把吳瓊娶進門來,還要確保絕對的安全。
雖然吳瓊對於這些似乎並不看中,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行。
但馬良自認為大老爺們兒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真是枉為男人!
心裡雖然大致判斷出了赤腳仙古彤這句話所暗指的事情,不過馬良出於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心態,還是給盧祥安打了個電話知會一聲。畢竟赤腳仙古彤不同於一般的奇門江湖術士,說出來的話可得加些重視。
「老爺子,剛才在點兵台公園裡,和古彤聊了會兒。」
盧祥安似乎並不吃驚,很平靜的問道:「哦,他說了些什麼?」
「他要走了,跟我知會一聲,不希望江湖中出現大亂子……這關我屁事。」馬良自嘲般的笑了笑,也沒有去詳細的講述此次和古彤之間的談話,反正有的是時間和盧老爺子談。而且他相信,盧老爺子應該能明白所謂的「古彤要走了」,是什麼意思。所以馬良接著說道:「這老頭兒臨走前留下一句話給我,說是咱們倆千算萬算,卻是算不到,我將有大喜又大忌之事臨身了。」
「嗯?」
盧祥安一時間也沉默了下來,似乎在思忖著這位傳奇人物所說出的話,到底想要透露出怎樣的一個消息。
在卜算預測之術上,盧祥安自信奇門江湖中無人能及。
但世事有許多是難以憑藉著術法就能卜算預測到的,而且一個人有著再高明頂級的卜算預測術,也不會每時每刻都沉浸在卜算預測之中,或者針對某個人天天去琢磨他過的好不好……
故而絕大部分事情都會被很無奈的疏忽掉。
而卜算預測之術到了盧祥安這種境界後,很多情況下可以提前感知到事件的發生,然後去靜下心來卜算預測以得到最為精準的細節真相。
在內心裡對馬良近來可能要面臨的事情做了番推算後,盧祥安老爺子有些猶豫不決的說道:「良子,我想你應該也認為,古彤這句話所指的大喜又大忌之事,是你和小瓊的婚事吧?」
「嗯。」
「我剛才卜算了一下,卻得不到準確的答案。」盧祥安輕嘆口氣,道:「只知道你可能要受到他人的影響,可能被迫要結婚成家了……莫非,是你的父母,或者小瓊的父母,要讓你們結婚?」
馬良苦笑著說道:「這很有可能。」
似乎也沒有別的原因,也沒有其他什麼人可以迫使著馬良和吳瓊結婚。
盧祥安微微一笑,道:「你別太在意,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屬於是大喜之事,那麼就不能算是壞事,至於大忌嘛,到時候我們想辦法盡量化解,將壞結果的可能性降到最低的程度。」
「我覺得您老還是儘快給咱找個好日子,結婚算逑……」
盧祥安滯了下,道:「明年吧。」
「好。」
※※※
薛世媛可是個大忙人,當然不會在華中市多住上些日子,之為了能多陪陪乾女兒。
事實上,像薛世媛這種白手起家且是從腥風血雨的黑道上洗白出來的人物,還能夠在一市之地呼風喚雨,其心性之強悍,絕非常人所能企及的。相應的,這種人對於兒女情長方面,委實更多有的是冷酷和現實。
她讓小白做乾女兒,固然有小白討她喜歡的原因在內。
但實際的目的還不是為了和馬良這樣一個背景雄厚實力通天的人物,拉近關係,而且還帶著些報答的心思在內嗎?
而此次來華中市,當然也不只是單純為了看望乾女兒。
她更多的是因為要來和盧縛運談談公司擴展和生意上的合作事項,順便拜年榜上盧縛運這棵商業上的參天巨樹。其次才是看望下乾女兒,聯絡熟悉下和馬良之間原本就不太相熟,又因為半年多未見後不免有些生疏的感情。
這都很重要。
薛世媛的時間也不多,所以她會改變計畫,提前一天來到了華中市。
由此也可以越發表現出她對於乾女兒的喜愛和想念,從而增加在馬良心目中的好感度。
不得不說,薛世媛是個很注重時間和效率的女強人,在一日之內就將這些計畫中的事情做完,並且似乎都達到了目的。當晚的飯局上,薛世媛就先行告辭,說是明天就要離開回唐山了,希望馬良抽空一定要帶著小白去唐山多住些時日。
馬良對此當然是滿口答應下來,反正就是些場面話,不用明確的說出什麼時候去做客。
因為薛世媛的離開,馬良心裡還感到了一份輕鬆。
好嘛,自己倒是不用太過為難了——計畫中明天就要去北京的,肯定是要帶上小白一起去的。如果薛世媛還留在華中市不走的話,那馬良還真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解釋什麼,畢竟人家薛世媛大過年大老遠的跑到這兒看望乾女兒了,作為東道主的自己卻要帶著人家的乾女兒去北京……
面子上說不過去。
大年初六,安冰泮、馬良、小白三人駕車去了北京。
既然去了北京,馬良除了給給自己未來的岳父母拜年之外,自然還得順道去一趟褚明奕家中拜年。還有……得聯絡下蔣碧雲、魏苗,有時候一味的在情感上去躲避什麼的話,反倒是顯得自己做作和一廂情願了。
初七去了褚明奕家中,初八的時候約上蔣碧雲、魏苗一起吃了頓飯。
接下來,就是帶著小白在京城裡遊覽玩耍了——趕上過年的時候,北京許多傳統的廟會等年節的活動倒是豐富多彩,小白這個丫頭最喜歡的莫過於各種熱熱鬧鬧的場面了,玩兒的是不亦樂乎。
正月十四這天早上。
吃過早飯後吳茂軍就如往常般離開家去往公司了,只是在臨走前和習涵芸到書房裡聊了些什麼。
因為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元宵節了,所以昨天就已然說好,今天上午馬良和吳瓊一起回華中市農村老家過元宵節。吳茂軍夫婦對此倒是沒有任何的意見,相反還很樂得女兒能多和女婿走動走動,畢竟這遠隔兩地之間,平日里見面甚少的話,說不得會出現些什麼意想不到的問題。
吳茂軍走後,習涵芸就把馬良和吳瓊叫到了樓上的小客廳里。
安冰泮自然是在樓下等待。
乖巧懂事的小白知道大人們之間有話要談,而且應該是重要的事情,所以自己跑到樓下看電視去了,沒有纏在旁邊聽他們談話——小白明白,如果是習涵芸的話,自然不會在意她這個小丫頭聽到些什麼,但馬良和吳瓊則是很清楚她的心理年齡很成熟的,許多話都明白。
所以,小白不去聽。
不然的話,等事情過去後指不定良哥哥會怎麼訓斥她呢。
「良子……」習涵芸微笑著說道:「你和小瓊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我和小瓊他爸這幾天商量著,今年你們倆就把婚事給辦下來。等結婚後,讓小瓊去華中市住,有時間你們就一起回來就行。」
馬良愕然——靠,真讓古彤那個老妖怪的烏鴉嘴給說中了嗎?
吳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媽,我現在還在上學,不急的。」
「你的學業沒那麼緊張,完全可以自己在家裡學習,到時候之需要考試就行了。」習涵芸笑著攥住吳瓊的手,眼神中流露出慈母不舍般的模樣,似乎下一刻女兒就真要嫁出門兒去,難得再回來了,一邊說道:「再說了,你和小馬的關係,現在已經被很多人知道了,不結婚再這樣下去的話,容易讓人說閑話。」
「可是……」吳瓊猶豫起來,看向馬良。
然而這種話題,馬良是不方便去婉拒什麼的。
作為女方的母親,都提出要女兒趕緊結婚了,作為男方……你能開口說拒絕?或者說推託下?
馬良也沒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