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馬良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對,蔣碧雲不自禁的止住了陳述,神色間充滿疑惑和心悸的小心翼翼問道:「馬良,你,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發現你有福爾摩斯的潛質哎……」
馬良嘿嘿一樂,恢複了以往那般弔兒郎當的不羈模樣,像極了一個剛剛做完惡作劇後得逞的傢伙。
「去你的吧!我在跟你說正事呢。」蔣碧雲氣道。
「什麼正事兒啊,我看你是純粹閑得慌,都已經結案了……」馬良撇撇嘴,滿是不屑和隨意的說道:「小雲,你可千萬別拿我當什麼道法無邊的隱世高人,其實我也就是多看了些書,從小在農村長大聽說的稀奇古怪事情多點兒。而且說實話,對於這類事情,我心裡還是蠻害怕的……所以,你要是有什麼想法才來找我的話,別說我不夠朋友,很抱歉,我幫不上你什麼忙。」
蔣碧雲愣了愣,繼而自嘲般的笑著搖了搖頭。
她覺得自己找馬良請教這件事情,確實有些唐突了——馬良本來就是個不大喜歡多事的人,而且又是這種被網路上宣傳的詭奇恐怖匪夷所思,事實有可能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自殺案件。
稍猶豫了一會兒之後,蔣碧雲笑道:「也是好奇,就問問你,在這方面你總比我懂得多些,跟我說說唄。」
「你要說扯些閑話,那還成。」馬良大咧咧的說道:「最近我比較忙,很少上網,所以不知道有這回事兒,猛不丁聽你一說,心裡也很好奇啊。既然閑聊,你跟我說說,網上都是怎麼議論分析的?」
蔣碧雲無奈,哭笑不得的把網上的相關傳聞和分析大致說了一遍。
說起來這件案子不僅僅是本身詭異非常,而且案發後竟然沒有在正規的媒體新聞和門戶網站上出現,只是一些小網站和論壇里到處流傳。從這點上來看,似乎是官方插手掩蓋了。但也不一定,畢竟在這麼大的一個國家裡,各類非正常死亡的事情新聞多了去了,有這麼一出被媒體忽略掉也有可能。
卻說這件案子在網路上的一些論壇里沒大肆轉載宣傳後,立刻就有許多略知些術法的「專家」開始像模像樣的分析起來。
有的說這是巫蠱之術,奪取女孩的魂魄豢養小鬼;
有的說這是和小女孩的家庭有刻骨仇恨者,藉此術法讓小女孩成為厲鬼,殺盡自己家人;
還有的說,小女孩是被厲鬼纏身……
林林總總的說法吧,但各種說法都有著一些相同的分析點:其一,此女孩子死亡時,綜合了五行之說——腳下墜秤砣為金、繫繩的房梁為木、前後胸掛水袋為水、穿紅衣為火、下方懸空離地為脫土;其二,額頭正中間和兩側太陽穴被此針眼,定然是被人用了分魂針,人中穴開刀口,是斷七魄,身上的各處勒狠,是催魄擠魂出竅。
再有:
紅衣是為鎖魂;
分魂針是刺額心和太陽穴,是為了泄魂;
墜魂砣是為了留魂;
房梁為木代表生,是養魂不散;
前後胸有水則是加陰氣;
懸空吊著是為了脫離土,取凈魂。
聽著蔣碧雲的陳述,馬良心裡不禁暗暗感慨著——網路上果然是能人多多,竟然能夠把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而且……真有些說到點子上的。
也許蔣碧雲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只是大概的講述了一些亂七八的而已。
說不準已經有哪位高人,把這件詭奇的自殺案件的真相,準確的分析出來。只不過蔣碧雲並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忘掉一部分,又把剩餘的各種真真假假的分析弄的混淆不清了。
蔣碧雲把這些說完後,正待要再說什麼,門帘一掀,服務員端來羊蠍子鍋,又陸陸續續端來了他們點的菜和酒。
於是談話暫時中斷。
等酒菜都上齊,服務員離開後,馬良才縮著脖子看起來頗有些心悸般的說道:
「太嚇人了,太恐怖了……」
小白鄙視仰頭看了看馬良,心想良哥哥真會裝,再恐怖詭異的事情,牽涉到鬼啊怪的害人術法,還有你害怕的?
蔣碧雲見馬良這般模樣,也有些疑惑了——難道馬良真的如他自己所說,對於詭奇類事件聽聞的多,所以才會害怕?可他委實不像個膽小如鼠的人啊。所以蔣碧雲哭笑不得的說道:「行了行了,瞧把你嚇的,這不就是跟你說說嗎。那,你對這方面懂的多些,自己對此有什麼看法,跟我講講。」
「嗯,據我所知,網上的那些分析都很有道理。」馬良點點頭,很認真的說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這不廢話嘛!
蔣碧雲沒好氣的說道:「你也來分析下啊,就當滿足我的好奇心行不行?」
馬良咧嘴笑了笑,道:「那咱們就當閑聊啊,依我看的話,這個小女孩死亡,應該不是被人害死用來做小鬼的,因為她十四歲了,年齡偏大;其次,如果讓小女孩穿紅衣死亡化作厲鬼害死自家人,也不合理,因為小女孩死了如果真成厲鬼,首先要報復的必然是把她害死的那個人,正常人也能想像得到,對吧?還有說什麼被厲鬼纏身的,那更不可能了啊,鬼上身要害死人方法多了去了,何必那麼麻煩,又是針刺又是自殘最後再上吊……早就被人給發現了。」
「也是。」蔣碧雲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好像是這麼回事兒。
對於各種詭奇術法連一星半點兒都不懂的蔣碧雲,哪兒能聽得出來馬良這般話里的各種錯誤。
「所以,這些所謂的分析都不過是巧合而已。」馬良擺了擺手,道:「那麼真相也就有了,小女孩確實是屬於自殺。只不過生前看多了靈異恐怖類的題材,又有抑鬱症產生了各種幻覺,才會作出各種怪異的行為,從而死亡後讓人覺得匪夷所思,自然而然的會讓人聯想到其它方面了。」
蔣碧雲不由自主的緩緩點頭,有道理啊。
其實有沒有道理,蔣碧雲壓根兒就不清楚,她現在腦袋裡是稀里糊塗。
說到這裡,馬良已然發覺蔣碧雲對此案件的疑慮似乎沒那麼深重了,便表情隨意的說道:「哎對了小雲,問你個事啊,這個女孩子死後,你是不是單獨去過太平間,查驗過她的屍體?」
「啊?你怎麼知道的?」蔣碧雲有些詫異的問道。
「你都好奇成這般模樣了,私底下能不去看?想來也是沒經過領導批准,偷偷摸摸去的,想要自己偵破此案,立下大功……」馬良翻了個白眼,開玩笑般的說道:「不僅如此,你後來最少還去過案發現場兩次,都是自己私下裡偷偷去的。」
蔣碧雲越發驚訝,道:「馬不良,哦不不,馬良,我是不是沾染上了什麼東西?你,你怎麼猜的這麼准!」
「剛才我不都說了嘛,嘿嘿。」馬良壞笑道。
「你……」蔣碧雲恍然大悟,又羞又氣的說道:「你混蛋!我可沒心思跟你開玩笑。」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依靠在馬良身旁的小白卻是似乎從馬良的話語里聽出了一些什麼,不禁微微皺了下秀氣的眉毛,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仔細打量了幾眼蔣碧雲。然後,小白有些緊張的拽了拽馬良的衣袖,仰起臉眼巴巴看著馬良,滿是疑惑和擔心……
馬良低頭看了下小白,眼神中閃過一絲吃驚,繼而很快收斂,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小白的腦袋。
安撫!
讓小白冷靜下來,別緊張害怕!
對於這件離奇的自殺案件,馬良並不怎麼關心和好奇。他所關切的是蔣碧雲精神上所受到的一些陰邪之氣的干擾影響,不過這都不要緊。而現在,馬良心裡更為緊張和吃驚的是——小白,終究是小白,非常的存在——從她剛才的眼神和小小的動作當中,馬良清楚的意識到,小白竟然看出來了蔣碧雲現在的癥狀,有異常!
而且蔣碧雲所受到的影響並不嚴重,只是細微的存在,小白都發現了。
察覺到馬良的撫摸動作和眼神中的示意,小白就極為乖巧的露出天真無暇的模樣,笑嘻嘻的扭過頭去,不再擔心什麼。
有良哥哥在,蔣碧雲姐姐不會有危險的。
「小雲,既然咱們閑聊說起這方面的事情了,我給你提個建議啊,你這位警察可別當我迷信,反正信不信由你。」
「什麼?」蔣碧雲詫異道。
馬良故意作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說道:「那些非正常死亡的人,死去的地點,千萬別隨便去,尤其是一個人單獨去;還有,停屍間……都別一個人去啊。如果是執行任務必須去的話,也要時刻穿著你的警服。」
「為什麼?」
「陰氣太重,你又是女孩子,本身就屬陰,容易招鬼。」
蔣碧雲本來還算是一個大大咧咧頗有膽識的女警察,可是最近接觸並且一直考慮這件案子,又在網上看到了許多詭異恐怖的分析言論,難以避免的心裡就有些敏感。所以聞聽馬良這般說法後,當即不由自主的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道:「那,那我穿著警服,就可以避免被侵害?就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