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行至保定站的時候,那名在逃殺人犯轉交給保定警方押走審訊了。
這名有著新的身份證明,且稍加易容,即便是進入火車站被車站警察盤查從網路上調取個人信息時都沒有查出來他是重大犯罪在逃嫌疑犯的人,在列車上被抓捕後,並沒有記恨出手將他打傷了的馬良,而是在適應了劇烈的疼痛之後,面對著面色和善慈祥的盧祥安,神色很平靜淡然的說了句:
「老爺子,我服了……死也踏實了。」
然後,他又對馬良贊了句:「兄弟,身手不錯。」
乘警們也頗為詫異,當他們經過簡單調查詢問,明白了事件發生的始末後,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相術如此管用的話,國家公安部門就應該著重培訓一批相術專家,在火車站和長途客運站的警務值班室各安排一人,比網上調查來的更給力更精確啊。
當然,這是不切合實際的。
不管怎麼說吧,犯罪分子供認不諱,馬良和盧祥安自然無需承擔太多責任,配合警方陳述完了這件事情之後,也就回了車廂。
一時間馬良和盧祥安就成為了車廂中明星般的人物,議論的焦點。不時會有人刻意的走過來打量一番馬良和盧祥安。而坐在附近的人更是狠狠的將馬良誇獎了一番——什麼小夥子身手敏捷,是練過的吧?什麼見義勇為,英雄出手不凡……
不過再沒有人上前讓盧祥安給他們相面了。
從驚恐中慢慢恢複過來的小芮,和母親一起向馬良道了謝之後,一臉好奇和困惑的怯生生說道:「為什麼沒有人再來讓爺爺相面了?」
這話一出口,附近幾人也都面面相覷,頗感疑惑。
盧祥安微笑著搖了搖頭,道:「爺爺累了……」
「哦。」小芮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馬良坐在那兒撫摸著小白,忍俊不禁的偷偷樂著:別說相面相出個殺人犯來,就算是沒有殺人犯這檔子事兒的出現,恐怕也沒幾個人願意讓盧祥安相面了——就盧祥安這樣好話壞話毫不忌諱的都往外說,而且極其精準的相術,當眾人都徹底心服口服之後,自然會避開他。
誰心裡能沒點兒隱私?
誰願意讓人給揭開臉上或刻意或無奈戴上的面具?
比如那位四十來歲的眼鏡男,一開始他最先起鬨著讓盧祥安給看相,表情神色無不透露出想要揭穿盧祥安這個騙子的模樣來。
結果呢?悲劇了吧?
花心大蘿蔔不可恥,可恥的是他不顧妻兒家庭……在眾人時不時鄙夷圍觀向他的眼神中,眼鏡男終於羞愧的無地自容,灰溜溜離開了這節車廂。心裡悔著自己多事兒,恨著盧祥安多嘴。
「小馬。」盧祥安忽而輕聲的說道:「知道那個殺人犯最後對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嗎?」
「嗯?」馬良稍做思忖,繼而點了點頭。
盧祥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繼而不再多說什麼,拿起《六十四卦解析》繼續老神在在看書了。
馬良扭頭看向車窗外,一時間有些出神兒。
若是換做以前,馬良斷然是無法理解那名殺人犯為什麼會對盧祥安說出「我服了,死也踏實了。」這麼一句話來。但剛才盧祥安突然發問的時候,馬良腦海中很快便想到了一個緣由,且自信那是肯定的答案——詭奇的相術,徹底擊垮了殺人犯內心裡一直以來的堅持和自信,以及無時不刻存在著的警惕緊張畏懼,所以對於他來講,這何嘗又不是一種解脫?
※※※
火車抵達北京西客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半。
從出站口剛出來,馬良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極為顯眼的吳瓊——白色的休閑運動裝,白色的棒球帽,寬大的茶色遮陽鏡,高挑的身姿……習慣性且幾乎沒有變換過的穿著打扮,並不出眾。
但吳瓊這樣美麗的女孩子,無論走到哪裡都必然會吸引眾人的目光,尤其是——男人們的目光。
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小瓊,這兒呢。」馬良一邊走著一邊招手道。
吳瓊嘴角一抿,露出驚喜的笑容,快步走到了馬良跟前,稍稍猶豫之後,竟然很主動的伸手挽住了馬良的胳膊,關切的說道:「你還沒吃飯吧?」
「唔,在火車上吃過了。」馬良樂得眼睛都快笑沒了,吳瓊開竅了哎。
說著話,吳瓊這才發現了盧祥安跟在馬良身旁,頓時似有些羞澀般鬆了松挽著馬良的胳膊,但隨即又緊緊挽住了,臉頰微紅的說道:「老爺爺,您好。」
「好,好。」盧祥安和藹的一笑,道:「小馬,我還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那行,老爺子您慢走。」馬良樂呵呵的和盧祥安道別,心想這老爺子還蠻有眼力介的嘛。
盧祥安沿著地下通道往西客站南廣場走去,而馬良和吳瓊則是挽著胳膊模樣極為親密的出站到北廣場,然後左轉往車站外停車場走去。
借吳瓊的回頭率,馬良這位不細看的話扔到人堆里立刻就被淹沒,絕對一張大眾臉的傢伙,也難得的享受到了被眾多人注視,且不乏羨慕有目光投來的待遇。於是他一邊走著一邊心裡極為得瑟的隨口問道:「小瓊,你猜那些看我們的人心裏面都在想些什麼?」
「嗯?」吳瓊搖搖頭,隨即四顧了下。
「他們正在心裡給咱倆起名字呢。」
吳瓊越發疑惑,道:「什麼?」
「我叫癩蛤蟆,你叫白天鵝。」
噗哧……吳瓊掩嘴輕笑起來,道:「你不是很自戀,還說自己堪比劉德華和周潤發嗎?」
「是啊,這是事實。」馬良聳聳肩,一副認為理所應當的無恥自戀模樣,隨即又嘆了口氣,眼眸含情的盯著吳瓊的俏臉,認真的說道:「但是,和我家小瓊站到一起,我再如何貌比潘安,那也不過是螢火之光,又豈能與皓月般的老婆爭輝?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已經不能完全形容你,確切的說,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在美貌上,讓我這麼英俊的男子感到自慚形愧的美女。」
不等吳瓊嗔怪他貧嘴,馬良隨即又情深款款的緩緩說道:「我想你了,老婆。」
「討厭。」
吳瓊臉紅了,雖然明知道馬良這番話純粹就是哄她開心的,但女孩子最喜歡的,不就是被愛人誇讚嗎?不過……他就不能忍忍,別時刻都不忘記自誇嗎?使得這般浪漫溫情的話,就顯得玩笑味兒濃重了許多,唉,真可惜。想到這裡,吳瓊小聲的嗔怪道:
「你是不是經常這樣哄別的女孩子啊?比如你的同事,還有那個女警察?」
「沒有!絕對沒有!」
吳瓊很想嬌嗔的哼一聲說才不信你,但她卻紅著臉不好意思說出那種太過撒嬌的話來。
「吃醋了?」馬良嘿嘿樂道。
「嗯。」
吳瓊真老實……
馬良無語,咋就攤上這麼一個老實巴交,又美的讓自己整天得瑟開心到冒鼻涕泡程度的老婆哎。
倆人剛一上車,馬良就急不可耐的拽著吳瓊的小手,一副豬哥相的湊過去要親親,多日不見,甚是想念,先過過嘴癮……吳瓊紅著臉半推半就著,小聲道:「別,讓人看到……」其實她很清楚,車頭對著牆壁,沒人會看到。
便在馬良就要得逞時,小白從挎包中鑽了出來,喵嗚一聲撲到了吳瓊的懷中。
馬良一愣神兒。
吳瓊紅著臉趕緊掙開了馬良的熊抱,輕輕撫摸著小白。
「小白,她雖然是你嫂子,但是我的老婆哎,你不能跟我搶奪她的愛,懂不懂?」馬良忿忿的說道,心裡更是惡意的想著回頭就往挎包的拉鏈上加把鎖,省得小白自己從裡面就能拉開拉鏈鑽出來……太,沒眼力介了。
小白有些怯意般縮在了吳瓊的懷中,可憐兮兮的喵嗚了兩聲。
吳瓊也顧不得害羞了,趕緊心疼的揉了揉小白的腦袋,然後輕輕撫摸著安慰著,一邊說道:「好了,別說小白了,咱們現在去哪裡?送你回啤酒廠嗎?」
看著小白那副我見猶憐般的模樣,馬良豈能不知道這死丫頭是故意的,故而當即堅決的說道:「不。」
「那……」吳瓊猶豫著說道:「去我家?」
「不去。」
「你想去哪兒?」
馬良一本正經的看著吳瓊那副寬大的茶色遮陽鏡,道:「開房!」
吳瓊的臉唰的一下紅透到了脖頸處,羞急道:「你,你別當著小白的面說這些好不好,她,她聽得懂的……」
「就這麼定了,去房山!開房!」馬良極為厚顏無恥的說道——心想著我固然不願意當著小白的面說這些少兒不宜的話,但問題是,小白以後天天跟在我身邊,難不成我就要去做和尚嗎?再說了……小白又不是不知道她親愛的良哥哥就是這副德行,習慣成自然,何必裝一副正人君子般模樣。
吳瓊紅著臉沒有再拒絕,品嘗過愛果歡愉的她,心裡又何嘗不曾思念著心動著渴望著期待著某種很純潔的事情……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