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嘆息叢林:探險家的墳墓 叢林的嘆息

說話間,巴桑已經抓過那把石劍,仔細揣摩起來,石劍的劍身好似一顆渾圓的子彈頭,周身雕滿淺浮雕,劍擋手並非兩頭一樣,而是一頭尖一頭鈍圓,好像一根鏨子斜插過劍身,劍柄也被雕作扭曲的奇怪圖案。整個石頭高不過十厘米,而劍柄直徑就超過了八厘米,如果沒有那斜斜的雲簪似擋手,怎麼看都更像一塊鵝蛋形的石頭,而多過一把劍的形狀。由於巴桑並沒有告訴其他人,聖石到底是什麼,是以除他本人之外,所有的人都以奇怪的眼光看著巴桑。

巴桑撫摸著那光潤如玉的石頭,能造成這種效果的,定是常年被人握在手中把玩,而聖石的功用正是如此。部族的大祭師,每天必須握著聖石操念經文,以祈求部落風調雨順,五穀豐登,人丁興旺。巴桑簡短的介紹了一下自己是怎麼知道聖石的事情,和聖石在庫庫爾族裡的地位和作用,然後肯定道:「和巴巴兔小姐所說的完全一致,你們看,柄端雕著太陽,柄身是雨神,這個雲勾護手象徵天上的雲,而上半部是美洲虎和首任族長相互交織,象徵族長至高無上的權力,這塊石頭對庫庫爾族有著非同一般的象徵意義。怎麼會落到游擊隊手裡的?」

肖恩也大感吃驚,嘆道:「沒想到這塊石頭這麼有來歷,那麼現在怎麼辦?把石頭送還給庫庫爾族人么?」

卓木強巴道:「來不及,現在我們後面肯定有一群游擊隊員銜尾追來,只要調頭走半天,迎接我們的肯定是四面八方的子彈。」

岳陽道:「不錯,我們只能先走出這片叢林,離開了游擊隊的勢力範圍,事件平息後,我們再回來,想別的辦法與庫庫爾族取得聯繫。」

肖恩顯得非常大度道:「那好吧,那塊石頭就先留在你們那裡吧,反正我拿著沒用。」

張立道:「可是,這石頭不是你發現的嗎?」

肖恩道:「什麼發現,明明就是搶來的。首先,不管怎麼樣,離開這裡後,我再也不會回到這叢林來了,而且,我的命都是你們救的,這塊石頭我還留著幹什麼呢。而庫庫爾族又救過你們的命,或許,這就叫天意吧。呵呵。」

四人商議了一下,石頭放入了卓木強巴的包袱內,因為如果遇到什麼危險的話,其餘三人一致認為,最能擺脫危險,安全抵達目的地的,就只有強巴少爺了。

肖恩絲毫沒有寶物得而復失的失落感,依舊笑呵呵的回答張岳兩人的各種問題,而順河漂了半天后,肖恩開始不安起來。他將手伸入河中,品嘗水的味道,用木條探試水的深度,最後得出結論道:「我說,我們這條河,好像不通向普圖馬約的主河道啊?」

「什麼?」掌舵的卓木強巴驚愕的扭頭。

肖恩道:「你們看,這河道雖說河水深了不少,可是並不是因為河變大了,只是河道變窄了的結果啊。在鹽沼地,河水流經淺灘,雖然深不沒膝,但是河面寬幾十米,現在的河水雖然有三四米深,可河面卻也只有三四米寬了,這像是一條死河。」

「死河!」四人知道,那種順山勢流下,沒有匯入別的河道形成大河,而是獨自一支在叢林里蜿蜒前行,越到後面河道越小,水流越少,最後完全乾涸消失,與叢林融為一體,那就是死河。前面行走了幾天路程,河道四通八達,不管怎麼走都有水路可換,他們根本沒想到會劃入死河道之中。

「現在怎麼辦?」大家先是看著肖恩,他卻問出這個問題,最後大家都看著卓木強巴,卓木強巴想了想,才道:「現在只能繼續順流下漂,因為肖恩的身體還沒有復原,如果走叢林的話我們速度沒有游擊隊快,會被追上的。我們一直等到不能在這條河上繼續下漂時,再上岸。」於是,五人就在幽靜而寧謐的河道上,朝著叢林深處,越漂越遠。

樹林中的索瑞斯迷惑了:「這群人到底想做什麼?本來都已經離開嘆息叢林了,為什麼又折返回去,而且是一直朝著叢林腹地前進,照他們這個速度,兩天後就能抵達安息禁地了。難道他們在庫庫爾族人那裡聽到了什麼?也是要去找那個地方的?怎麼可能,就憑他們幾個?」他在樹梢遲疑著要不要繼續跟蹤,嘆息叢林畢竟不是普通叢林,裡面的危險因素太多了,驀然,他猛一拍樹榦,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來他們一直用指南針或是羅盤,這群無腦的猛漢,難怪會偏離方向。可是,他們不知道,那個白頭髮的看起來蠻有經驗的樣子,難道他也不知道,這個傢伙,為什麼突然出現在這群人裡面,他又打的什麼主意?」肖恩的突然出現,確實讓索瑞斯意想不到,特別是那個傢伙有意無意的望向自己的藏身之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發現了。索瑞斯喃喃自語道:「如果他們真的踏入安息禁地,豈不是連屍體也找不到,那我跟蹤不是變得毫無意義了。不行,一定要讓他們有個深刻的印象,唔,就在今晚——」

漂流了一天,在天黑前不得不靠岸了,這裡的叢林密度遠大於前,樹葉幾乎遮住了所有的天空,密不透光,林子深處一陣陣陰森森的風吹來,讓人全身都起一層雞皮疙瘩,各種古怪的叫聲交織在一起,就連肖恩也分辨不清是什麼動物。更令人咂舌驚奇的是,林子里的動物之多,植物之奇,簡直就是一個失落的野生動植物世界,各種動植物自顧自的尋找食物,對這群陌生的訪客即不表示歡迎,也沒有多少反感,幾乎都表現出一種熟視無睹。

肖恩依舊為他的相機失落而鬱鬱寡歡,因為這林子里太多珍奇的畫面值得記憶,他們看見一種特殊的草本植物,低矮的伏在地面,兩片葉子對稱展開,葉片上除了綠色,還有兩抹紅色,如那性感十足的紅唇,光艷而誘人,從唇中吐出一株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花,散發淡淡清香。張立他們詢問是什麼草,肖恩也答不上來,他們管這種草叫「烈焰紅唇」。還有一種矮小的樹,為了吸取陽光只能長在河邊上,它身材粗壯,腰腹如鼓,就像一名已孕七八月的產婦,而那些高大的紅杉都被各種藤蔓纏滿,從枝丫處垂吊下來,如無數的根須。

岳陽發現植物上有無數的螞蟻,舉著大片大片的樹葉,像一面面旗幟來回穿梭,詢問肖恩,肖恩道:「這是切葉蟻,它們可是能養殖牲畜的動物。」

「什麼?螞蟻啊,它們也能養殖牲畜?」張立懷疑的問道。肖恩道:「不錯,它們將這些樹葉切下來,那回洞穴窖藏起來,因為溫度和濕度的關係,一種真菌就能在腐生的樹葉上生長,而這些螞蟻將那些真菌當作它們的食物,這不是養殖牲畜是什麼。」

張岳二人不禁感概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放眼望去,林種的生物真是不少,一隻閃蝶剛在鳳梨科植物上收起羽翼,變色龍的彈舌就捲走了它,而旁邊的一隻綠蟋蟀因此逃過一劫。一隻蜂鳥忘情的吸食著花蜜,卻早早的被一隻食鳥蛛盯上了,這名優秀的潛伏獵手憑空躍起,利用蛛絲黏附在樹丫上,以驚人的速度跳了過去,就像一發跟蹤導彈般準確,蜂鳥完全來不及作出反應,就被撲倒在植物之上。一隻犰猞拖著尖而細長的尾巴,一扭一扭從林中步出,仰頭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雨蛙,美味可餐卻遙不可及,無可奈何的只能低頭尋找白蟻的洞穴去了。一隻食蟻獸仗著體型龐大與犰猞爭搶起來,處於劣勢的犰猞只能將身體縮成一個球滾走了,卻意外的按住了一隻小蜥蜴,也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危險突然來臨,一隻美洲貘腆著肥滾滾的肚子從林子慌慌張張的躥出來,闊鼻猴在樹冠上將樹葉搖得嘩嘩作響,口中發出「吱啞啞」的聲音警告。能捕殺這樣大型生物的傢伙一定來頭不小,在肖恩的建議下,大家都做好了防範的準備,結果危險來自天上,碩大的美洲角雕夾雜風勢,突然俯衝,貘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那麼被帶走了。林中的小天地瞬間萬變,竟也看得五人驚心動魄,自然界食物鏈最真實的一面,赤裸裸的展現在五人眼前。

卓木強巴和巴桑在前面探路,此時巴桑轉過頭來喝問:「在看什麼呢?先找到可以宿營的地方再看吧。」

「等一等。」肖恩卻叫住了前面的兩人,他問道:「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卓木強巴和巴桑對望一眼,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張立也道:「沒什麼不對勁啊?若非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這裡的動物更多了,膽子更大些了,根本就不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裡。」說著,他笑了笑。

「就是這點不對!」肖恩聲色俱厲,讓氣氛又嚴肅起來,只聽他道:「叢林里動植物種類繁多這點不假,但是由於人類活動的常年干擾,很多動物都養成了躲避人類的特性,人類是一切動植物的天敵。可這裡的動物卻毫不懼生,彷彿從來沒見到過我們這一物種。我記得你們說過,從庫庫爾族人的領地出來往東,便直接踏入了嘆息叢林,一片在地圖上都不能作出詳細標記的叢林?」

岳陽道:「不錯,可是我們已經在卷尾猴的帶領下,走了出來,現在應該是在——等等,你是說!你的意思是說這裡……?」

肖恩道:「我還不敢肯定,但是這裡或許是嘆息叢林的邊緣地帶,也是一片原始叢林,至少從這些動物的反應來看,幾乎是沒有人涉足這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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