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不好!!」
看見眼前這籠罩天地的金色符文,太陽神阿蒙拉頓時大驚,而其他幾個聖者也是倉皇的試圖向後退去。但是此刻為時已晚,憑空浮現的金色符文形成了一個又一個圓圈,將九聖圍困在了其中。而與此同時,大地上包括諾拉在內的其他人也彷彿被施展了群體定身法術一樣,再也動彈不得。他們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那無邊無際的符文飛快的籠罩整個天際,接著它們迅速凝結,很快,一個模糊虛幻的背影就這樣在天邊出現——那是在雲層之中隱隱約約浮現而出的巨大齒輪,以及無邊無際的命運之線。
「這就是你們的結局!!」
伴隨著怒吼,原本覆蓋在克萊因身上的藤蔓瞬間枯萎,而那隻刺入他身體里的銀色箭矢也消失不見了蹤影。雖然此刻的克萊因全身上下看起來狼狽不堪,但是他的語氣與口吻卻是一如既往的堅定。只見克萊因高舉雙手,彷彿是在呼應他的動作一般,後方那衝天而起的召喚信標此刻更是發出了「嗚嗚」的聲響。迎接著,一連串的金色光線從信標之中爆發,來到了克萊因的身前。那些金色的絲線就這樣順著眼前的金色符文飛快的穿梭,漸漸的,一個形態詭異的圖案就這樣在天空之上成形。
「現在是審判的時刻了,偉大的神明們。」
帶著猙獰的目光,克萊因望了一眼眼前被徹底禁錮住的眾神,接著他抬頭來,望向眼前的天空。隨後,克萊因舉起自己的右手。
「命運之石,請聆聽我的要求,給予這些妄圖阻止我制裁與復仇者,相應的懲罰吧!」
伴隨著克萊因的這句話,只見在天空之上,那個看起來有些類似齒輪的標誌開始緩緩轉動起來。緊接著,一連串的閃耀著光輝的金色線條就這樣旋轉著飛快向下延伸,它們看似不過剛剛開始,但是卻又瞬間結束。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九道由金色光線所編織而成,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柱就這樣將九聖的投影徹底籠罩其中。
如果是普通的禁錮法術,那麼當然不可能讓九位神明束手無策。可是問題在於,眼前出現的並不是普通的禁錮法術。甚至不是法術,這只不過是命運的一部分。命運本身就是一條蜿蜒向前的大河,無論是神明,魔鬼,精靈,人類乃至那些邪惡醜陋又毫無戰鬥力可言的地精和獸人,就算是一頭鹿,一隻螞蟻,它們也都是這條河的一部分。但是也僅僅只是如此,雖然根據力量的不同,河裡的「魚兒們」或許會有體積的大小不同,但無論是如同鯨魚般巨大的神明,還是如同微生物般幾乎微小到肉眼看不見的其他存在,都無法違逆命運的河流,哪怕它們使勁渾身的力氣,也休想與其背道而馳,除了隨波逐流之外,它們沒有其他辦法。
而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讓自己有力量選擇一條更加平穩和安全的支線罷了。
但是,當這條命運之河即將改變流向時,卻沒有什麼能夠改變它所做出的決定。而現在,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過是被命運之河圍困在淺灘上的一條大魚罷了。
「所以,這就是你的計畫嗎?」
太陽神阿蒙拉的聖者再次開口,但是他的聲音之中無悲無喜,聽不出任何異狀。
「你想藉助命運的審判,來進行復仇?」
「沒錯,而你們,則正是我所選擇的祭品。」
克萊因漆黑的頭盔下,散發出了猙獰而恐怖的笑聲。說實話,如果他是以九聖為目標的話,那麼命運石板是不會發動的。所謂有因就有果,而事實上當初九聖作為神明,並不會對克萊因的死亡背負什麼責任,就算有責任,追究上級的連帶責任也只不過是阿蒙拉。其他幾個神明根本就不需要被牽連進來。所以,克萊因才選擇了襲擊聖白之城。因為這裡是聖堂教團的所在地,而聖堂教團,明顯需要為從背後對自己下黑手負責。所以,他才能夠藉助命運石板的力量,壓制神聖之地的禁制,從而開啟下層界的位面通道,召喚魔族進行攻擊。因為這是得到命運石板認可的「復仇」。
而九聖的問題在於,他們不該出現。
這就好像一樁案件,法院作出了判決,被告宣布有罪,那麼自然就要執行刑罰。如果一切順利,那麼當然是午門外菜市口正法。而眼下的九聖,則更像是在行刑時出來搶劫人犯。這樣一來,哪怕他們與克萊因的事情本身並沒有關係,也會因此而被牽連,別的不說,光是一個劫囚的罪名,就是肯定逃不掉的。也正因為如此,命運石板才會對克萊因的祈求做出反應,禁錮九位神明的聖者。
而九聖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行動,但是現在眼下,他們似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就算你這樣做,也改變不了什麼。」
森林女神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卻顯得非常淡然。而聽到她的說話,克拉因則對此嗤之以鼻。
「我沒有期望改變什麼,我只期望獲得我應該獲得的。」
一面說著,克萊因一面低下頭去,望著遠處的聖職者們。
「聖堂教團欺騙了我,他們利用我對信仰的虔誠,給予了我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僅如此,他們還在最後放棄了我。而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保護他們自己的權力。那些大主教不願意看見我再繼續下去,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他們選擇犧牲我,然後徹底將我掩埋在黑暗之中……而最終,他們成功了。」
說道這裡,克萊因帶著嘲諷冷笑了一聲,不屑一顧的注視著諾拉。
「諾拉!!這就是你們想要做的!!你們想要徹底消滅我!!而你們也成功了,這真是太好了!不是嗎?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你裝出一副神憐世人的樣子是給誰看呢?說白了,你不也是因為貪戀權力,所以才不肯從這個位置上挪開嗎?」
「我只是為了讓信仰能夠傳承下去。」
聽到克萊因的怒吼,諾拉長長的嘆了口氣,接著低聲做出了回答。
「我對於獻出自己的生命毫無疑問,如果需要的話,我隨時隨地可以為了這個世界獻出自己的生命。但是,信仰的傳承卻不能斷絕……」
「說的真好聽,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啊?你當時是怎麼對我說的來著?我們屬於過去,而這個世界屬於現在與未來。我們有自己的責任,但是終有一天,會有人接過我們的責任,繼續傳承下去……那個時候,你不是說的如此道貌岸然嗎?而現在呢?為什麼你還不去死,讓自己那腐爛發臭的屍體躺倒在泥漿里為後人鋪路,而是依舊厚顏無恥的佔據著這個位置?!你已經活了多少年?諾拉?有多少聖職者因為威脅到你的地位,而被你拋棄的?來?告訴我!!」
「……」
諾拉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閉上眼睛一言不發。但是此刻,下面那些聖職者和信徒則是驚訝的瞪大眼睛,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帶著疑惑與茫然的目光望向那個站在露台上,沉默不語的身影。直到片刻之後,諾拉這才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緩緩睜開眼睛,接著開口做出了回答。
「為了大義,有時候,我不得不做出選擇。」
「而現在,你就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了。」
聽到諾拉的回答,克萊因冷哼一聲,接著他再次抬起頭來,向著天空望去。
「那麼,就讓命運來做出判決吧。」
伴隨著克萊因的說話,又是一道光柱從天空之中落下,接著籠罩在了聖白高塔與諾拉的身上。而看見這一幕,下面的信徒和聖職者們都是不由擔心的向著諾拉的方向望去。接著,他們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看見了自己無法相信的一幕——只見在光柱的籠罩下,聖白高塔的塔身開始顫抖,龜裂。而剛才站在露台上,向信徒們傳教的聖者則是緊咬牙關,他面色漲的通紅,彷彿是在承受什麼痛苦一般。而緊接著就看見諾拉的皮膚開始一層層的脫落,露出了內里鮮血淋漓的肌肉。
「大人!!聖者大人!!」
看見眼前的這一幕,不少聖職者都是驚叫出聲,他們想要做些什麼。但是卻什麼也做不了,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徹底禁止了所有人的行動,使得他們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老人逐漸變得蒼老,他那本來還算硬朗的身體開始迅速變得乾癟,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重新在他的身體上尋找回了原本的軌跡。只是片刻的工夫,那個鶴髮童顏的健康老人就幾乎已經變成了一具乾枯的屍體,而即便如此,諾拉也是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他只是站在那裡,注視著克萊因。而看見眼前的這一幕,克萊因輕輕一笑。
「看來,命運已經給出了你的結局。」
伴隨著克萊因的話音落下,諾拉的身體「噗」的徹底失去了支持,化為了一灘骨塵落在陽台上,而他身上所穿的那件長袍也迅速風化,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空氣之中。緊接著,那座經歷了數百上千年也未曾倒塌的聖白高塔,在這一刻,在所有人的面前,轟然坍塌。
「不——!!!」
看見這一幕,不少聖職者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