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立春 命運終焉篇 第三百五十三章 臨陣計 瀛洲之因

世上最令人惋惜的事情,莫過於事成前的一步之遙。

即便無法成功,為何還要給人期待?

也許……命運早有安排,那遙遠的一步,終會到來。

世生等人還是同意了小白的提議,因為眾人之中,只有小白一人是真正意義上的人畜無害,這麼多年了,每個人都在成長中發生變化,只有小白一人,仍如多年前與世生相遇時一般無二。

她是這樣的溫順,溫順一直在眾人的背後默默付出卻毫無怨言。

讓她去也好,起碼在她面前,縱然野獸都會平靜下來,雖然弄不清李寒山為何會如此反常,但他總不至於對小白為難,如果順利的話,小白也會讓李寒山說出心事。

因為,她有這種溫柔的力量。

天寒路滑,於是白驢娘子便現了原形,馱著小白去循著足跡踏雪巡山,小白抱著白驢的脖子,聽風聲自耳旁拂過,感白驢蹄子揚起的雪花迎面,那些雪花兒被陽光一照,反射著點點晶瑩。

李寒山居然跑的這麼遠,過了一個山頭,白驢一邊抱怨一邊踏入了一處幽谷之中,行了大約三刻光景,這才發現李寒山正背對著他們盤坐在一棵樹下,周圍的積雪全都被他的靈子術所鏟飛,五丈之內的土地在整篇白茫茫的雪林中霎時扎眼。

白驢停在了那土地邊緣,小白下了驢後,求白驢莫要聲張,之後擔心的走上前去,可剛走到他的背後,小白還沒來得及說話,李寒山便已輕聲嘆道:「小白,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

小白先是一愣,隨後見那李寒山緩緩地轉過了頭來,算起來,自從吸食了太歲血肉之後,李寒山就再也沒睡過覺了,在慘白的膚色下,反襯出那兩隻誇張的黑眼圈,他居然在笑?可為什麼要哭著笑啊?

小白見李寒山眼中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淌,便十分擔心的說道:「寒山大哥,你究竟怎麼了,大家,大家都很掛懷你。」

「沒事。」只見李寒山答非所問的說道:「我看我真的是困糊塗了,我……不值得大家掛懷。」

「你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啊。」小白從李寒山的語氣之中聽出了一股濃重的自責之感,於是,便輕聲對著他說道:「不管發生了什麼,大家都會和你一起去分擔的,因為我們是朋友啊,不是么?」

「朋友?」只見李寒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用手捂住了臉,強忍住哽咽,深吸了一口氣後,這才說道:「正因如此,我才對不起大家。」

說出這話的時候,白驢娘子和小白能清晰的從他的眼中感覺到一點藍光閃爍,還有就是,李寒山那不知是何原因的無奈笑容。

而等白驢娘子和小白回到木屋的時候,已經快到傍晚了,白驢的表情倒沒什麼變化,可是小白,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她有心事,而見他倆回來了,世生忙上前擔心的問道:「怎樣,去了這麼久,可問出寒山這小子究竟為何反常么?」

小白見世生問她,便忍不住說道:「寒山大哥他……」

「寒山很內疚。」小白的話還沒玩,只見一旁的白驢娘子忽然接過了這話茬說道:「世生,實話跟你說了吧,寒山這小子失敗了,他沒能算出那『勞什子的狗屁法陣』到底該怎麼發動,至少現在還沒算出來,你會不會怪他?」

說罷此言,白驢轉頭瞧了瞧小白,而小白也輕嘆一口氣,之後咬著嘴唇低下了臉兒,輕輕的點了點頭。

「怎麼會呢?」只見一旁正在搓念珠養傷的劉伯倫說道:「沒算出來就沒算出來唄,又不是第一次出這種狀況了,這小子,肚子里裝著個妖怪,我們擔心的是他是不是被那妖怪給迷了。」

「我又沒問你。」只見白驢娘子嘆了口氣說道:「接茬養你的傷吧冤家,我問你呢,世生。」

在得知了李寒山本身沒什麼問題之後,世生雖然感到無奈,但也鬆了口氣,說老實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劉伯倫所說的也不無道理。事到如今,他們遇到過的類似狀況實在太多了,所以,比起李寒山還沒有算出陣法的開啟方式來說,世生更加擔心的,也是他的狀況。

畢竟,他們已經無法再接受一個同伴的不測了。

於是,世生便嘆了一聲,然後正色說道:「只要寒山沒事便好……接下來的事,我們儘力去做便是。」

白驢娘子聽他說出了這話後,心裡似乎寬鬆了不少,於是它便搖了搖頭,然後拉起小白往世生懷裡一塞說道:「你能這麼想就好了,甭管之後的人間怎樣,好好珍惜這幾天吧,我的大英雄們。」

白驢娘子的話中似有深意,而世生當時卻聽不進去了。

如果當日二當家在夢中對他說得事情準確無誤的話,那麼,喬子目會在後天或者大後天一早便會率妖兵再攻長白山。

他們可用的時間,只剩下一天了。

原本的計畫是,李寒山找到陣法的秘密,之後他們會提前打開八荒盡盪,但現在……世生不會去怪李寒山,不過,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斃,眼見著一場血戰在做難免,所以他們只好臨時變更計畫,在這一天之內,想出別的應敵之法。

可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重新想出可行的辦法,又哪有那麼容易呢?

接下來的時間裡,木屋裡的氣氛沉默,因為「自責」的李寒山仍沒有回來,而世生則盤坐在火堆旁邊,拿了一塊兒黑布,輕輕的擦拭著手中的難飛。

他在思考,想想以他現在的道行,要同那喬子目戰鬥也絕非不可能,只是沒了美人僵這戰力,想要再找到能抽出喬子目魂魄的機會,已經近乎於不可能,既然無法抽其魂魄,那只有與他全力一戰,之餘勝算如何暫且不說,世生現在要面對的,是一個即尷尬又無法逃避的問題。

想那老賊如此狡猾,一旦有個風吹草動,他便會腳底抹油逃之夭夭,之後一面養傷一面創造更多的兵力捲土重來。要說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而且,每一次讓他逃走,都會連累更多無辜的人受難,這一次的南方四城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雖然世生他們能夠因此保命,但是天下的百姓卻禁不起他這麼禍害了。

所以,一定要在這裡跟他做個了斷,哪怕是傷不到他,也要想出個辦法讓他無法害人。

可這樣的辦法要上哪裡去找呢?想到了此處,世生心中不由的又開始無奈了起來,一籌莫展間,只見劉伯倫氣呼呼的說道:「娘的,早說啊,早說這破爛兒沒用,我們就不用費那麼大的辛苦去找了,最後要這破筆又有何用?」

世生轉頭望去,但見劉伯倫因心中苦悶,正一邊喝著酒一邊拿著手裡的東西撒氣,而他手裡拿著的也不是別物,正是世生從千年前帶回的那「混元兩界筆」。劉伯倫正氣憤因為這破筆而花費了他們大把的時間,而世生見到那兩界筆後,心中卻猛地一震。

一個臨時想出的計畫隨之迅速成型,只見他當即一拍巴掌,然後對著劉伯倫說道:「醉鬼,我想我有辦法了。」

混元兩界筆,這件代表著「門」的法寶,是人間通往瀛洲的鑰匙,只要有了他,便可敲開那升仙之門,從古至今,這是多少懷揣著長生之念的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但這一次世生卻要用它來做一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事情。

「你是說,你想用這筆打開仙門,把那老賊引到『瀛洲』?!」在聽了世生的辦法之後,縱然大膽如劉伯倫,此時亦被驚得目瞪口呆,好小子,虧了他還真敢想!要知道那瀛洲是什麼地方,瀛洲再往裡就是仙界了,仙界啊!

而世生之所以這麼想,自然也有他的目的,如今在故鄉覆滅之後,世生心中最看重的便是人間,他不能再放任老賊塗炭生靈了,所以,即便打不過他,也要把它搞到一個遠離人間並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很顯然,眼下只有瀛洲最合適了,因為他們有這個便利的條件。

而且,世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順天應命的世生了,他不是沒有見過「神」,只不過那身為鬼神的陰長生給他的印象當真不咋地,像如今,天下遭受妖邪的無妄之災,世生不管何為先天六四神規,也並不奢求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來幫他們什麼忙,但是,在他們這些凡人自救天下的時候,那些平日受百姓香火供奉的神們,是不是也該做些什麼了?

「你這法子好是好。」劉伯倫對著這變化越來越明顯的世生嘆道:「但這可是往神仙的前院扔魔頭啊,你不怕那些『神』怪罪?」

「怕什麼。」只見世生淡淡一笑,然後平靜的說道:「以前我還刷棍子的時候就敢跟『神』對砸,現在都玩刀了,沒理由膽子反而小了……而且,你說當幾個人和一群妖怪一起出現在神的面前,如果你是神的話,你會相信哪一邊?」

好個欺神騙鬼的傢伙,劉伯倫眼巴巴的望著世生,將這話在心中回味了兩遍,他自然明白世生的用意,只要將那喬子目引進瀛洲,日後如果有人或神問起,便將這責任直接推到喬子目那老賊的身上便是,反正那老賊先前不是也放出過類似「統領三界」的大話么?

那些神既然將拯救人間的任務給了人自己,那好,現在妖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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