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牙!」只見那白蝙蝠倆步上前,一把抓起了那老漢的領子將他舉了起來,同時憤怒的叫道:「你這老傢伙真不是人,我好心救你,你不感激也便罷了,如今居然還頭偷了老子一顆牙,你說這算什麼道理?說啊,啊?!」
而那老漢被白蝙蝠拽了起來,非但不怕不惱,反而對著它笑道:「不就是一顆牙么?老兄你沒牙的樣子也挺俊的啊,這麼大個妖怪,休要和娘們兒似的斤斤計較。」
白蝙蝠心中一震,心想著自己已經潛伏在人群里多年,不管脾氣秉性都與常人一般無二,怎麼如今這老傢伙一眼便瞧出了自己妖怪的身份?想到了這裡,白蝙蝠眉頭緊皺,頓時明白了他的身份。
之前我還只道他不過是個身懷寶劍的落魄異人,但現在來看,這老傢伙是個本領高強的獵妖人!
要說這老漢和世生不同,白蝙蝠為了自保,所以在身份暴露那一刻登時動了殺心,而它的殺意剛剛冒出了個頭兒,就被這神秘的老漢給打消了,只見那老漢哈哈一笑,隨後漫不經心的對著它說道:「你放心,我要殺你早在你睡覺的時候就動手了,而且老漢我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你救了我,包括送了我顆牙,我用這東西回報你你看怎麼樣?」
說話間,只見那老頭子腮幫一鼓,竟從最裡面吐出了兩塊核桃大小的小鎚子,那兩個鎚子一個金光耀眼,一個銀芒刺目,做工十分精緻,雖然體積很小,但上面布滿了肉眼都難以分辨的美麗花紋。
而白蝙蝠一瞧這倆鎚子都是真金白銀打造,登時有些懵了,先甭管這倆物件的造工價值,單說光是這些金子和銀子就夠它在這裡不偷不搶舒舒服服的過上一輩子了,所以白蝙蝠臉上的怒氣煙消雲散,轉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真要把這個給我?」
「拿去拿去,正好換顆金牙。」老漢豪爽的揮了揮手,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白蝙蝠的媳婦的罵聲:「干甚呢!大清早上就不消停,還不幹活,等著吃屎啊!?」
「婆娘,不用幹活了!」白蝙蝠竟真的好像個尋常農漢一般,抓著那金錘陰錘快步跑出了門,對著它的媳婦說道:「也不用吃屎,去,快去,宰兩隻雞,你說這事兒鬧的,感情我真救回個財神爺!」
且不管那白蝙蝠同它的胖媳婦兒如何開心,單講下此時的房中,白蝙蝠出門之後,老漢轉手關上了門,隨後對著上下打量著世生樂呵呵的笑著。
而世生望著這人,心中忽然浮現出了一股激動之情,只見他下了炕後,對著那老漢抱拳施禮道:「敢問前輩,莫非您是孔雀寨的最初的幾位前輩之一么?」
聽罷了此話後,那老漢眉毛一挑,隨後饒有興緻地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世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也說不清,但從您的身上,我聞到了很熟悉的氣味,這個氣味二當家的身上也有,是他書房裡的熏香味道。所以您不久前一定是去過孔雀寨的後院兒,而且您說找我很久了,晚輩這才推測出您是孔雀寨的前輩。」
「你小子鼻子還挺靈的。」那老漢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並沒有從上面聞到什麼異樣,但他也沒往心裡去,便又對著世生問道:「你說的沒錯,不過你倒是再猜猜我叫什麼,能猜出來么?」
我們之前講過,孔雀寨乃是二當家異夜雨與大當家蔡孔茶等一些世外的異人所創,最初成立之時,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鬧海飛貓」杜果,「琉蓮才女」林若若,以及「印魂散人」,「大刀客」,「捻袍旗主」,「明決書生」等人。
不過自打孔雀寨步入正規之後那些前輩們大多都恢複了自己閑雲野鶴的生活,除了二當家仨人外沒一個留下,這一點世生早就知道,但是此刻的他明白,眼前這位前輩絕非是那些人中的一員,他的身份,應該是……
「您應該是匠師五爺『第五有信』!」世生激動的說道:「一定是您,沒錯了!」
世生之所以認定這老漢便是那當世奇人第五有信,正是從他的氣質,以及白蝙蝠口中的表述得出,而且這神秘老漢一身黝黑的肌肉泛著紅光,顯是常年靠近高溫所致,方才見他吐出的兩個小錘,應該是雕琢細微物件或法器的工具,是只有本領高強的匠人才有的東西!
果不其然,在聽了世生的回答之後,那老漢哈哈大笑道:「好,老二說的沒錯,你小子真還算挺靈的,不枉我跑了這麼遠的路來找你啊。」
這人,還真是孔雀寨的「第五有信」。咱們在前文曾經提到過他,這第五有信乃是當今鑄造兵刃的匠師翹楚,雖然其打造的兵刃在江湖上傳出的很少,但每一把都是貨真價實的神兵利器,正因如此,所以能擁有一把「五爺」的兵刃是早年間江湖中眾多獵妖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但風傳這人的脾氣貌似不咋地,而且神出鬼沒的本領幾乎能同那「異硯氏」並肩,所以很少人能夠得償所願,而世生之前也因時間的問題,所以無緣在孔雀寨得見這位高人,真想不到今天他居然自己找來了。
而這「五爺」為何回從孔雀寨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尋找世生?
這事兒,還要從前兩個月說起。話說孔雀寨屢遭大劫,雖然在世生等人的守護下得以保存,但卻已經元氣大傷,而連康陽率領陰山舊部攻打孔雀寨的消息也因雲龍寺僧眾的關係,而鬧的沸沸揚揚。
而二當家知道如今僅靠自己,想要重振孔雀寨十分艱難,而且太歲降世,也許不久便會天下大亂,要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於是他便本著無奈的心態聯繫了曾經的異人朋友們,希望他們能夠重歸孔雀,為正道同盟增添寶貴實力。
拋出已經故去的人不說,有大部分的孔雀寨前輩受二當家相約回到了水間山,而這其中就包括第五有信,這人是個急性子,在從二當家口中得知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這五爺被世生他們的道義感動,耳聽此時的他們正往北國對抗太歲,所以他二話不說便也朝著這裡趕了過來。
但由於腳力不行,一路上累死了三批快馬,這一日,他最後的一匹馬也脫力而亡,而五爺數日滴水未進,這才累昏在了小村之外。
聽到了此處,世生心中忽然產生了疑問,於是他便試探性的問那第五有信:「晚輩斗膽,敢問五爺,您的牙……」
世生相信他的話,但對那五爺的最後一句話卻十分的納悶兒,因為在他看來,這第五有信神采奕奕,全然不像個剛從脫力邊緣恢複之人,而且世生怎麼覺得這老爺子好像是故意挑著讓那白蝙蝠救他的呢?
而那第五有信嘿嘿一笑,隨後拍了拍世生的肩膀說道:「你小子還真行,這都沒騙了你,沒錯,我其實並不是累昏的,因為我來到這兒發現了這小妖怪之後,老毛病就犯了,嘿,於是就想買它顆牙,可真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遇到了你。」
「您要它的牙幹什麼啊?而且就為了一顆牙在這裡裝了兩天?」世生十分納悶兒的說道。
「當然是要來鑄劍了。」只見那第五有信不以為然的說道:「這算什麼,曾經我為了只犀角,還苦練了五年的功夫呢。」
原來,這第五有信乃是個兵器狂,他一生無子,對美女錢財也當糞土,只對打造兵刃有著超乎常人的痴迷和執著,可能正因如此,所以才能鍛造出許多神兵利刃吧。正如他所言,為了能尋到打造理想兵刃的材料,這第五有信不惜花費任何的代價,早年間,他曾看上了盤桓在東海一處密鏡中的一頭雙角妖犀,為了得到犀牛角,他聘請了大批德高望重的獵妖人前去圍剿,最後更是放出話來,誰給他找來那角他就無條件為誰打造犀角兵刃,並分文不取。
可是雖有大批獵妖人前往密鏡,但最後卻都是鎩羽而歸,因為那妖怪太過厲害,對當時的獵妖人來說,根本不可能將其誅殺。而五爺見狀之後並沒有放棄,他當時心想著:不是沒人能殺他么?好,那我就自己來!
為此,他竟花上了盡五年的光景苦練功夫,最後當真讓他持著片刀於東海將那妖犀給砍了,由此可見,這位五爺的脾氣當真是倔的出奇。
五爺講述自己經歷的時候輕描淡寫,但世生卻聽的不住稱奇,就為了一雙牛角,居然話費了自己五年的時間?想到了這裡,世生便驚嘆道:「那,那隻犀角打造出的兵刃一定是件不二的法器吧?」
哪成想五爺送了聳肩,隨後漫不經心的說道:「不是啊,等我將武器做好之後才發現,原來那牛角並不適合煉兵,所以我就將它改了改,現在成了我家鋤地的鋤頭。」
前輩你怎麼能說得這麼輕鬆啊!世生忍不住問道:「花了五年難道就為了個鋤頭?難道您心裏面不難受么?」
而那第五有信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對世生說道:「為什麼要難受啊?這五年是花在了我想要的東西上面,又沒花在別的上面,鋤頭和寶劍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工具,只要用的順手就好了啊,而且……結果真的那麼重要麼?過程才是最重要的吧。」
過程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刻,世生當真感到了震撼,這五爺的話雖然是隨口說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