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立春 命運終焉篇 第二百八十章 入王宮 情種上篇

小五就這樣安靜的死了,在遙遠的西方地平線光輝散去的一剎那,它十分安詳的閉上了眼睛,一陣涼風吹過,恍惚間,溫柔的儒生嘴角掛帶著的微笑仍存。

世生低頭望去,一條半大的狗屍蜷縮在他的懷抱之中,通體的黑毛滿是塵土,白色的長尾彷彿比雪還要乾淨,那抹白刺痛了世生的眼睛。

城郊的夜晚靜俏,沒有人知道一條狗又一次失去了性命,在天地之中,它就像一粒不起眼的沙子,也許不只是狗,每個人都只是沙子。

但這是一粒幸福的沙子,因為它得到了想要的幸福,生命雖然短暫,但卻沒有遺憾。

後來,世生就地挖了個坑,掩埋了小五早已冰冷甚至有些風化了的屍體,小狗的脖子上還系著一條毛配巾,看上去它現在很暖和,已經不冷了。

它無法完成同那小姑娘的約定了,不過,這樣也不錯,也許最美好的東西,只能存在於記憶里吧。

埋葬了小五之後,三人全都沒說話,默默的站在那小五的墓前,聽著山風送來對一粒五名沙子的輓歌。

星空璀璨,銀河傾斜,星月之光下,白雪微微閃爍,而就在這時,世生忽然聽見遠處有人叫他,等到回頭的時候,只見到劉伯倫正在後方同他們招手。

於是,世生便長處了一口氣,對著那小五的墳墓點了點頭,這才同紙鳶和小白轉身走去,很奇妙,那一刻的世生並不傷感,只是有些傷懷。

我們沒什麼不同,都想在這世上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屬感和存在的意義,如今小五得到了,但世生卻沒有,前方等著他的路還有很遠很長。

當晚,城中雲龍寺的秘密聚會點。

難空有些發燒,顯然是因自己師弟之死而造成的,此時的他正在沉睡,而在聽了幾人今日的收穫之後,那從裡屋溜出來的難勝十分驚訝的對世生說道:「什麼?那太歲竟如此囂張,居然主動約你相見?」

世生點了點頭,隨後淡淡的說道:「是啊。」

李寒山在一旁接著話茬問道:「那咱們什麼時候見他,今晚?」

「是啊。」世生點頭說道,已經夠了,所有的悲劇都已經夠了,既然那太歲主動邀請,眼下他所能做的,只有主動出擊,所以世生便又說道:「不行么?」

「也不是不行。」只見李寒山說道:「只不過咱們要怎麼進去?潛入的話怕是不行了,雖然這事對咱們的道行來說輕而易舉,但是那城中卻飼養著一些比較麻煩的東西。」

亂世末期,江湖大亂,各路獵妖人以及妖魔鬼怪因此失去了顧忌,諸國中怪事頻頻發生,而正因如此,為了鞏固皇權,每個國家紛紛聘請獵妖人守護的同時,也全都開始飼養起了一種靈禽野獸。

這是一種小臉盆大,渾身生滿疙瘩的怪蛤蟆,這種蛤蟆不屬於妖獸靈物,但卻天生擁有能察覺到「氣」的本能,而且四季長醒不會冬眠,飼養者在這蛤蟆的後背上栓線,線的另一頭系在訓練好了的獵鷹身上,如果那蛤蟆發現了二里之內「氣」的流動便會發出響亮的叫聲,隨即那獵鷹起飛,將其帶到上空盤旋,藉此來警告巡邏侍衛有修真者接近。

可以說,現在每個成了規模的王城之內,都飼養了許多這樣的蛤蟆,平日里分布在王城的外圍,計算好距離不留一絲的死角,所以,世生他們想要硬闖的話沒有問題,但像潛入的話卻是難上加難。

世生也聽說過這種蛤蟆,好像是專門為了對付修真者的手段,他們雖然有精神之力,可以縱橫四海沒有敵手,但此行卻並不適合明目張胆,畢竟那神秘人的情況他們還沒有摸清,如果造成了混亂的話,沒準正應了那廝的意。

這事兒確實有點難辦了。

好在李寒山當時笑了笑,隨後一邊給世生使眼色,一邊對著他說道:「不過咱們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咳咳。」

「啊?你們說什麼?」在李寒山的咳嗽聲下,劉伯倫這才會過了神來,剛才他一直都在發獃,而白驢娘子在瞧見了他這幅模樣後,心中妒火大起,它當然明白劉伯倫這會兒裝的是什麼孫子。

還不是被那個騷狐狸給迷的?

今天他們在夜壺村見到了那花魁娘子弄青霜,一年未見,兩人見面之後居然還是那幅心心相惜的德行,這把白驢給氣的,恨不得馬上就將那弄青霜給弄死,但它在李寒山的勸說下還是忍住了,當時弄青霜同劉伯倫聊的雖然挺歡,但她由於還有此行還有要事在身,所以還是同劉伯倫依依惜別。

前文書曾經提到,弄青霜此次北國之行,正是應了那北國君主所邀請,為其慶賀半月之後的君主生辰而來。

在臨行前,弄青霜曾對劉伯倫說,她會在半月之後厲害,希望劉伯倫也能在此多留些時日,一有機會,她便會出宮與其見面,到時飲酒長談以敘這一年的光陰見聞,從春秋商周到詩詞歌賦再到看星星看月亮彼此對練胸肌可勁兒的矯情。

當然了,最後面那句話是白驢娘子自己想出來的。

當時它一聽那弄青霜居然又要給劉伯倫灌迷魂湯,不由得心中發狠道:個小妖精,正隨我意,到時候老娘給你下點迷藥把你葯麻了,到時候在你臉上刻個大王八,我看你還能怎麼矯情!

「咳咳。」李寒山用餘光瞧見那白驢娘子眼神迷離臉上掛滿了詭異的笑容時,便知它腦子裡定時又在憋什麼壞,於是便趁此機會小聲的對著劉伯倫說道:「說正事兒呢,這位俊俏的花花公子,我們這次要進王城,可就全看你了。」

「看我?」沒有留意他們談話的劉伯倫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看我什麼啊?」

看你那身肌肉。世生和李寒山苦笑了一下,是的,他們想借那花魁弄青霜的關係潛入王城,這可是正事兒,因為這次王城之行,幾人要將渾身之氣壓在體內不能泄出一絲一毫,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喬裝潛入。

而弄青霜的歌姬團顯然就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了,那弄青霜對劉伯倫有意思,所以只要劉伯倫去求她,這事兒顧及十拿九穩一點問題都沒有。

劉伯倫雖然本領高強,但他身上最厲害的招數卻還是那「美男計」,這一點十幾年都沒變過,你說這醉鬼是怎麼長的呢,每天邋裡邋遢讓酒泡著,但一張臉皮竟絲毫沒受歲月的影響,相反的,還因時光的關係,而顯露出了一股讓女人無法抵抗的成熟魅力。

所以說他不當小白臉還真是屈才了。

不過這次可是事關重大的正事,所以說歸說笑歸笑,最後李寒山還是正色地對他說道:「之前那花魁娘子不是說今晚不進城么?你等一下帶我們去見他,隨後求她讓咱們跟著她那歌舞團一起進王城,有問題沒?」

「有問題。」只見劉伯倫有些尷尬的望了望還在醞釀犯罪計畫的白驢,是啊,今天他只是同那弄青霜聊了幾句這姐姐就要失控了,如果晚上還要他主動去「勾引」那花魁就範,這大姐還不利馬炸廟殺人?

這麼多年了,你說劉伯倫還是對這白驢一點感情沒有么?怎麼可能,只不過他的性格同那白驢一樣倔,有許多事情是說不出口的。

這確實是個問題,好在李寒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他明白白驢的性子需要順毛摸,於是他當即咳嗽了一聲,隨後瞪著眼睛大聲說道:「胡說!我大嫂是那麼不通人情的驢么?!人家可是龍種,龍,懂么?一言九鼎君臨天下!你說對不對大嫂?」

「啊?」白驢冷不丁的被那李寒山給拉回了現實,雖然沒聽清他們談話,不過那兩聲「大嫂」卻是毫無障礙的鑽進了它的耳朵里,只見它愣了一下,隨後十分羞澀的說道:「是,啊對,是啊!」

「我就說嘛!」李寒山長出了口氣,隨後笑著拍了拍直瞪他的劉伯倫肩膀說道:「你看,所以說你就放心的去吧,好好同那花魁說說,我們能不能進城就全靠你了。」

「等下!」白驢這才覺得不對勁,只見它忙問道:「什麼花魁?你又要去找那小妖精?!」

「你剛才不是同意了么?大嫂啊,寒山從未見過像你這般通情達理的驢中豪傑。」李寒山用十分崇拜的語氣說道:「十分感謝你為天下出力,大嫂!啊不,嫂嫂!請受寒山一拜!」

這頓高帽子一拍,那性格火辣的白驢娘子登時生不起氣來,它的性子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雖然心裡不情願,但在李寒山的話堵之下,愣是沒好意思拒絕,末了,它只好同意,但有個條件,它也要跟著一起去。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世生他們託付難勝好好照料難空之後,便趁著黑夜摸到了街上,北國有規矩,王宮夜晚不放任何外人入內,所以弄青霜一行只好投宿在城中最好的酒樓之內,等到明天一早才正式進入王宮。

而這也是世生他們的機會。

話不多說,一行人在夜幕下疾行,沒過多久便尋到了那處客棧,如此明目張胆的求見怕是有些不妥,所以劉伯倫先讓幾人在樓下等著,自己縱身跳上了房頂,先是找到了弄青霜的上房,拿手敲了敲窗戶之後,便好像條泥鰍一般鑽了進去。

而就在眾人等待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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