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立春 命運終焉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必死心 抉擇下篇

聽到了這番話後,眾人又發出了一聲驚呼。

紙鳶死死的瞪著這眼前滿身邪氣的男子,不發一語,而杜果則忍不住怒道:「你說什麼?」

「我說的還不夠直接么?」只見那連康陽平靜的說道:「你們都可以不死,但只有她不行。」

見他將方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後,緊握著長刀的紙鳶邊平復著呼吸邊沉聲說道:「我認識你么?」

「不認識。」連康陽冷漠的說道:「但是你認識世生,所以你必須要死。」

世生!又一次聽到了這個讓她魂牽夢繞的名字之後,紙鳶心中一酸,只見她大聲喊道:「他和你有仇?!」

連康陽搖了搖頭,隨後說道:「他和我的仇乃是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不是個記仇的人,所以早就忘了,但是……他做了一件讓我們所有人都無法原諒的事情,所以,即便他死了,我也要將他這世上所有的親人愛人全都抹殺乾淨。」

話說世生在江湖上成名的時間並不算短,早在上個江湖中,孔雀寨五鬼之名更是名揚天下,更有花邊消息稱,在哪五鬼之中「黃符世生」同「鬼劍俠女」乃是熱戀中的情侶,此時世生已經死了,連康陽心中惡氣難消,於是乎這才在準備妥當之後攻上了水間山,而他最主要的目標便是紙鳶一人。

就在說完了那番話後,連康陽緊盯著紙鳶又冷笑道:「不過,我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如果你現在反悔的話還來得及,只要你在這裡親口發誓同那賊人沒有任何關係,我便可以放過你,否則。」

連康陽豎起右手三指,擺了個毒誓狀:「否則你會以這世上最殘酷的方式死去,你的靈魂將永遠得不到解脫,如何?!」

他這話的後兩個字發音極重,話剛出口,但見身後陰山部眾們齊刷刷的端起了兵刃,那些妖邪怪物似乎也感覺到了連康陽所發出的殺氣,於是也跟著仰天怒吼了起來,如今雙方實力懸殊,水間山的孔雀儼然已經落入那陰山的屠刀之下,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再做抵抗是否當真會不明智呢?

孔雀寨的寨民眼巴巴的望著那紙鳶,他們的眼神極度複雜,有些人似乎已經開始祈禱,祈禱這丫頭別再犯犟,如今生死一瞬,隨口敷衍那廝一下又能如何?是啊,發誓又不掉塊肉,保住性命才是最主要的啊!

而萬沒想到的是,紙鳶在聽了那連康陽的話後,竟凄慘一笑,就在轉頭之際,居然毫無徵兆的向連康陽竄了出去,兩步,僅僅兩步便來到了連康陽的身前,在場眾人都沒回過神來,便見她左手後擺,右手自下而上順勢上挑,長刀刀尖直刺那連康陽的下巴處!

紙鳶沒有驚人的力量,所以下手直挑要害,無論你多厲害的硬氣功,但從下巴到喉結間的一塊肉是永遠都無法練成的,只要速度夠快,眨眼便可將到從這寸余皮膚直刺大腦,到時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死。

紙鳶這一招速度與力道都十分的驚人,似乎她方才一直在積攢著這一劍的力量,誓要一劍刺死連康陽,而她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連康陽本以修成了魔體,她對人的所有常識,在他的身上沒有任何作用。

電光石火間,只見紙鳶的長刀點在了連康陽的下巴下面,鐺的一聲,紙鳶右手發麻,這觸感竟好像刺在了鋼鐵之上!紙鳶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見連康陽低下了頭,長刀被震成了數節兒,紙鳶虎口盡裂,就在這時連康陽一腳橫踢,紙鳶連忙雙手格擋,但身子仍是一震,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傳來,支援當真如同斷線風箏般朝後飛去。

多虧了杜果和林若若,兩人見機不妙,慌忙使出了全力飛身上前,雖然接下了紙鳶,但仍被連康陽的腿勁震得口吐鮮血,三姐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孔雀寨的兄弟們連忙上前攙扶,而直到這時,連康陽才冷冷的喝道:「你們不會真的認為我不殺女人吧?」

「那你還費什麼話。」只見紙鳶掙扎著站起了身來,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隨後毫不猶豫的喊道:「別看不起女人啊!惡賊!你以為我會在你的威脅下妥協?你錯了!我告訴你,我當然同他有關係!我喜歡他!即便他死了,但我李紙鳶依舊是他的女人!他做的很對!你們這些惡賊,當真是死不足惜,如今你們那老魔頭死了,我便替他同你這小魔頭拼個玉石俱焚!即便是死了,你們這些邪道也休想羞辱我們!」

紙鳶終於含著眼淚說出了心中的話,當真孔雀寨以及陰山妖魔面前,將曾經羞於言語的話全都說了出來,她是喜歡世生的,從開始到現在,從那南國深深的地穴中開始,便深深的喜歡上了他。

但如今,這番話是否還是太晚了呢?

不論如何,在聽了紙鳶的話後,孔雀寨眾兄弟們全都大為感動,同時許多人開始自慚形穢起來,是啊,他們在這生死的面前,還不如這些看似柔弱的女人。

紙鳶的話,給了眾人一股無形力量,只見杜果高聲贊道:「說得好!!惡賊,你要打便打,休要折辱我們,誰要你這邪道的憐憫?你這詭計,未免也將我們孔雀寨太過小瞧了!!」

一番話說的是正氣凜然,孔雀寨眾人的鬥志也開始復甦,而聽了杜果的話後,連康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不是覺得這些人棘手,而是覺得這些人實在討厭。

死人就要有個死人樣子,臨死之前,還逞什麼強?

於是就在那一刻,連康陽竟然笑了,只見他隨手一揮,身邊一個趴在地上呈青蛙架勢,好像個孩童的妖怪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那怪童的腦袋憑地變大,眨眼間已經好似小半間房屋大小,隨後,那怪童猛一張嘴,升滿了倒刺兒的長舌猛地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便從孔雀寨人群之中捲起了一個,活人進口,那怪童兩排大牙咬合,嘎吱一聲,鮮血四濺,方才還生龍活虎的一個生命,轉眼便成為了爛葡萄般的肉泥。

太快了,所有人都沒有看清,在見到自己的同伴居然死的這麼不明不白後,許多人的心當真涼了,他們明白,此時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而連康陽正是想對它們闡明這一點,只見他大聲吼道:「你說我小瞧了你們?好!我今天就讓你看看到底是誰小瞧了誰!你們聽著!我同你們沒有私人恩怨,如果你們真的想死我也不反對,但是如果哪個覺得這麼死了不值的話,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自己走出來!」

說話間,連康陽手指一揮,孔雀寨門前的地上被划出了一條深深的溝渠,那是生死線,過了那條線,就意味著自動退出了孔雀寨,從此與其劃清界限,性命也因此保住了,反之,如果沒有出來的話,一柱香後連康陽便會大開殺戒,將其一個不留的斬殺乾淨。

比較起秦沉浮的其他弟子,連康陽確實要恐怖的多,這種恐怖並不局限於力量,因為連康陽比任何人都工於心計,他明白人性的弱點,但相對於那心理畸形病態的路成名,他更懂得剋制,明白如何能給敵人一擊斃命的手段。

於是,在場的三百多名孔雀寨民必須要在生與死間做出一個艱難的選擇,這個選擇的代價,在時間的緩慢流逝中愈發真沉重,甚至壓得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

選擇留下,就意味著選擇死亡,雖然能保住義氣,不辱他們兄弟之情,但是死亡就意味著結束此生所有牽掛,其中也包括這手足之情,畢竟他們都沒死過,出於一個人來說,這怎能不讓他們感到恐懼?

死亡也許並不痛苦,最痛苦的則是等待死亡。

一柱香的時間,原來這麼漫長,這麼痛苦,眾人當時全都面面相覷,死神的腳步愈發臨近,有的人已經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是他們在人間最後的時間了,杜果林若若和紙鳶互相望了望,隨後彼此輕輕的笑了笑,她們已經決定了要與孔雀寨共存亡,同時,她們也相信自己的兄弟們與她們一樣,縱然是死也不會低頭。

可這一次,這幾個女人似乎卻想錯了。

一柱香,讓恐懼在人們的心中無限擴大,終於,在時間即將要到了的時候,有人忍不住而徹底崩潰了,只見他哭著舉起了手,痛苦的喊道:「我!我不想死!!」

說話間,那人拖著沉重的腳步一邊哭一邊走出了人群,而眾人瞧他的眼神中,卻並沒有責怪之情,因為,他們也動搖了。

於是,兩個,三個……上百人受不了這折磨而哭著向門外走去,而見到了這一幕後,從來不輕易哭泣的杜果淚水決堤,曾經同他們一起戰鬥,一起歡笑,一起放肆的一幕幕浮現眼前。

她本來以為孔雀寨不會同亂世一般沒有情誼,但今天,但此刻在見到這些曾經同生共死的兄弟們選擇了低頭苟活之後,杜果的心中如同被鐵鎚敲擊,那滋味,比她曾經受過的任何傷都要疼痛。

也許,這便是人性?這些人,大多都是受夠了刀口舔血的日子而來到孔雀寨的,而如今孔雀寨也給不了他們想要的安寧,所以他們才要離開?連康陽笑了,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為了活命,他們可以放棄曾經的信念,放棄生死與共的誓言,只因他們覺得不值,雖然名義上是兄弟,但他們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憑什麼要為所謂的同袍之情而犧牲寶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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