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霜降 浮沉生死篇 第二百四十六章 鬼神怒 大鬧地獄

說完了此話之後,馬明羅眼見著陰長生先是一僵,隨後臉色越來越差,本來就蒼白的小臉兒,如今居然隱隱泛出了綠光。

「穩住啊陛下,千萬要穩住!!」馬明羅驚慌失措的叫道。

而陰長生也不含糊,只見它一把就扯過了馬明羅的耳朵,將其擰成了麻花狀,隨後咬著牙惡狠狠的罵道:「我穩你個大長臉啊!究竟他娘的怎麼一回事兒,給我說清楚,要不然我讓你倆組團兒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信信信信信!」馬明羅用餘光掃了一眼正在揉舌頭的謝必安,立馬就明白了這不是今晚的頭一件喪氣事兒。

其實也不怪陰長生窩火,要知道它計畫了這麼多年終於如願以償的奪回了皇權,多好的日子,可老天似乎還真就不想讓它過消停了,命運的捉弄下,龍椅上的屁股還沒坐熱就出了兩樣讓它頭疼的事情,這種經歷放誰身上誰能受得了?

拋去那陽璽失竊一事暫且不談,單說說這次地獄炸監,多麼離譜的一件事。雖然以前地獄也發生過鬼魂脫逃之事,但那一次乃是有叛神大鬧地獄所致,哪像這一次這麼離譜?

根據地獄鬼差們送來的急報所描述,這一次叛逃的亡魂粗略估計便有一萬以上,分數個地獄的鬼魂相加而成,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麼能夠跑出來,急報上稱,說有兩名本領高強且了解地獄地形的神秘人物帶頭,一路砍殺最後攻破了第一層,但在這陰間它們又能跑到哪去?所以那些罪魂脫獄成功之後,必會想方設法前往陽間,就像上次所發生地獄暴動一樣。

由於罪魂沒有投生資格,所以想去陽間只有經過陰市,而鄷都城便是前往陰市的必經之路。

在聽完了馬明羅講完了那篇急報之後,陰長生咬牙切齒的罵道:「廢物,都他娘廢物,地獄什麼時候變成茅坑了?怎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平時養著你們用來幹什麼的,能不能走點心啊你們?我才剛剛掌權就給我出了這麼大的簍子,你們說這件事怎麼辦吧。」

謝必安和馬明羅哆哆嗦嗦話都說不出一句,它們當真怕了,特別是謝必安,十分精明的它如今已經嗅出了一絲不詳的預感,且見它當時眼珠溜溜打轉兒,心中不停的念叨:兩個神秘人帶領著罪魂們發起了暴動?而且不是從外面攻進去的?天王老子,不會這麼巧吧,難道是那兩個傢伙?該死,如果是他們的話又該怎麼辦?要知道那倆損賊可是它們親手關進去的,如果這事兒被陰長生知道了的話,那它們可真得組團嗝兒屁了。

不行,如今權宜之計還是裝啞巴為妙,想到了此處,謝必安便偷偷的將舌頭全都塞進了嘴裡。

而就在這時,陰長生忽然皺了皺眉頭,緊接著斜了一眼它後,冷笑道:「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們前陣子不是抓了兩個傢伙關到地獄裡面去了么,一個叫冥俠關靈泉,還有一個是活人踏境者,嘿嘿,嘿嘿嘿嘿嘿……」

你別笑行不行,想把鬼嚇死啊!?謝必安和馬明羅如墜冰窟,心想著這老鱉三怎麼什麼都知道?完了完了完了,看來這一次它們真的要死的開懷死的透徹了,於是,那謝必安為了活命連忙吐出了舌頭道:「不是,陛下你聽我解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只見陰長生雙眼猛蹬大吼了一聲,直震得那房樑上的灰唰唰掉落,整個閻羅殿都在顫抖,謝必安馬明羅差一點就坐在了地上,那一刻,所有的狡辯都已經顯得多餘,於是它倆只好五體投地不停的懇求陰長生之寬恕。

陰長生到底是陰長生,它很快便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如今事情已經發生,只能儘快的想好對策,於是它當時便沉聲說道:「求饒有什麼用?我且問你們,知不知道那個活人的來歷?」

「屬下該死。」謝必安顫抖的說道:「我們實在不知那小子的來歷,當時捉住它後,鍾,鍾聖君也曾讓我們查其底細,那人沒有姓氏,知道是陽間北國人氏,可我們翻查當年的生死簿卻發現,他說的那一天,北國因為殺戮根本就沒有任何嬰兒投生,所以實在無從下手。」

謝必安說的很對,其實世生本不該出生在世上的,他的命運本該同當年那些孕婦一樣死在那次屠殺孕婦的慘劇之中,但是畫中僧的出現卻打破了本該屬於他的命運,這才引出了後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不該出生在這個世上的人,難道也跟天道出錯太歲現世有關?」陰長生沉思了一會兒後,心中竟湧出了一絲後悔之意,當初他真的是太大意了,根本就沒把這小子放在心裡,它本以為自己的計畫已經天衣無縫,整個地府都無人能阻,而那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根本就到不了三途,退一萬步講,就算它們去了三途又能如何?三途早就空了,仍搬不來任何救兵。

但它哪裡想到世生和關靈泉他倆,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居然帶領罪魂攻打出了地獄呢?

一想到世生的離奇身世,陰長生心中便已經覺得有些不妥了。

因天道出錯而生的人,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到了陰間,而且又在它奪回地府的頭一天就搞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看上去是巧合,但其中卻也許隱藏著一個對陰長生來說可能致命的必然性。

難道,這是「命運」作祟?

身為上古鬼神,陰長生自然明白「命運」的真相,所以從那一刻開始,它再也不敢輕視此事,就這樣沉思了好一會後,陰長生才對著謝必安和馬明羅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們,想不想留下這條狗命?」

兩名陰帥自然想要活命,於是連忙回應,陰長生這才點了點頭,然後用少有的正經語氣對著它倆說道:「好,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們的命暫且留在我手裡,但你們要將功贖罪,接下來這件事如果再辦砸了,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們。」

「是,是!」謝必安大喜過望,隨後說道:「陛下儘管吩咐,水裡來火里去,我等不會皺一絲眉毛,陛下,是不是要我們幾個去捉拿那些罪魂?我們現在就去!」

「這個倒用不著。」只見陰長生用手摸了摸下巴,之後說道:「你們現在要做的,是追查陽璽之事,沒了陽璽,咱們所做的一切到頭來終是一場空,我剛才想了一下,那陽璽定是被城中陰差所竊,馬明羅,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查,今天帶進城所有陰差的名單,道行低的就不用查了,就查道行高的,看看有沒有陰差擅離職守,現在就去,明白么?」

「明白!」馬明羅如釋重負,慌忙站起了身,逃似的推門跑了出去。如今陰長生沒有多少時間了,等到明天,地府便要重新開始運作,縱然有「換權」的幌子,但這個理由頂多能再維持一天,再久了就會影響到陽間的出生率,從而引發大規模的怨氣橫生,到時神界也許就會發現此事,而神界如果一插手,那這件事可就麻煩了,畢竟陽璽在它手裡丟的,而且這裡面有許多貓膩存在,它剛剛掌權,自然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馬明羅走後,謝必安便對陰長生謹慎的問道:「陛下,那我呢,我能為您做些什麼?當真不用管那些暴動的罪魂么?」

「當然要管。」陰長生狠狠的說道:「誰說不管?不過要管也是我親自去管,我現在就帶兵過去,名義就用『鎮壓叛賊』和『緝拿貪腐要犯』,你現在就給我去糾集陰兵,一萬陰兵,半個時辰後出發,聽沒聽懂?!」

見陰長生居然要親自上陣,謝必安心中也十分的驚訝,按理來說,那兩個小賊加一塊也不是它們四大陰帥的對手,就算加上那些脫逃地獄的罪魂又能如何?只要被它們瞧見仍是無法逃脫,但老怪物這次是怎麼一回事兒?怎麼親自動手了?瞧它的樣子,好像有些害怕似的呢?

在這個地府里,還有能讓它害怕的東西存在么?

但謝必安哪裡還敢多問,慌忙應了一聲,隨後避瘟神似的也逃出了殿外,閻羅殿內又剩下了陰長生自己,但它此時的心境同方才已經完全不同,在謝必安走後,陰長生再次陷入了沉思,站了好一會兒後,這才抬起了頭,轉身又望了望牆壁上懸掛的王方平畫像。

緊接著,它的表情漸漸的陰沉了下來,緊握雙拳,將兩排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並自言自語道:「我為了奪回自己的東西,已經漂泊忍耐了這麼多年,如今,即便是『命運』也別想把地府從我手裡搶走,你看著吧王方平,你好好的看著!」

說完之後,陰長生一揮手,桌案下的「鬼痴無疆」飛入手中,殿內幽藍燈火盡數熄滅,它抓著長刀轉身便走,閻羅殿的大門再次緊閉,大門關上之前,微弱的光亮最後停留在了王方平的畫像之上。

畫中老翁臉上仍掛著一絲笑意。

雖然我們不知道陰長生究竟想的是什麼,但如今涉及到「命運」,它便不敢託大,以至於要親自出征平息此事,而它想的確實沒錯,此次地獄大暴動的主謀,的確是世生與關靈泉他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別急,這還要從前文書講起。

話說在受了巨足老人所贈的「實相圖」後,那鵜鶘又從肚子裡面吐出了東西給他倆,關靈泉撿起了那皺巴巴的羊皮紙後大驚失色,因為這張羊皮之上所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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