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辦法?」在得知當真有方法回到陽間之時,世生心中著實一動,而那關靈泉咧嘴一笑,隨後有些自嘲的笑道:「你知道陰市有『回魂路』這一說么?除了鬼差們的專用通道外,那裡雖然危險,但卻是唯一通向陽間的路。說起來當真慚愧,老哥之前失去了理智,慌不擇路之時曾想通過那條路前往陽間……但是天不眷顧,這不,如今只能躲在這裡了,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作為連接陽間的中轉之地,陰市自然有路能前往陽間,而那條路便是「回魂路」,據說此路乃是當年地府動亂時被群鬼硬闖而出,等到後來塵埃落定,那路上便被各色領不到鬼心的遊魂野鬼所佔據,那些無主之魂早已喪失了心智,茫茫然百年千年的在那裡遊離,卻不得解脫。
關靈泉放下了碗,隨後對著世生說道:「兄弟,雖然我知道那條路的存在,也知道你想回陽間,但很可惜,現在的條件並不允許你離開這裡。」
它說的是實話無誤,要知道現在它倆都犯了地府中所謂的「重罪」,關靈泉自然不用多說什麼,得罪了當今的掌權惡勢力,謝必安它們自然放不過它,而世生更是先揍了牛頭,後來脫獄又罵了那三個傢伙,可以說他犯的罪,任意挑出一件都夠下地獄的,而地府也正是被這倆難兄難弟給攪的雞犬不寧,那些鬼差們又如何能夠放的過他倆?
放眼望去,此時兩位恐怕只有聽經所這一個避難之所了,而因為世生暴漏了行蹤,所以一旦出了這聽經所,他倆定會再次的陷入危險之中。
在這種如同驚濤駭浪的環境之下,他們根本就到不了陰市。
世生嘆了口氣,隨後說道:「這麼說來,短時間內當真沒有辦法了么?」
關靈泉聳了聳肩,隨後對著世生無奈的笑了笑,站起了身來,拍了拍世生的肩膀,對著他無奈一笑,然後說道:「暫時只能躲在這裡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只要能保住自己命在,將來總是會有機會的不是么?我也想開了,現在即便意志消沉也解決不了什麼辦法,總之咱們就先住下吧,這裡其實真的很不錯,正好你身帶佛緣,這些天權當修行了便是,來為兄帶你去熟悉熟悉環境,換個心情吧。」
關靈泉想的還挺開,而現在也只能如此了,所以世生便點了點頭,當他起身的時候,發現身旁那條大白狗還在安穩的睡覺,對於這條狗世生也有些疑問,所以他便又問那關靈泉,怎麼這聽經所內還養狗么?它怎麼好像很親近我的樣子?
關靈泉微微一笑,隨後對著世生說道:「可不敢亂說,這『大人』哪裡是一般的狗?整個聽經所所有的同修加在一起,恐怕都沒有它的歲數大。它可是菩薩的坐騎,上古神獸來的。至於它為何這麼親近你……恐怕也是你身上的『佛緣』之關係吧。」
一想起神獸,世生心中沒緣由的就想起了在黃河之中看到的可怖景象,但是眼前的這狗怎麼看怎麼普通,除了呼嚕聲比較大之外,哪裡像個神獸的樣子?不過好像那白驢和仙鶴道長也算是異獸,一想起它們的樣子,世生也就釋然了。
於是,他便沒再多想,起身同關靈泉遊逛起了這「聽經所」。
聽經所的建築風格樸素間接,比起陽間的寺廟也有些區別,分「佛堂」,「經堂」以及「靜居」三大部分組成,佛堂之內四壁皆空,這裡一般不對修佛者開放,因為菩薩說,佛在心中乃是最高,心中有佛何必貪戀形式之功?
而「經堂」顧名思義,則是菩薩為眾人講經開蒙之地,也是此間同修們悟道之所,你聽那四周傳來的陣陣誦經之聲便是由那裡傳出。聽經所內,算上世生和關靈泉,一共有修佛者三百三十六名,它們中除了多年前到此的鬼差之外,大部分是陽間的高僧,那些高僧距離得道只有一步之遙,所以死後感應佛緣到此深修,希望有朝頓悟爾等彼岸。
和尚大概佔了五分之三吧,剩下的五分之二,便是心存「慧根」者,那些人有可能是陽間的修真人士,也有可能只是小商小販,更有甚者連屠夫都能到此,眾生平等,只要放下惡念保持善心,其實每個人死後都有機會能來到這裡。
當然了,除了那些大奸大惡之徒,因果相報,惡人想到聽經所,需先贖清自身的罪孽放有機會。
靜居,則是為那些修佛之魂入定冥想所準備的客舍,房間雖多,但平時使用的確少,據說只有在得到之前的鬼魂才需要這單獨的環境悟道,所以這裡便成了關靈泉招待世生居住的所在。
關靈泉對世生說,此處雖是地藏道場,但菩薩卻也不是終日再次講經,而自打畫中僧回到了這裡之後,地藏菩薩便再也沒有出現過,算上去也有幾十年了吧。
一想到那傳說中的菩薩不在,世生心中著實有些失落,因為自己的師父便是地藏菩薩所變出,所以他也想見一次菩薩真容,奈何緣份始終未到,所以世生也只好作罷,幸好如今有師父的畫卷在身,這讓他無比心安,而在這些天內,他也曾多次翻閱那畫卷,因為他隱約能夠感覺得到,師父再此等候它多年,除了想要再次同他見面之外,似乎還有別的事情想要傳達給他。
正如關靈泉所說,之前的和尚師父臉上是沒有眼淚的,而和尚師父臉上的這三滴淚究竟代表著什麼?
還是想不出,世生嘆了口氣,隨後再次小心的捲起了那畫軸。
算上來他已經到這聽經所大約十天左右了,在這十天里,世生的心早已沉澱,終日出了對著這師父畫捲髮呆之外,便是同關靈泉一齊商量如何能脫逃陽間的對策,不過他倆至今仍是一籌莫展。
而就在這時,功課完畢後的關靈泉拉開了世生的房門,對著他說道:「世生,要不要去外面逛逛?咦……神獸大人你在做什麼?」
世生搖了搖頭,剛想說話時心頭便是一愣。話說在這些天里,那大白狗始終跟隨著世生左右,同它十分的親近,不過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居然讓世生有一種被大叔大嬸而關懷似的,當真說不出的詭異。世生也曾嘗試著讓它離開,可那大白狗就是不走,所幸最後也只好由著它了。
而世生方才因為看畫看的入神,也沒留意那白狗的動向,此時見關靈泉的語氣有些驚訝,世生下意識的轉頭瞧去,卻見那大白狗此時正趴在它身後啃著什麼東西,而它的身邊散落著一塊包裹布,還有一根煙袋鍋兒。
由於世生在這裡住了多天,所以自然入鄉隨俗換上了粗布長袍,身上攜帶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被他打成了一個包袱放在了門後。而白狗此時所撕扯開的,正是他裝法寶的那個包袱!
世生心裡咯噔一聲,一個男子漢之間的約定再次浮現腦海之中,要知道「天奕」的骨頭還在那包裹裡面,世生曾答應過它如果日後成仙,定會想盡辦法許它一世新生,可如今世生見那白狗正啃著什麼,莫不是……糟了!
想到了此處,世生連忙跳起了身來,一個箭步衝到了那白狗的身前,那一刻,白狗半張著嘴巴同世生對視,隨後,一顆珠子從它的嘴巴裡面滑了出來。
呼,萬幸。世生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因為他發現天奕的骨頭還在,那大白狗啃的,只是當初他那真龍兄弟阿威所贈與他的珠子。
「真被你嚇死了。」一場虛驚後,世生一邊無奈的笑了笑一邊重新歸攏那包袱,而關靈泉則蹲下了身子拾起了哪顆珠子,有些好奇的對著世生問道:「看你剛才怎麼這般慌張,這珠子是什麼寶物么?」
「我也不知道。」只見世生一邊將那「百人怨」放進包裹,一邊隨口回道:「那只是我一位陽間的好朋友送給我的,只要有火光就能映出一個莫名其妙的畫面。」
也許是覺得有趣,所以關靈泉便一左手一揮,火光自掌心出現,再將那珠子調好了角度,接著火光的映照,珠子果真又在地上映出了一個畫卷的景象。而在看到了這幅畫後,關靈泉卻僵在了那裡。過了好一會兒,只見他驚呼道:「天,莫非這是『三途』?」
「什麼『三途』?」世生見關靈泉如此驚訝,心中隨即也想起了這珠子的緣由,當初他們之所以黃河尋龍,正是為了尋找那亂世三寶的線索,而在幫阿威點醒了真龍之後,阿威便送了他這顆珠子。由於當時他們全都看不懂這珠子的玄機,外加上孔雀寨的噩耗又緊接著傳來,所以他這才把這珠子之事拋在了腦後。
而如今見那關靈泉似乎認得這顆珠子,世生馬上就醒悟了過來,於是忙對關靈泉問道:「關大哥,你認識這珠子里的圖畫么?」
關靈泉當時緊縮雙眉,沉思了好一陣後,這才正色說道:「我也不敢肯定,不過根據聽經所的傳說,這珠子映出的畫面,同傳聞中的『三途村前實相圖』十分相似,你看,這畫上的野獸像不像一個猛虎?畫旁邊的圖形,像不像是熊熊烈焰?」
你別說,還真挺像。
世生凝神觀瞧,果然如同關靈泉所說的那般,畫影中的野獸好似一頭立於草地之上仰天長嘯的斑斕猛虎,而畫周圍的紋樣果真也有些象是重重火焰。
於是世生便又問道:「是很像,你剛才說『三途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