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見了那陣蒼老且刺耳的聲音之後,世生和劉伯倫還未來的及轉身,便已經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與此同時,一陣平時不願回首的往事潮水般的湧上心頭。
行雲居然來了,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雖然距離那黑暗之夜已經過了盡五年,世生三人全都不想回首往日的傷痛,因為行顛師傅臨死前曾對他們流露出了不要報仇之意,所以三人一直隱忍不提,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忘記便能忘記。如今面對著這個亂世的始作俑者,曾經殺害他們師父的奸賊,世生他們又要以什麼樣的方式去面對?
不僅是世生,其實此時正道同盟之人在瞧見行雲道眾來到後,也十分的納悶。
雖然行雲此時號稱「道聖」,但當日在場的正道同盟中有不少人也參加了四年前的「斗米經會」,他們對這等喪心病狂的無恥之徒自然不屑一顧,說起陰險狡詐,這行雲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遠比秦沉浮更加的過分,所以一時間正道同盟眾人紛紛私語:
「今天真熱鬧,道聖也來了。」
「道他奶奶個孫子,這欺世盜名的老雜種,能活到今天還保全名聲多虧了那『缺一俠』,如今下山怕是賊心不死又有什麼壞主意。」
「我聽我師父說過,這行雲老道之所以一直躲在嶗山不露面是因為四年前被枯藤老魔廢了武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當天我就在場看的一清二楚,後來我下山和大家講大家都不信我,呸,真是想想就噁心,不過話說回來了,如今他居然還有膽子來?來做什麼?」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的時候,斗米觀的道眾已經來到了近前。不知為何,此時的行雲臉上又恢複了前些年的道骨仙風,被秦沉浮擊敗後受到的打擊恥辱竟一掃而光,且看他雙手倒背,旁若無人的朝著這邊走來,一邊走一邊對著遠處的遊方大師朗聲說道:「遊方大師,此番除魔衛道之事又如何能少了我斗米山門?行雲來遲了,還請大師見諒。」
「沒關係,反正我們也沒打算你會來。」法相和尚哼了一聲,對於這行雲的醜事雲龍寺三僧自然了解,四年前他召開英雄大會,欺神騙鬼妄圖利用同道對抗秦沉浮,並且坐上同盟盟主之位號令天下,如果不是當年的鴨子道長已死將其拆穿,恐怕如今的天下還不如現在的樣子。
就是這樣一個無恥的白貓老賊又怎麼會稱得上是正道?
這一次雲龍寺的請柬出於禮貌也確實也發到了嶗山,但是只有一名僧人送信,放下了信後起身邊走,絲毫不在乎他們這些喪家之犬會不會來。
就連法垢大師都沒有想到,這廝還真敢來,可這個已經淪為了靠名聲混飯吃的老敗類即便是來了又能怎樣?所以法相和尚絲毫沒有給他任何面子。
而那行雲見法相對他冷言相向也沒有生氣,只是哈哈一笑,同時說道:「多年不見,法相大師的修為變高,但性子卻仍未更改,也罷,之前也許咱們同修間有些誤會,但老道這一次來,確實是為了守正辟邪,辛苦各位方才費神激戰,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我們吧!枯藤魔頭,你作惡多端,占我山門,我行雲身為眾望所歸的正道之首,今日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呸!!不要臉!!!
這行雲雖是為了打敗秦沉浮而來,但他說的話卻讓正道同盟的所有人感到不齒和憤怒,要知道今日他們能萬眾一心攻打陰山一脈完全是因為遊方大師以及雲龍寺諸位高僧共同努力下的結果。而他們如今之所以將陰山一脈重創,也是所有人共同浴血奮戰,犧牲了諸多同道所換而來。怎麼這些事情從行雲口中說出卻給人一種不值一提的感覺呢?
什麼「眾望所歸的正道之首」?他算個屁。
在聽完了行雲這番話後,所有人都大概明白了,原來這老傢伙之所以現在才出現,正是看準了這場戰鬥如今雙方已經兩敗俱傷,秦沉浮在這「佛國」之內本來就發揮不了全力,如今還受了重傷,所以這無恥老賊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想揀個現成的便宜啊!!
確實,行雲已經喪心病狂,腦子裡除了名利以及仙道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正邪的觀念,而如今他想要恢複往日的威名,只能用這種手段來實現。
甭管用什麼手段,如果能殺了秦沉浮,那他就是天下最厲害名聲罪響的人!
想到了此處,正道同盟的熱血俠客們又開始破口大罵了起來,可如今行雲早已死豬不怕開水燙,面對著這些人的辱罵他面帶微笑,只當這些人在為他吟唱讚歌。
只見他萬分得意的指著秦沉浮罵道:「魔頭!如今你怎麼不敢說話了?你的狂氣呢?」
「我只是不屑於同垃圾說話。」從始至終,秦沉浮根本就沒有拿正眼瞧過行雲,因為在他的眼中,行雲簡直要比螻蟻還要卑微,這就是獅子同瘋狗之間的區別,只見秦沉浮冷哼了一聲隨後說道:「太讓我失望了,本來很美好的一晚,如今又讓一顆狗屎污了地。」
被形容成狗屎,行雲的臉上終於掛不住了,不過他仍為惱怒,反而胸有成竹的冷笑道:「魔頭,你囂張不了多久了,你不要以為將我的氣脈打碎就能讓我無法翻身,你瞧著吧,瞧我如何將你打敗!」
「來人。」秦沉浮根本就沒有聽他的話,只是旁若無人的揮了揮手,示意那些存活下來的陰山弟子們過來:「我玩夠了,你們去打掃垃圾。」
那些陰山弟子們瞧見師尊依舊如此淡定,於是全都又湧出了希望,是啊,師尊是無敵的,怎麼會敗給這些雜碎?
想到了此處,他們便連聲應和,而就在這時,只見那陰山的軍師從遠處慌張的跑了過來,只見他一邊跑一邊對著秦沉浮顫抖的叫道:「師尊,不好了!經樓,經樓……」
行雲冷笑了一下。
而秦沉浮一聽「經樓」二字,竟皺了皺眉頭,只見他一甩手,那軍師被他隔空抓來,秦沉浮抓著那軍師冷聲喝道:「經樓出了何事?」
看來在這斗米觀的經樓內有秦沉浮很重要的東西,而那軍師當時已經嚇得面如死灰,只見他一邊顫抖一邊叫道:「經樓被這些人……快看!!」
說話間,那軍師伸手朝著行雲的方向一指,秦沉浮下意識的望去,只見行雲正朝著他發出嘲諷的冷笑,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異樣。
而就在這時,秦沉浮忽然感覺到心口一痛,等低頭望去的時候,只發現一把泛藍的短劍從自己胸口扎入,自背後竄出!
而握著這短劍的人,正是那陰山的軍師。
那軍師居然趁著秦沉浮分神之際摸出短劍偷襲,而這一劍直接貫穿了秦沉浮的心肺,讓他始料未及。
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得在場所有人都猛吸了一口涼氣!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找死!」秦沉浮面色鐵青的瞪著眼前的軍師,這實打實的重創讓他沒緣由的燃起了憤怒,只見他一掌拍在那「鬼師」的身上,瞬間將他擊飛了出去!
要放在平時,這一掌足以將那「鬼師」轟成碎肉一堆,但此時的秦沉浮接連受到重創,外加上「燃指功佛國」的真術束縛,所以他當時發出的力道根本不到平時的十分之一。
可即便如此那「鬼師」亦被打飛了老遠,在半空之中「哇」的咳出一口老血,重重的落在地上之後掙扎著站起了身,嘴唇鮮紅老臉煞白,但卻強撐出了一抹冷笑,因為他成功了,成功的讓那秦沉浮受到了真正意義上的重傷。
所有人都不清楚這究竟發生了什麼,陰山之徒居然對自己的主子反戈相向?這是為什麼啊?!
秦沉浮似乎也想知道,只見他身子抖了抖,也沒管那把劍,便對著那「鬼師」冷冷的說道:「你應該知道背叛我的下場是什麼。」
只是一句話就點明了這叛徒的身份,而鬼師聽罷此言後居然放聲大笑,同他一起笑的還有行雲,很難想像他們會沒有關係。
只見那鬼師大笑了幾聲之後,便指著秦沉浮喝罵道:「魔頭,我本正義之士,潛伏你陰山數十載就是為了等今天這個機會,又何來『背叛』之妄言?怪就怪你太過狂妄,如今受到報應中了我的毒劍,還是早早的認罪伏誅罷,我們到可以留你個全屍,大家說是也不是?!」
由於這局勢轉變的太過厲害,所以一時間正道同盟的眾人全都面面相覷,只有少數斗米觀的弟子們捧了這鬼師的臭腳。
就在這時,只見那行雲哈哈大笑,隨後對著秦沉浮說道:「魔頭,你今日當有此劫!」
「廢什麼話。」秦沉浮雖然身受重創,但桀驁不馴的性格仍沒有絲毫動搖,只見他冷冷的說道:「蟲子和垃圾加在一起也不足為奇,就算秦某眼拙看錯了你,但你真的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
「能不能把你扳倒,等打過了再說吧。」只見那行雲十分陰險的笑了笑,隨後說道:「來人,抬劍!!」
說話間,只見身後兩名斗米弟子抬出了一個黑檀木的劍箱,來到行雲面前畢恭畢敬的拉開,一股劍氣飛射而出!!
那劍箱之內,赫然擺了四把寶劍,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