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霜降 浮沉生死篇 第一百九十九章 賭局開 目中無人

「師尊!外面,外面出了些情況,弟子該死打擾師尊安寢,只不過,只不過……」

曾經的道法殿外,此時跪了七名陰山弟子,風夾著雨水,鋪天蓋地的打在他們身上,那七人全在發抖,語無倫次的說著話,只不過他們並不是因雨水寒冷而打顫,讓他們發自內心顫抖的,除了秦沉浮之外,別無他人。

秦沉浮的性子陰山無人不曉,這個世尊平時話不多,對他們不管不問,無論他們在外面惹出多大的禍事都沒有問題,但卻沒人不怕他,因為他性格乖戾,心情不好的時候,殺人完全不需要任何的理由,絕對的力量導致絕對的權利,在陰山乃至現在整個天下,秦沉浮就是律法,秦沉浮就是理由。

而他們正是知道秦沉浮此時心情不好,因為他之前還在做噩夢,可以說這七人此時的舉動同自殺沒有任何的區別,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選擇。

因為就在方才,觀里突然冒出了一團散發著猛毒的凶物,他們從未見過這等殺氣衝天的妖魔,只要稍微一靠近便會被其釋放出的魔氣毒死,現在那東西正在觀里亂竄,已經有將近二十名陰山弟子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而且最令人詭異的是,那東西沒有心智,即便是他們的妖魔同伴都無法與其交流,似乎它唯一的意識便是殺人,且越多越好。

眾人沒有辦法,如果任它如此肆虐的話,恐怕天還未亮他們便會全軍覆沒,於是,在命人喚醒同門之後,由七名巡夜的小頭目負責把此事通報給秦沉浮——畢竟這東西是晚上出現的,他們身為巡夜弟子始終脫離不了責任。與其等事情鬧大了以後死的更慘,倒不如搏上一搏貌似通報秦沉浮。雖然打擾了秦沉浮休息有可能會死,但這麼死卻也痛快許多。

而他們是幸運的,因為秦沉浮早就醒了,現在的心情雖不算好卻也不差,所以當他聽見了門外的喧嘩之時,便平靜的問道:「出了何事?」

「弟子該死!!」見秦沉浮醒了,那些陰山弟子連忙磕頭如搗蒜般的說道:「今夜大雨,方才雨中突然出現了一頭渾身散毒的兇猛魔獸!已經有將近二十名師兄弟被它所害,我們斗它不過,所以只好前來稟報世尊,弟子該死,不該打擾師尊休息,情願受罰!!」

秦沉浮聽罷他們的通報之後心裡若有所思,只見他稍微一皺眉,眉宇淡淡泛光,瞬間,大殿之內的蠟燭齊刷刷的熄滅,與此同時,門外的氣溫驟然下降,滂沱大雨又轉變了細細的雪花兒。

那七名弟子忍不住已經哭了出來。

可秦沉浮卻並沒有殺他們的意思,因為入魔的關係,他的靈子術已經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眉間靈光一閃,意念已經感知到了那個散發著毒氣的「肉身魔」。

只見秦沉浮目光微微一愣,那個魔物確實是「魔」,不過這股魔氣之中居然帶著一股令他感覺到熟悉的感覺,感知到了此處,只見秦沉浮緩緩的說道:「『陰師』在哪?」

門外那七人聽見秦沉浮語氣之中似乎並沒有責怪的意味,於是他們心中狂喜,連忙說道:「回稟師尊,『陰師』前日里下山,說回咱們故鄉陰山找大師兄有事相商,所以今日並不在此。師尊,那怪物……」

吱~嘎。

他們還沒有說完,那大殿的門便已經開了,一股涼風吹過,幾人誠惶誠恐的跪著,幾乎將臉都貼在了地上,而他們剛一低下頭,秦沉浮便已經走到了他們的身後,一身紅袍的他走在雪裡,在黑夜裡顯得霎是眨眼。

「點亮殿里的燭火。」秦沉浮頭也不回的說道:「我片刻就回來。」

「遵命!!」望著秦沉浮的背影,七人喜極而泣。

觀里已經亂的不行,陰山步眾們此時一邊搶救著那些中毒的同門,一邊節節敗退,面對著這麼一個無法靠近的對手,誰都沒有辦法,但就在那一刻,眾人見空中又飄起了雪花兒登時欣喜若狂,果不其然,在他們回頭的時候,只見到秦沉浮已經漫步走來。

剛才還亂作一團粥的弟子們瞬間安靜了下來,更自覺的分成兩列,齊刷刷的跪在了地上。而秦沉浮旁若無人的走了上前,望著逐漸漂來的那個魔物,忽然張開了嘴平靜的說道:「陸成名?」

雪花飄零,濃重的黑煙包裹著一團碎肉,那些致命的毒氣如同絲線一般在風中招搖,變幻。

與此同時,竹林外懸崖之下。

早在這雪沒下的時候,世生三人已經趕到了懸崖旁,駕輕就熟的世生絲毫沒有猶豫的跳了下去,李寒山劉伯倫兩人緊接著跟上,夜幕之下三道身影射入谷底,落地之時,濺起了點點污泥。

對於那「七絕鎖龍樓」之事,他們只是在雲龍寺難空和尚那裡聽說而來,據說通往那裡的入口是個狹小的洞穴,平時只供那「地殘天缺」兩個侏儒道士出入,除此之外應當還有其他秘密入口,而秦沉浮霸佔了斗米觀之後,在經樓內的門派秘典里得知了七絕鎖龍樓之事,地殘天缺應當已經被殺,之後那裡變成了他關押重要之物的所在。

世生三人當時憑著難空的描述前行,每過多久便找到了那七絕鎖龍樓的入口,只不過那個入口很大,絕非難空所言需要用鎖骨之法才能進入,看來這也是秦沉浮的高傲所致,他自然不會屈尊使用這種旁門之術,也沒功夫捨近求遠去那另外的入口,所以便用念力將山洞重新擴大打穿,此時此刻,山洞前一人高的篝火燃燒正旺,山頂縫隙中灑下的雨點螺在熊熊燃燒的火種,發出嗤嗤的聲音。

後果兩旁,兩名身著蓑衣的陰山弟子正坐在那裡烤火,他們正是負責把守這裡的先行軍。瞧他們的身形便可以看出這倆人全是練家子,絕非一般的陰山嘍啰。

他們再此把守已經有很長時間了,早已習慣了枯燥的守夜工作,兩人坐在火旁,低頭不語,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篝火,而就在這時,突然一陣涼風吹過,兩人的身旁多了一個人,這人正是劉伯倫,只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著酒葫蘆烤火,同時嘴巴裡面不住的說道:「真他娘的冷,嘿,兩位兄弟要不要喝點?」

突如其來的他讓那兩人心中一愣,而就在這時,只見劉伯倫一葫蘆鑿趴下了自己左手邊的那人,另外一人見狀,也知道這是賊人來襲,於是不由分說一把將自己的上衣扯碎,他那衣服裡面居然是一副慘白的胸骨,胸骨之中坐著一個大腦袋的老頭,那老頭也就一個拳頭大小,滿臉褶皺紅彤彤的嘴唇,這廝居然不是人,而是個妖怪!

只見那老頭對著劉伯倫猛地張開了嘴巴,噴出了一道散發腥臭的血柱,幸好劉伯倫早有準備,只見他一側頭,那血柱擦著他的鼻樑射了過去,打在了一顆百年大樹之上,樹葉瞬間枯萎。

而那個妖怪見一擊未中,剛想再開口,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低頭一看,一根漆黑的鐵條已經將自己的脖子和下巴一齊捅穿。

下手的正是世生,劉伯倫出手之後,他和李寒山緊隨其後,趁著劉伯倫引開那妖怪的注意之後,世生毫不猶豫的刺出了一擊。

他們此行的目的只在救人,以最快的速度最安靜的方式解決問題,面對著這些殺害孔雀寨兄弟們的妖人,世生將任何憐憫都拋在了腦後。

一擊得手,世生氣運揭窗,卷枝旋風驟起,將那個小老頭刮成了碎片。

「娘的,真危險。」劉伯倫望著那棵已經枯萎了的樹嘆道:「這些邪魔當真有點門道,僅僅是倆看門口就有這麼大的威力,如此看來,洞那邊的人應當更加難以對付。」

「小心些就好。」只見李寒山低頭望著自己的手指說道:「幹掉了這兩個,洞那邊應該還有三十三個,他們會分成三班按圈巡邏,咱們要先把他們幹了才能進洞,不能讓任何人跑了。」

「放心吧。」眼見著終於能夠一展拳腳,劉伯倫心中豪情頓生,孔雀寨事件對他們心中的打擊很大,如今終於能替那些死去的兄弟報仇,他自然不會手軟,只見他當時冷笑了一聲,隨後對著兩人說道:「不如咱們比一比,看誰打得多?」

「隨便你。」世生望著那黑漆漆的洞口,渾身的氣逐漸提升,約定完畢之後,三人雙腳蹬地朝著那洞口衝去。

開戰了,滿心憤慨的三人當真如同鬼魅一般,面對著那些陰山惡人,他們下手毫不慈悲,因為對這些傢伙的慈悲,就是對善良之人的傷害,一時間,山洞那一邊風捲殘雲,李寒山負責卜算,劉伯倫和世生則負責出手,在三人的配合之下,沒用三刻便已經將那些陰山弟子一一消滅,有許多人甚至連怎麼回事都沒弄清楚就已經一命嗚呼。

他們真的生氣了,在動手的時候,眼前滿是那些逝去兄弟的面容,所以世生下手極重,卷枝劍術過處,血肉飛舞上空。

在砍倒最後一人之後,天上又落下了蒙蒙雪花,世生抬頭望去,這山谷的深處居然也能飄入風雪,看來外面的雪已經下了好一陣了,而這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之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再次出現,世生皺了皺眉頭,心中隱隱出現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不過現如今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於是在劉伯倫的催促之下,世生只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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