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轉戰三千里,山海氣如虹 第二四九章 合縱連橫

漢朝循的是周禮,周制婚禮,確立於禮樂開國的西周,發揚於君子風範的春秋戰國,豐富於大一統後的秦漢,純粹的制式保持至漢代末期。婚禮在黃昏舉行,故稱為「昏禮」。

漢朝風俗講究的是「敬慎重正而後親之」,作為人倫大禮,禮之大禮,周制婚禮注重的是禮儀的莊重大方。

喜慶的氣氛也不是沒有,但卻是在莊重中體現出來的,王羽乃是一方諸侯,他的婚禮,自然不會和民間的婚禮一樣,摻雜諸多俗禮進來。

總而言之,這場婚禮讓王羽覺得很新鮮,反正青州的名士大儒很多,這些也不用他自己張羅,索性就帶著一雙眼睛看,然後亦步亦趨就可以了。

禮制的步驟大致分為婚前禮、正婚禮、婚後禮三個階段。整個婚禮可概括為「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五種婚前禮,加上正婚禮時的親迎,即所謂的「六禮」了。

前面那些都跟王羽關係不大,這段時間,他又是指導匠人改進造紙術,又是和國淵、糜竺等人討論經濟問題,忙得不可開交,這些事自然有他老爹和蔡邕來張羅,即所謂的家長包辦了。

真正要他出面,要從迎親開始。

在隨從的擺弄下,王羽戴上了爵弁,身著玄端服,腳踏赤色舄,飾以黑色的下緣的纁色裳,充耳,佩玉,佩刀無一不全。

周禮尚黑,新人的禮服以黑為主,象徵著端正莊重,和王羽熟悉的彩綉龍鳳的大紅吉服完全不同,雖然禮節並不繁瑣,但莊重的氣氛卻讓他覺得很彆扭。

親迎之前,還有一個程序要走,新郎的父親要為兒子設宴飲酒,同時宴請趕來觀禮道賀的四方賓朋。

王羽大婚的消息,早在新年前後,就已經放出消息了,除了陶謙之外,公孫瓚也派了使者來,此外,劉岱、曹操、劉表、袁術這幾個或敵或友,關係曖昧不明的諸侯也紛紛遣使道賀,張邈更是親身到訪。

最令王羽意外的是,呂布居然也派了人來。

不過,這人很彆扭,明明是個示好,並扯近關係的機會,他卻讓使者只管向貂蟬道賀,把王羽這個新郎官晾在了一邊。

對此,王羽帳下的武將都很惱火,王羽自己倒不怎麼在意。他太了解呂布了,這傢伙就是這麼個彆扭的人,他能派個人來,送份禮物,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再期盼更多,就是自己得隴望蜀了。

這個過程跟後世的婚宴差不多,新郎可以隨意走動,因為王羽的身份,這場宴會的氣氛也顯得越發凝重了。

第一個找上王羽的是閻象,例行的道賀之後,他開始大倒苦水。

「君侯去後,南陽的局勢急轉直下,一發不可收拾啊!得到了曹操的增援後,周昂的氣焰越發囂張,盡佔了陳國之地還不算,接下來又打起了潁川、汝南的主意!再加上張濟叔侄、劉表從西南兩個方向的夾擊,我家主公難以兼顧,頗有些招架乏力,望君侯念在當日並肩作戰的情誼……」

「等等,」袁術的頹勢,不是什麼新鮮消息,王羽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直到閻象說到後面,他心中忽然一動:「你說劉表攻入了南陽?孫將軍呢?」

「呃,君侯您還不知道么?」閻象一臉苦相,心中卻在緊張的盤算著。

其實,早在王羽大婚的消息傳到南陽前,他就已經動身了,連禮物都是路上現準備的,他原本就是為了求援而來。

他認為在婚禮上,借著高興勁,本來很難辦的事情可能會變得好辦些,不過,若是照實說,時間上似乎有點對不上。

一邊斟酌著詞句,他慢吞吞的說道:「襄陽戰局本來還算順利,孫將軍擊破了黃祖的水軍,順利渡江,直驅襄陽城下,將襄陽城圍了個水泄不通,只是因為城高壕深,城內糧草亦充足,故而一時不得破城……」

他不指望能騙過王羽,只是有意略過了具體時間,好在王羽也不關心這些。

「然後呢?」

「然後?」袁象臉色更苦,「劉景升用了蒯越之計,以孫將軍每戰必身先士卒,在峴山設下了埋伏,然後遣劉表從子劉磐為帥,提一旅精銳出城夜戰,用詐敗之計將孫將軍引到了峴山下,然後……唉!」

最後,他一聲長嘆,嘆息聲中,飽含了無盡的悲涼。

「原來,孫將軍已經……」王羽有些黯然。

儘管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了,可聽到閻象這個當事人親口的證實,王羽還是感覺一陣惆悵。孫堅的弱點,徐榮早就點明了,可沒想到,他還是重蹈了覆轍,上一次有祖茂救命,這一次卻是連命都搭了進去。

另一邊,黃忠卻是長出了口氣,老將是個相當固執的人,儘管事情過去很久了,可他還是將孫堅當做了生死仇敵。

「雖然身中數十箭,孫將軍卻沒有當初陣亡,只是傷了主將之後,荊州兵馬趁勢圍攻,江東兵馬大潰,最後逃過江者,十不存一二。要不是孫小將軍勇武,先是擊破黃祖兵馬,並生擒之,然後護著重傷的孫將軍且戰且退,江東軍怕是已經全軍覆滅了。」

閻象再嘆一聲:「雖然孫將軍逃得一命,但畢竟傷勢過重,眼見著就……就算伯符真的尋到了神醫妙手回春,江東軍損失大半,豫州周昂咄咄緊逼,眼下也是無以為繼了。」

沒當場戰死?書裡面又錯了?

王羽微微一怔,轉頭看到黃忠一臉忿忿不平,忽然有所領悟:

自己若不出現,黃忠本來是要南下投劉表的,後來不知怎地又去了長沙。沒準兒啊,前世的黃忠就在夜襲部隊當中,以他的箭術,夾雜在亂箭之中,抽冷子來上一下,別說是孫堅,就算是呂布也得中招啊。

就是不知道這時候華佗在什麼地方,若是湊巧遊盪到南陽,說不定……

孫策的處子秀似乎也提前了,並且成為了襄陽之戰中,江東軍唯一的亮點,自己若是不加干涉,他接下來的行止如何?會遵循前世的軌跡,去江東,還是替代孫堅,在中原為袁術征戰?

浮想聯翩之時,閻象似乎又說了什麼,但王羽卻一點都沒聽進心裡去,他完全沉浸在了對歷史的暢想之中。

「鵬舉賢侄,其實公路將軍的提議,你不妨斟酌一下,那曹孟德並非尋常之人,當日汝南許子將曾評價此人為: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近短時間,雖然他事事都被你壓制了一頭,可到現在,也已是羽翼豐滿,若繼續放任之,遲早會變成心腹之患吶!」

打斷王羽暢想的是張邈,王羽雖然沒聽清閻象後來又說了什麼,不過,從張邈這番話中可以輕易分析出來。

袁術被打懵了,無奈之下,只能低聲下氣的求自己。自己若是揮師西進,曹操肯定要回援老巢,這樣一來,袁術就可以從容面對周昂,先斬掉袁紹伸到豫州的手了。

而張邈與曹操早有宿怨,曹操取了東郡之後,順勢南下,吞併了濟陰和陳留,這才與周昂合兵一處,攻略潁川。

在青州軍攻略方向的問題上,這兩位的意見是一致的,都主張要王羽西進。

「曹操受了袁紹的驅使,不得不以主力兵馬南下作戰,留守東郡的只有夏侯淳的數千兵馬,只要青州軍勢一到,必如沸湯潑雪,東郡旦夕可下。而後賢侄或與公孫將軍南北夾攻袁紹,或與公路將軍公擊曹操、周昂,然後平分兗、豫之地,豈不比困守青州為佳?」

張邈舌粲蓮花,極力勸說道:「某這個當伯父的雖然沒什麼本領,但在東郡還是有幾分薄面的,青州兵勢一到,必有呼應,賢侄只要排除劉公山的干擾,東郡可唾手而得!賢侄,吾與汝乃是至交,亦無爭雄之心,此番只為除賊,並無他意,你千萬莫要錯失良機啊!」

「伯父的心意,某已知之,並無懷疑,然軍國之事,死生之地耳,不可不詳查,伯父且容某思之。」張邈的誠意,王羽可以確認,以對方目前的實力,本也不太可能與自己相爭,頂多以獻東郡之功,在自己這邊佔個險要的位置罷了。

不過,取東郡不難,難的是之後如何保住東郡。

那是個四面受敵的地方,一旦公孫瓚有了閃失,自己就會被袁紹、曹操兩面夾擊,說不定還會多出個呂布或者西涼軍。

袁術指望不上的,此人只能共患難,不能共富貴。

適才張邈提議自己與袁術平分豫州時,閻象眼中分明閃了一絲曖昧不明的神色。後者應該沒想到,自己回過神後,一直用眼角的餘光觀察他的神情,所以才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真實的想法。

王羽不打算孤軍作戰,與其當個出頭鳥,引起眾人的警惕,還不如在河北與公孫瓚並肩作戰,從袁紹身上撈好處呢。

不過,這話只能對自己人說,對外人就沒必要說那麼清楚了。只要自己不出手,擺出一副既心動又有所顧忌的姿態,就可以左右逢源,撈盡好處,正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道理。

見王羽擺出了一副猶豫不決的神情,張、閻二人勸說的更起勁了。相對於張邈的實惠,袁術開出來的條件比較奇葩,他提起了當日喬瑁的未了心愿。

「皖縣喬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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