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史強,高律師覺得任何話都是白說的,在這個案子,已經很難講理了。
「沒……沒有了。」他嘆了口氣,坐回位置。
自己的心血白費了,要成全扮演一個心碎的兒子怎麼就那麼難!!
「那麼,有請辯方下一位證人。」審判長馬不停蹄地推進著庭審。
大門推開,佟菲菲素顏正裝入場,懷孕使她微微發胖,這讓她變成了一個豐滿的美人兒。
全場再次嘩然,成全的妻子,作為檢方證人出場!!大義滅親!!
成全也完全僵在椅子上。
他曾不止一次懷疑過這個女人,但隨著懷孕消息的傳來,這層疑慮漸漸消退。
現在,他想起了父親臨死前說的話。
不要相信她!!!
信苟二!!!
不要與林強斗!!
成全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個徹徹底底的傻逼。
佟菲菲走上證人席,並未看成全,只平視前方。
「請證人表明身份。」
「被告的妻子,佟菲菲。」
「那麼請問,您了解丈夫的不法行為么?」
「了解。」
「什麼時候開始了解的。」
「大概是,我公公死後的第二天吧。」佟菲菲遮掩了一小部分事實,吐出了一大部分,「當時很晚,袁冠奎來我家,我被吵醒,在樓梯上聽到了那些話,並且錄了下來。」
「抱歉,我知道這樣有些不尊敬,但在法庭,請允許我過分地追問——請問是哪些話?」
「有關袁冠奎向我丈夫坦白殺死我公公的那些話,以及他們合謀殺死苟二的那些話。」
公訴人沖審判長道:「實際上就是之前播放過的錄音證據,考慮到證人的心情,在此就不讓證人複述了。」
「可以。」審判長點頭。
公訴人繼續道:「那麼你當時是怎麼想的,是如何處理這段錄音的。」
「我很害怕,最終把它交給了警方,也就是史隊長。」
「這是個明智且正確的決定。」公訴人轉而問道,「那麼之後,據我所知你懷孕了,但今天你依然站在這裡作證,請問是什麼促使你這樣做,正義么?」
「不,是恐懼。」佟菲菲淡然說道,「我因此而恐懼,夜不能寐,我害怕有一天自己也死於非命,因此我求助於警方。」
「坦誠的證詞。」
全場沉默。
是的,這個可憐的女人有理由恐懼,夏小雨的事實已經印證了這一點。
待在場人消化過後,公訴人才繼續問道:「那麼生活中,你的丈夫是一位怎樣的人?」
「關於這點,我想近期的新聞比我的單方面證詞有說服力。」
「不,我們想聽到你的理解。」公訴人搖頭道,「新聞都有誇張的成分,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訴說出真實的被告。」
「我可以不說么。」佟菲菲冷然道。
「當然可以。」審判長點頭道,「這是側面證詞,關乎隱私,你可以拒絕。」
公訴人也不好再逼她,只衝審判長道:「這位證人出庭,主要是為了說明錄音的來源,她願意出庭,相信也說明了很多問題,至少成全的罪行已經讓身邊最親近的人產生恐懼。發言完畢,審判長。」
「請辯護人發言。」
高律師起身,腦海中整理過後,神色糾結地說道:「佟小姐,一日夫妻百日恩,坦率來說,妻子是不可能出庭指證丈夫的,這是私理,這是難以想像的背叛。請問你是不是受到丈夫出軌的影響而記恨丈夫?想藉此來報一箭之仇。」
佟菲菲反應很快:「那是後面的事了,律師,我在成全與我的伴娘發生關係前就已經聯繫警方。」
高律師咽了口吐沫,他沒想到佟菲菲的反應這麼快。
演員!畢竟是演員!!裝成心灰意冷萬念俱灰可憐妻子的樣子,其實腦子轉的比誰都快!
高律師繼而問道:「佟小姐,你丈夫入獄的話,你有權申請離婚,那樣你將得到一筆不小的財產……」
「反對!!」公訴人憤怒起身。
他還未發話,審判長便點頭道:「反對有效,請辯護人遵守詢問規則。」
「好的……那我換個問題。」
「不必了,我回答。」佟菲菲嘆了口氣,「我不會申請離婚,我肚子里有了孩子,我和成全的孩子。我希望孩子能成為我們之間重新信任的橋樑,我希望新生命的降生能改變我的丈夫,我要以妻子和媽媽的身份撫養,教育這個孩子。我會每周帶他來看看孩子的爸爸。孩子是我的希望,我丈夫的希望,這個家的希望,我會負責到底。」
演技!演技!!!高律師幾乎要罵出聲來。
然而旁聽席上的女助理已經熱淚盈眶:「好偉大……菲菲你好偉大!!」
不少人並不單純,但也因這段發言而感動。
甚至包括成全自己。
他本想罵佟菲菲賤人,並揭出她與自己父親有染的醜事,讓所有人認清她。
但當成全聽到她會每周帶著孩子探監時,忽然對未來的生活產生了那麼一絲絲希望,對佟菲菲的背叛感到釋然。
他如果知道自己將來每周看見的孩子都是林強的骨肉,他如果知道一頂碩大的、刻有林強名字的綠帽正戴在自己頭上,此時恐怕只會吐血身亡。
所以與佟菲菲相比,林強真的算不上歹毒。
「那麼辯護人還有問題么?」審判長擦了擦眼角問道。
「沒……沒了……」高律師再次無奈地坐回位置。
這他娘的都是什麼妖人!
史強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你怎麼問他都剛回來,寧折不彎!
佟菲菲是以柔克剛,用他娘的「愛與希望」化解一切矛盾!!
這案子沒法辯護了……
他看著成全一副準備認罪的樣子,基本放棄了繼續抵抗的希望。
「那麼佟小姐,感謝你的出庭。」審判長柔聲道,「母親是最偉大的,法律無情,人有情,希望你的堅強與堅持能處理好將來的事情。」
「謝謝。」佟菲菲躬身沖大家鞠躬,而後離席。
公訴人隨後道:「那麼……辯方律師,我想咱們可以結案陳詞了吧?」
高律師再次看了看成全,默默點了點頭。
結案陳詞的意思,基本就是放棄抵抗了,證物太多,證人太妖孽,這麼大的案子,也許半天就會搞定了,照現在這個趨勢下去,除非刑期太過分,否則也不必上訴了。
公訴人起身道:「審判長,我請求邀請最後一位證人。」
審判長很不解:「不是要結案陳詞了么?」
「是的,由這位證人進行結案陳詞。」公訴人點頭道,「他比我更了解這個案件,他的話也更有說服力。」
「不可能,請遵守庭審制度。」
「那麼……晚些結案陳詞,請允許我邀請第三位證人出庭。」
「好的。」審判長望向面前的名單,微微一笑。
大門推開,很久沒有露面的林強終於來了。
他穿著無兜西服,大步凜然,踏上證人席。
「不要他!不要他!!!」成全一個機靈起身,「不能是他!不能是他!!」
審判長皺眉道:「被告,請保持冷靜,有你發言的時間。」
「反對!!」高律師也起身道,「此人與案件無關!」
「反對無效。」審判長無情地將其駁回。
高律師絕望地坐下。
一山更比一山高,就連上面的人也沒打算給成全留活路。
他看明白了,從審判長到公訴人,都有明確的傾向性,大佬們想讓成全死,他真的活不了了。
正如長城集團的那位董事所說,動用了公安部刑偵局的案子,不再是刑事案,而是政治案。
女助理在旁聽席上摩拳擦掌:「可以跟孫律師鬥嘴的人!到底會怎樣呢!!」
「請證人表明身份。」
「林強,聯合銀行支行長,曾被成全誣陷的人。」
「那麼……請你闡述一下與被告的淵源……」公訴人說完後,直接悠閑地坐下,顯然是等著聽戲了,雖然名義上是證人發言,但這幾乎是結案陳詞。
高律師也老老實實坐著,連反對都懶得對反了。
「那麼,我開始了。」
林強理了理領口,微微眯眼,望著面前這個絕望的,可悲的,愚蠢的敵人。實際上,他本不用出場,想法設法出現在這裡,以壓軸證人的身份出現在這裡,只為私情與報復。
面前的這個人想置自己於死地,干擾自己的事業,玷污自己的朋友,謀害長輩……這些罪行數不勝數,罄竹難書。
但這都不足以讓林強以這種方式出現。
最關鍵的是,他曾綁架過自己的未婚妻,如若不是自己有特殊的方式解局,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