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帕巴拉神廟是否存在? 特訓

在訓練過程中,每個成員的性格特點也漸漸明朗,巴桑帶著他一貫的冷漠和傲氣,很少與人交流,彷彿他是獨立於這個團體之外的人,這讓卓木強巴很不滿意,但是要說孤僻,似乎亞拉喇嘛比巴桑更難以接近。他每天除了完成訓練內容,便是默念佛經,就連艾力克都無法和他交流,但是亞拉喇嘛的記憶力卻驚人的好,不管什麼內容,幾乎只需艾力克和呂競男講一遍,他就完全記住了。或許只有卓木強巴知道,這些能將幾百萬字的藏教經典一字不落的背誦下來的喇嘛,他們的記憶力完全是磨練出來的。

人群中記憶力最差竟然是卓木強巴,方新教授有部分生物學知識,張立,岳陽,唐敏三人年輕,巴桑有較為豐富的野外經驗,只有卓木強巴象個新丁一樣。但他無疑是所有訓練者中最刻苦的一位,整理筆記回憶所認知的東西幾乎佔據了卓木強巴的全部休息時間,甚至達到了忘我的境界。比如有時吃飯,他驚詫的發現,他們使用的瓷碗竟然是青花,燒制時間應該是八十年代中期,碗底的景德鎮標示是偽造的,他們使用的筷子是楠竹做的,與適宜造弓的剛竹生於同一地理環境,他們吃的是東北大米,玄武岩累積成的黑土地上才能種出這種糯,軟,綿而不粘口的米粒。睡覺前看到營房他又要回憶一番:這種兩層木架床是普通柴木做的,是用的楔木合口,只能勉強支撐兩個人的重量,而最好的木料需數沉香,其下便是紫檀,黃花,沙石木,鐵梨,烏木,黃楊,楠木等諸多細木材;被褥床單都是全棉布料,在被套衣服古人用材上,輯里湖絲算是比較高雅的,而馬王堆出土的蟬翼絲織品用料還在考證中。就是在夢裡,同屋的人有時還能聽到卓木強巴喃喃囈語:「綠眼山蠶蛾,鱗翅目,大蠶蛾科,南美洲西北部,翼展一米二,翅上有綠眼,鱗翅屑含致敏物,第七腹結有一對毒腺,可以製造氰化氫,劇毒。……澳洲方水母,劇毒……人觸三十秒死亡……」

還不止如此,每天午休時間,亞拉要求卓木強巴背誦他父親要他轉述的寧瑪古經,直到一字不錯,而目的是古經中那些神化般的故事極可能是真的,將引導他們發現正確的方向。

而那個要求研究文字起源和文明進化關係的人,也正是卓木強巴,雖然最後不了了之,但卓木強巴有時間就要向艾力克請教文字起源,象形體和符號體的區別在哪裡,楔形文,瑪雅文,印章文,甲骨文和聖書文各有什麼特色和共同點,問得連艾力克也常常搔頭撓耳,最後不得不用一句:「I服了you。」來結束無法回答的問題。

對卓木強巴最感興趣的恐怕就要數呂競男了,她對這個無論何時都充滿了精力和疑問的強勁男人感到不可思議,對卓木強巴提出的問題總是解答得十分細緻,也好幾次暗示想與卓木強巴單獨好好談談,但是卓木強巴要麼假裝不知,要麼名辭拒絕,他的所有情感,已經毫無保留的交給了唐敏,不想在個人情感問題再有什麼別的岔路。

在實踐基本訓練課目中,最弱的無疑就是唐敏了,但這個愛哭的小姑娘雖然在訓練中屢次失敗,卻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百折不撓,最終還是通過所有的科目考驗。最讓人感到驚訝的是亞拉喇嘛,這位不起眼的老者就好像一名隱士高人,讓人摸不清他的底。不管什麼難度的訓練科目,就如同他記憶那些理論知識一樣,都是是一遍過關,有時候連卓木強巴也做不到一次通過,但亞拉喇嘛就那麼過去了,輕鬆得連艾力克也自嘆不如。

但是在整個前期訓練中,卓木強巴一直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那種被人偷窺,背脊發寒的感覺。他知道,那名金髮男子不會這樣輕鬆就放棄,但他始終找不到敵人的蹤跡,越是這樣,越覺得危險。還有一個問題,這次行動的總指揮,特訓進行了如此長時間,總也不見那位領導,卓木強巴就這個問題問過競男,答覆是人家出國考察去了,好像是一個大型水利工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了,一晃眼營地白天最高氣溫已達26度,這天下午訓練結束,男隊員們都換上了迷彩背心,高大的卓木強巴那近乎完美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中顯得霸氣十足。如今的他,已和幾個月前有了天壤之別,攀爬,架索,鑽洞,潛泳,格鬥每一項的成績都是培訓者中最優秀的,而理論知識考核也已及格,起碼他已經知道第一天到營地呂競男考核他的那幾樣東西是什麼了。那草是芨芨草,在青藏高原常見,那石頭是風化的紅砂岩,看似堅固,實是碎粒,不能攀爬和做固定物用;而比螞蟻大的動物,則是沙漠中令人聞風喪膽,大名鼎鼎的行軍蟻。

同時,他對以前巴桑提到的那些神乎其神的動植物也有了了解,那種勒死人樹,似乎是一種紫藤變異,藤蔓如植物根系般生長,觸碰到實體便會纏繞上去,一晝夜能延伸數米距離,若是纏上人以後又讓它找到可攀爬的大樹,第二天清晨便會發現那人已經被死死勒在大樹上了;而西藏的五彩螞蟥,更是曾一度肆虐成瘋,它們可以長逾十厘米,天氣稍轉暖,便蠢蠢蠕動,關於螞蟥成災區,藏民有這樣的諺語形容:「白色的馬穿過,變成紅色的馬;白色的狗穿過,只剩下皮和骨頭。」至於在可可西里,科考隊使用到的冰鎬,冰爪,八字環,鎖扣等器械,現在卓木強巴更是如了解自己手臂一樣了解它們,只是還缺少實際運用的機會。

卓木強巴在營地前回憶了呂競男教的幾個擒拿動作,獨自緩緩練習著,張立和岳陽坐在一株樹下休息,這兩位年齡相近的士兵相見恨晚,如今已是知交;巴桑坐在高高的樹丫上,依舊冷漠如孤鷹,他性急,易暴躁,不過先後在卓木強巴和亞拉手下吃了虧,然後就學乖了,方新教授和艾力克總也有討論不完的學術問題,唐敏和呂競男站在遠處,但卓木強巴可以感知,她們都遙望著自己,亞拉喇嘛,那個看似最神秘的喇嘛又走了過來。

亞拉喇嘛看了一會兒卓木強巴練習,疑問道:「你是庫拜?」

卓木強巴點點頭,淡然道:「以前做過幾屆,後來從商去了,生疏了。」

張立突然從樹下跳起來,問道:「強巴少爺,我已經聽到過幾次庫拜了,到底那是一個什麼名頭?」

卓木強巴呵呵一笑,道:「就是一個普通競技賽,類似冠軍的稱號吧。」

亞拉嚴肅道:「不只是那樣簡單。庫拜是光榮而神聖的稱謂,是藏族的勇士之稱。在很久以前,藏區是十分流行大範圍競技的,那時候各藩國都要派出最強壯的小伙參加庫拜之爭,競技內容包括馬上騎射,賽氂牛,藏式摔跤,押加,俄多等共十來項,如今僅有阿里西南地區還保留庫拜傳統,而比賽內容也被壓縮到押加,摔跤,朵加和套飛索四個項目了。」亞拉看了卓木強巴一眼,道:「能拿到庫拜,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那需要各方面都十分優秀。」

岳陽也起身問道:「什麼押加,多加,什……什麼啊是?」

對這些藏族小競技項目,張立也略有所知,他給岳陽解說起來,押加就是大象拔河,兩男子背對背,象縴夫拉縴一樣將繩子套在肩上,對抗時各自拚命向前,姿勢就像大象一樣,其餘規則與拔河相同;俄多是打飛石,就是用繩套套住石塊,利用手上技巧和繩索慣性將石塊遠遠拋出,要又遠又准為好;朵加類似舉重,是抱大石塊,另外還有格吞,扯牛角等運動……

亞拉又問卓木強巴道:「第一次看你出手時,就覺得你的摔跤手法帶了粘,貼,拐,圈等技法,那恐怕不是庫拜里學會的吧?」

卓木強巴暗呼厲害,解釋道:「我在成都經商時,於青羊宮遇見一老者,他教我打太極。」

亞拉點頭,卓木強巴反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亞拉上師的身手才叫我們吃驚呢。所謂真人不露相,我想這句話應在亞拉上師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亞拉一如既往的平淡語調:「我在色拉寺密修了數十年,也曾學了些縱躍之術。」說完,又到一旁去念持咒去了。

卓木強巴感覺很奇怪,亞拉喇嘛怎麼突然會想起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他恍惚間看見,山間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電子顯示屏上,時間,與目標間的距離,角度,坡度,一一顯示在上面,卓木強巴滿臉疑惑的頭像被放大至眼前。莫金穿著威風凜凜的軍裝站在山腰密林中,他取下電子望遠鏡,滿腹狐疑的呢喃道:「真的就這麼有把握?搞什麼特訓?難道已經知道了那地方在哪裡?」

「馬索!」隨著莫金一聲大吼,一名有著棕色頭髮,橫眉窄眼,高鼻扁嘴的武裝分子屁顛屁顛的從林蔭處跑了出來。他身型也有一米八幾,但整個人處與一種隨時準備點頭哈腰的姿態,看上去反有些猥瑣。「什麼事?老闆?」馬索的英文很溜口,原來他就是在可可西里用手給莫金接煙灰那名武裝分子。

莫金扶正帽檐,問道:「那個瘋子還是沒有恢複嗎?」

馬索惴惴不安道:「是啊,美國方面說,主要是溝通太困難了,對精神性患者的恢複治療,溝通和心理交流是很重要的。而我們在拉薩請去那名翻譯,他對戈巴族語就不是十分了解,翻譯的時候就……就……就像我說中文一樣不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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