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同學,可以說下你救人時有什麼樣的想法嗎?」端莊艷麗的女記者雙手合什,微笑著問著對面人問題。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吳天咧嘴笑了笑,隨手搔了搔後腦勺:「呵,那能有什麼想法呢?當時看到小女孩掉下來,就是本能的跑過去要接住她。」
女記者露出了吃驚的表情:「那你有想過一定能接住那小女孩嗎?」
吳天莞爾聳肩:「那種生死一瞬間,誰能想到一定會接住童童呢?我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了。」
「盡人事、聽天命,想不到吳同學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感悟了……怎麼樣,你現在的身體還好吧,手臂有沒有受傷。」
「就是疼了兩天,不過現在全好了。」
「你是商大的學生吧?」
「是……」
「那能為我們電視前的觀眾朋友們介紹下你們的學校嗎?」
「當然可以,雖然我還是新生,不過……校長對我們很關照。」吳天冠冕堂皇的說了一堆門面話,說什麼有關照,根本就是臨時的,他報道的時候,可是與王博文偷偷摸摸由女生公寓繞過去的,之所以說校長對他們新生很關照,那是因為這幾天吳天這人太過轟動了。
就連商大的校長也知道這事了。
這次都市頻道的記者來訪,攝影機對面有些概念型的校長一聽吳天按照他暗示的說了,當下滿意的點頭,笑呵呵的,這學生果然精明,只是隨便一點,就明白了。
在女記者端莊艷麗的笑容間,吳天言談舉止得當,將商大的各個學科,校園悠久歷史,一一的彙報了一遍,聽的攝影機背後的概念型校長是春風滿面,迴光返照……當然,後面這詞就有點誇張了,但足可以看的出現在這位校長愉悅的心情。
在吳天的講解中,透過電視屏幕,這道專訪,已經傳入了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棟摩天大樓,只要現在這個時間收看都市頻道的人,一定會看到這個年輕的小英雄與都市最紅的女記者大方得體的談話。
本是正在給自己道一杯熱茶的白冰在隨手換了頻道後,不但動作停止了,就連目光也停下了,她那深邃明亮的目光看了好一會,不由轉頭看了眼旁邊的蘇珊:「是他嗎?給人感覺不像。」
蘇珊穿了件白色的女士襯衫,安靜的坐在那裡,看著白冰隨手換的頻道,看著屏幕中那個似曾相識卻並非相識過的人,搖頭:「雖然很像……不過,不是他。」
兩年過去了,自從某一天後,白冰眼裡的女兒,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白冰有時候自己都有很荒謬的想法,這不是她的女兒……但是,這個蘇珊還是很聽她的話,而且還考上了全國有名的高校,東科大。
看著電視中的人,白冰端起茶杯喝了口清茶:「如果是他的話……今天晚上,應該會去你爺爺的宴會吧……」
「不要在說了!」蘇珊突然生冷的打斷了白冰的感慨,突然目光一斜:「以前你不是很排斥他么?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很希望他出現在宴會上呢?」
「我有嗎?我只是隨便說說,你這孩子,怎麼和媽媽說話呢。」
蘇珊不在說話,只是看向屏幕中那不相識卻很相似的人,白冰不由長長的吐了口氣,事實上,她以前確實很排斥吳天和她的女兒在一起,可是,在後來,蘇珊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白冰更考慮過,可能吳天要是與蘇珊在一起的話,她的女兒就會變回從前那個樣子。
所以,相比那些物慾橫流,白冰真的有想過,如果能讓女兒變回從前那個樣子,就算吳天一無所有,又怎麼樣,可是……那個叫吳天的人,在兩年前突然消失了,就連他的父母都不知所去,這讓白冰的想法,一直埋到了心理。
坐在沙發上的蘇珊,一直盯著屏幕,好半天終於說著:「我告訴你,那個吳天,永遠不會在出現了,你們一定可以滿意了。」
「你這孩子……現在是怎麼了!」就在這時,大廳外突然傳來一聲冷喝,蘇海升正打領帶,聽蘇珊直稱白冰『你』,臉色頓時陰了下去。
可是蘇珊那不怒不喜的表情側轉過去,與那雙眼裡的目光對視時,那道目光中卻顯示出了無奈,在蘇珊15歲的時候,他與白冰都知道這孩子身上發生了什麼,那個時候,曾找過最好的心理醫生,可是,於事無補,但在後來,突然好了。
可是……
宏海一中,高二後半學期,蘇珊又好像突然變了回去一樣,這讓蘇海升、白冰與她的關係越加疏遠,本來今天他們一家人是不會見面的,蘇珊依然會住校東科大,白冰會在國外飛,而蘇海升還會國內到處忙。
但今天的日子非同一般,今天是蘇復將蘇氏交給他的一次綵排,蘇海升和白冰、蘇珊一家人一定要去,當然……如果那個吳天還在的話,今天也是他們兌現兩年前約定的時候,是英雄,是狗熊,時間會證明。
事實卻說明了……有人在這場約定中,逃跑了!
是的,不要說一個窮困潦倒的人,就算將這個約定放在年輕的蘇海升身上,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不可能做的來的,那個吳天,是一條道走到黑的人,如果他的腦子在靈活點,蘇海升能保證,即便不讓他和女兒在一起,也不會如此用一句話打發掉老頭子看中的人。
不過現在。
蘇海升將領帶打好,看著電視中那個和吳天很像,但感覺上完全是兩個人的人,嘴角不由抹出笑容,逃跑吧,這種人,也只有逃跑到世界的盡頭,去那沒有人認識的地方才能夠將臉漏出去。
「時間差不多了,去你二叔的酒店……他確實不會出現了。」蘇海升將外套套上,轉身就向外面走去,白冰看了一眼似乎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蘇珊,搖頭,嘆了口氣,也是起身跟了出去。
看著屏幕中那個人,蘇珊沉寂了許久,他們之間的約定,並不僅僅是兩年後為了證明什麼而相見那麼簡單,曾經那個人答應過想念體,會找到將她具現化的辦法,但是現在的蘇珊認為,那並不是她想要的,在她的記憶中,只有一個約定了。
不是兩年後的今天讓想念體與那個人相見,也不是在多給他一年的時間讓他去找具現化想念體的辦法,而是……那個人曾對她說過,會用生命去保護她!
現在……
他死了,他就那樣輕鬆的拋棄了他的諾言,就那樣離開了……可是,曾經他說過,用命保護她的,為什麼會這樣,或許,一開始,就不應該將他捲入記事本的世界中,那樣,他可能會平平凡凡的活到老,就算普普通通一輩子,也好。
蘇珊覺得胸口有些悶,在不看電視中的那個人,起身也不關電視,就奔著更衣室走去。
……
這個初秋的傍晚,天邊的落日染紅了雲彩,斜射在這鋼鐵叢林的表面,將這個城市染成了完全的金色,一天的溫度下降的很快,夜幕來臨前,已經有些涼氣了。
在做完了都市專訪節目後,吳天同校長隨便說了兩句,便離開了錄製的大廳,這個時候,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感覺空氣不在那麼燥熱,吳天隨手將手臂上搭著的藍白色各自襯衫套在了T恤的外面。
在無數同學的眼中,這個吳天,很普通,穿著更是一身地攤隨處可見的廉價貨,休閑襯衫,牛仔褲,運動鞋,看起來更有些悶頭悶腦,不過誰也沒想到,這個悶頭悶腦的人一時間卻成了商大的名人。
這個時候,即便是走在校園的小路上,也不時有人投來目光。
「嘿,那個人就是新生吳天吧……」
「這傢伙怎麼用手接住7樓掉下來的人啊?不過這身形還真是雄偉,應該是體育系的吧?」
「什麼呀!我都打聽過了,是製藥工程的。」
吳天側頭對著議論聲看去,那最後一個說話的女孩發現吳天的目光看過去,頓時有些靦腆的露出了笑容,擺手打了個招呼,看起來羞澀的就像鄰家女孩,吳天也是莞爾一笑,隨手打了個招呼,然後繼續向前走。
七校運動會,三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與想像中的有很大差距,不論是吳天還是王博文,都認為這次七校運動會太過蹊蹺,一定會發生很多事情,但偏偏除了吳天接住一個小女孩這火爆的新聞外,沒有任何讓兩個人擔心的事情發生。
王博文覺得奇怪,這很不合乎邏輯,新世界陣營就在這裡帶走了一批聯盟的新兵,這次七校運動會這麼安靜?甚至連那些彼此見到對方樣子的持有者,也沒發生爭奪、淘汰。
這看起來很和諧,但實在是讓人悶的透不過氣來。
最不安定的因素,就是持有者了,現在如此安定,反而讓王博文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麼。
他曾和吳天說過,吳天表面上半知半解,心理卻也是奇怪,不單單那些見過面的持有者沒有在這次運動會上露面,就連王博文所說的大人物要見他,也是一推推了三天沒消息,更讓吳天奇怪的是,肖邦、肖遙倆人那麼好出風頭的傢伙,甚至在前一天晚上都做了保證,然而運動會上他們卻連參加都沒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