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回三天前,地點:東京大學圖書館。
黃昏,落日將天邊的雲彩渲染成了最美麗的色彩,趙盈瞳敢保證,這是他所見過的最美黃昏……至少,這個時候,他這樣認為,因為過去,他並沒有留戀這些,而未來……他已經不再有機會了。
這個時間段,圖書館門口過往的學生稀少,趙盈瞳的位置則處於圖書館側面二十米開外,臨近校園路的草坪上,在那顆老樹下,風吹過,被拉的修長的樹蔭晃動,婆娑的光影顯得隔外迷離,透過那些縫隙,他看到了陽光。
他的聲音有些不自覺,似乎像對自己說,但是……並不是:「你,到底,是誰?」
威懾中,吉田秋野是不可能有任何動作的,那種恐懼感即便是說一句話都要用很大的勇氣,但是這個威懾,只針對持有者,在趙盈瞳身邊不足三步處,站著一名手持木杖,身穿黑色休閑裝,金髮碧眼的西方帥哥。
他的面容,完全可以用比例來衡量,如刀削、如雕刻,帥氣的不僅可以吸引異性目光,甚至不少男生也會留意一眼,偶而的,一名女同學經過圖書管,因為精神實在太過集中在帥哥的身上,以至於一頭撞在了前面的樹榦上。
還好這個時候人不多,不然那名女同學一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英俊的西方男人遮擋著趙盈瞳的輪廓,對著那名女生只是溫柔的一笑,隨後用著具有磁性一般的聲音回答著:「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我怕你後悔知道真相。」
趙盈瞳胸口的流血已經停止,但是失血過多讓他的臉色慘白,按理說,他這樣的狀態,多少會有人看到,可是吉田秋野的速度太多快了,以至於進入東京大學到了這裡也沒有人發現,而那名西方男人站著的角度……更是出奇的精妙。
當然,這只是一部分原因,或許多數人都會將目光集中在他那帥氣的臉龐上,然而,不管什麼樣的人,這個時候都幫不了趙盈瞳,他的命運早已經註定,而趙盈瞳也並不奢求有人能夠幫他了,到現在,已經足夠了,他沒有勇氣,繼續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掙扎了,如果就這麼死了,或者,那才是真的幸運。
校園路上的行人稀少,就算真有人發現了什麼,能介入這三個人中間嗎?不可能的。
趙盈瞳人命了,他笑著:「不知道你是誰,我才會後悔……我現在要死了,難道還不能說嗎?」
趙盈瞳心理充滿了矛盾,眼前這個人,如果僅僅是一個輪迴者,一個可以永久待在這個世界的輪迴者,那麼完全沒有必要和自己做敵人啊,自己是上位者,能夠幫他的,倆個人是可以相互利用的,但是他為什麼要結束自己?
吉田秋野帶他來到了東京大學,他也到了自己藏筆記的地方並且用威懾限制住了吉田秋野,可就在拿記事本的時候,這個輪迴者出現了。
他殺了徐峰,現在,又從他的手中拿到了筆記……他到底是誰?
趙盈瞳心理有個不敢去想的想法,所以這個時候打算問清楚,他現在虛弱的連一個普通人都扛不住,唯一的資本就是使用不需要任何能量消耗的威懾,但偏偏這個『無』不懼怕威懾,這或許就是命中注定他要在這裡失去記事本吧。
『無』並沒有馬上回答趙盈瞳的問題,他掂量了下手中的筆記本,隨時一丟,就丟給了完全被威懾住不能動彈的吉田秋野:「現在,你自由了。」
吉田秋野心跳加速,那種感覺,簡直比第一次觸摸到女人裸體還要興奮,自由,這是一個多夢讓他奢望的辭彙啊,然而,更多的興奮,是來自那本筆記,那是限制了他自由的上位者筆記,這種報復的快感,可比奪取其他任何一本筆記都強烈。
但是,他現在不能動,只能用那炙熱的目光看著地面上靜靜躺著的筆記本。
在他專註的時候,叫無的西方男人轉身,走到了倚靠在樹榦上的趙盈瞳跟前,略微一停頓,隨後在他耳邊悄聲說著:「我是……」
聽到這幾個字,趙盈瞳的瞳孔瞬間收縮,隨後,他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是自嘲,是悲哀?看著眼前英俊的男人,搖頭,竟然哭了:「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你和我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啊,為什麼,為什麼啊!」
無轉頭看了眼天邊的黃昏,雲彩,當下彎身坐在地面上,將那木杖輕輕放在旁邊一側:「為什麼……為什麼呢?過去,是一種悲哀啊,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事實上你也不需要那麼恨我,你應該清楚,我從未和你站在一起過,也沒有背叛過你啊,而且,我的身體里,並不僅僅是自己的一個靈魂,你也不需要太自責。」
「你是怎麼死的?」趙盈瞳說這吉田秋野不懂的話。
西方男人同樣回著吉田秋野聽不懂的話:「被你和蘇珊殺死的。」
「可是我和她並沒有……」
男人看著天邊,搖頭:「這樣,你完全可以不把命運的輪迴按照順序去想,在未來,我殺了你,和蘇珊,那麼,以你們的許可權,便擁有了輪迴的能力,所以,未來的蘇珊回到過去,告訴了現在的蘇珊一些事情,接著,就是我說的了,你們倆個聯手殺了我。」
吉田秋野徹底聽的亂套了,難道不是第一次輪迴?
趙盈瞳卻是聽的清楚,在未來,這個無殺了自己、蘇珊,然後現在的蘇珊找到了他,按照歷史,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應該是他和蘇珊聯手,殺掉無,然後,歷史並沒有按照正常順序上演,這個無也回來了,而且,還巧妙的利用了蕭籌這枚魚餌,藉助吳天和蘇珊的關係,讓他們倆個本可以聯手的歷史沒有了。
第一次,無殺掉趙盈瞳、蘇珊。
而第二次,未來的蘇珊讓蘇珊和趙盈瞳聯手,殺掉了無。
但是,歷史並沒有按照正常順序發展,他跳躍了,直接跳躍到了第三次,在蘇珊找到趙盈瞳時,這個無直接從第一次歷史跳躍到了第三次的時間,並且成功的利用了蕭籌、蘇珊、吳天的關係,分割了他們聯手的可能。
可一個輪迴者,怎麼可能跳躍這個時間呢,他一定要經過第二次歷史才可能?除非他的許可權已經高到了一個可以在命運之神那裡自由選擇過去輪迴的時間?那麼……他說的十二級許可權?絕對,不是真的。
但這並不能怪眼前這個男人啊,完全是自己!
趙盈瞳並不能說是恨,與其說恨不如說恨自己的貪婪,如果那個時候聽了蘇珊的話,結果肯定會按照歷史發展,但是他偏偏高估了自己,高估了時間,他們並沒有一年的時間了啊,原來,戰爭一直就在持續,而命運也從未停止,這個敵人,早就出現了,並不是一年後。
趙盈瞳長的像女人,外表漂亮,但是吉田秋野從未見過他真的像女人一樣柔弱,想法,他陰暗、冷酷,任何持有者只要拿到筆記,命運一定是死亡,但是今天,吉田秋野竟然看到趙盈瞳哭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無比的悲涼:「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玩笑,我們都是命運遊戲中掙扎的可憐人。」
無沒有回頭,看著天邊,點頭:「是啊,真是一個天大的玩笑,雖然我不認為『我們』這個詞,但是你可以用,其實,我比你更可悲一些,這些年……或許,不知多少時光了,我已經在那空間中迷失了,今夕何夕,呵,真是個不錯的詞。」
聽一個外國人說中國詞如此流利,即便吉田秋野也是納悶。
趙盈瞳的呼吸漸漸有些若了,他停頓許久:「如果我成為輪迴者,會做和你一樣的事情嗎?」
「不,你不會的。」
「為什麼?」
「因為你已經沒有資格成為輪迴者了。」
聽到這句話時,趙盈瞳不由將目光對上了那本被丟在吉田秋野腳下的筆記,他笑了,笑的無比苦澀,到了上位者,有一些規則,是可以從命運之神那裡理解到的,比如,任何許可權高於10的上位者,在死亡後,都有等級許可權乘1的天數,復活回到過去的某一年,從而得到一次機會,改變未來。
他有無比的自信,就算在遊戲中競爭失敗了,也會成為輪迴者得到改變未來的機會,從而重生,但是卻萬萬沒想到,這一次機會,就毀在了自己的手中。
確實,命運之神的規則有這樣一條,上位者死亡能成為輪迴者,可是,要想達到這個條件,也有刻薄的要求,那就是上位者要用自己所有的許可權、筆記與瞳換取這幾天的重生機會,也就是說,雖然回到了過去,可是除了身體素質的一些改變外,輪迴者沒有任何特殊待遇。
趙盈瞳可以用自己的許可權、瞳換取重生的機會嗎?答案是肯定的,但是還有最後一個要求,他無法達到了,那就是他的筆記,他的筆記,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上位者可以死亡,但是不能失去筆記。
所以任何上位者,不到最後一秒,絕對不會泄露筆記的秘密。
反過來說,上位者在死後,是可怕的也是不可怕的,如果得到他的筆記,就灰飛煙滅,如果沒得到他的筆記,那麼,他就是可怕的了,因為任何一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