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發生的很多事情都遠比死亡可怕,所以有人會說,活著比死了難。
因為人活著本身就要面對一次有一次困難、痛苦,人活著會有生老病死、會有愛恨別離,幾十年的光陰,就像在世間大苦海中不斷的掙扎、掙扎一樣,最終,去了自己的歸宿之地。
結束自己短暫的生命,死亡,需要極大的勇氣,但是一個人如果活下去,在那些困難、痛苦中掙扎著活下去的話,那則需要更多的勇氣,可以說,這世界上每一個努力活著的人,都是勇敢的,只是在庸碌的生活中,很少有人客觀的對這些評價過什麼。
但是,有一種痛苦,即便是在有勇氣活下去的人,也沒有勇氣去第二次經歷,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焚燒,欲撕裂一切,又好像有無數利刃刀片在一寸寸的切割肌膚,讓人想著,死亡是一種解脫,是一種幸福,可是……正是這種痛苦,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當趙盈瞳那纖細的食指觸及到蘇珊肩膀的一瞬間,少女的臉龐頓時變的蒼白,她努力的咬緊牙齒不喊出聲來,可是沒用,即便是嘴唇咬破了她也難以抑制那種痛苦,就好像切割靈魂、切割皮膚,有無數尖利的東西在刺她的骨骼、肌膚……
蘇珊終於認不出慘叫出來,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在這暗紅色的、混沌無邊的空間中顯得隔外的凄涼、可怖,就算遠處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的莫得一、鄭依龍也是咬緊了嘴唇。
他們雖不知道趙盈瞳對蘇珊做了什麼,但是可以肯定,從眼前來看,蘇珊一定是在經歷著她有生以來最難過的一次,因為她的臉色已經白的嚇人,臉上的汗珠都連成了串,尤其在莫得一的認識中,蘇珊是那種內外都如堅石般堅強的人,她這樣慘叫出生來,一定是無法承受了。
「很想馬上去死,對嗎?」趙盈瞳妖媚的笑著,收回了食指,看著蘇珊,等待著答案。
他很清楚,蘇珊和他的等級差距並不多,威懾對她的作用沒有完全發揮,至少說話,是可以的,但是眼前的少女只是在略微的緩衝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不說。
趙盈瞳那纖細的食指再一次點向了蘇珊:「不好意思,現在就連選擇死的權利,也不在你的手中。」
又是一聲凄厲的慘叫,要是普通人的話,以這種神經傷害來說,可能直接疼死過去,但是蘇珊並不是普通人,那強化了她身體的10級許可權不但沒有幫她,反而這時成了她的報復,讓她繼續呼吸著,繼續活著,承受著那前所未有的痛苦。
不……
蘇珊咬破的嘴唇,滴下了鮮血,可以死!
只要……
只要打開記憶宮殿,讓自己進去,然後,把這具身體轉換成普通人,那麼,就死了!
只要死了,就解脫了,這一切痛苦,都不存在了……
就在蘇珊這樣想著的時候,趙盈瞳的手指突然收了起來,他笑著搖頭,彷彿看穿了蘇珊一般:「不、不、不!美女,不要妄圖用你的記憶宮殿,沒用的,我可以不吝嗇的在告訴你一個秘密,死亡觸摸,不是真正的死亡,是讓你感受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也就是說,不論你把自己的身體變成什麼樣子,這種觸摸,總是能夠讓你介於生與死之間……不知道我這麼說你能不能懂,嗯,反正,就是你必須要承受,想死,是可能的。」
蘇珊那慘白的俏臉上竟然在這種痛苦之下流露出了一絲笑容,她冷冷的看著趙盈瞳,事實上,這個男人,她並不像找,只是十年後的蘇珊告訴過她,這個人也是被『無』殺死的人,只有找這個上位者,合作的機率才最大。
但是現在,即便他肯合作,蘇珊也未必會去找他了。
「你也會死!」蘇珊冷冷的說著,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千萬年寒冰一般。
趙盈瞳不為所動,點頭笑著:「或許吧,你我都應該很清楚,我們在拿起記事本的那一天,就早已經想過死了……不過,相比這些,我覺得這條有結果的路,更好一些,因為,這個世界並不如你想像的那樣美好啊,我以前經歷的那些,遠比你現在承受的痛苦還要強十倍、百倍!所以,我要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償還給我!所以我要……他們都死!」
蘇珊冷冷的說著:「你瘋了!」
趙盈瞳妖媚的笑容變的猙獰,變的瘋狂:「或許吧,如果我真的瘋了,那麼一定是這個世界讓我變的瘋的!這世界,沒有一個好人,這樣污穢的世界,早就該滅亡了!所以,我一直在尋找啊,在尋找……現在,我有這個機會了,有了!」
說著,趙盈瞳猛的轉頭看身後的人:「吳天,現在告訴我,你會答應我的條件,交出蕭籌,以後在不過問我的事情……不然,你這個漂亮的女朋友,一定會連死都記著你的,因為,她現在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拜你所賜!」
趙盈瞳的聲音變的冷厲,與他的外表截然相反,或許,現在他的外表也並不好看了。
「好吧,我數三個數……」
「不用了,你過來,我告訴你!」
吳天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彷彿已經人命一樣認定了眼前的一切,在紅世界,在上位者的面前,連蘇珊都沒辦法反抗,他一個低級的持有者,又能做什麼呢?
趙盈瞳剛剛抬起的手指停下了,似乎他有點意外,不過卻又感覺在情理之中,面對這樣一個漂亮的女朋友,他確實應該好好選擇,何況,他有不知道蕭籌真正的用處。
當下點頭,轉身挪動腳步走到了吳天的身邊:「那麼,你還要記得另外一件事情,交出蕭籌後,不要過問與我相關的事情了,不然……我可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讓你離開領域了,雖然你只是一個小小的持有者。」
「是嗎?」
「怎麼,你有什麼疑問?」趙盈瞳再次恢複了那笑意盈盈的樣子,看著吳天。
吳天也是笑著,只是他的笑容過於可怕,這一瞬間,就連那隱形眼鏡也阻擋不了他那右瞳綻放出來的籃光,深藍四海,深邃如淵——
瞳的光芒綻放,在於情緒的波動,情緒波動越大,瞳的光芒越盛,吳天已經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至少除了這一次外。
他是藍瞳的擁有者,命運之神中的先知者,可以看穿未來的一切。
雖然他並不如莫得一使用的藍瞳次數多,但是也照樣看了很多人的未來,他們生老病死、愛恨別離,人生的困苦、困惑,早已經不是他一個小小少年17歲的年齡可以衡量的了,就這些,足以讓他的情緒如古井不波一般。
只是今天,不一樣!
他可以笑看一切,除自己的目的外不在乎一切,可以一點點的脫離周圍的庸碌繁華將精神擺正在世界第三者的角度去觀看,可是今天,他不行,這一刻,他做不到。
蘇珊,不管她是雙銀瞳蘇珊,還是那個他喜歡的蘇珊,都是那個曾與他牽過手,擁抱過的人,他們曾經走在最燦爛的黃昏中,曾經在同一片天空下漫步街頭,曾經在一輛公車內相視而笑,他們彼此許下約定,有過諾言……
而這一切,在趙盈瞳的手指觸碰到蘇珊的肩膀時,在女孩發出凄慘的叫聲時,吳天的內心深處就如同一團烈火燒起,那是憤怒、那是恨、是怨,就像太陽中的火焰一樣,讓他的血液沸騰,讓他的身體……變熱!
在趙盈瞳歪著腦袋,笑看著吳天時,被威懾限制住身體,一直保持奔跑姿勢的吳天突然動了,他一把奇怪抓住了趙盈瞳的衣領,一拳掄起:「你敢在碰她一下,我就讓你沒有第二次開領域的機會!」
暗紅,混沌、無邊無盡的空間中,吳天的一拳仰起,完全出乎意料,趙盈瞳的身體直像空中拋飛,在那空間中三百六十度的翻轉著,噗通!一聲,實質性的聲音,落在了看不見的地面上!
蘇珊那慘白的俏臉上先是露出了吃驚,隨後是那會心的一笑。
她想到了吳天曾經破開過他的威懾,那麼,趙盈瞳就比她的許可權高出一級,說不定也可以,但是……他說的那句話,這那是很好笑:在砰她一下……
這一拳看起來吳天用了很大的力氣,打出去之後,整個人都在大口的喘息著,他轉身,死死的盯著地面上的男人。
趙盈瞳趴伏在地面上,突然歪著腦袋,用手指抹了下嘴角,是血跡?看到自己血跡的一瞬間,他笑了:「好久沒有人能傷到我了……噢,不,現在並不是高興這個的時候!」
趙盈瞳的身體如同殭屍一般的直接立起,古怪的看著吳天:「你不過是個低級的持有者而已,你怎麼可以不懼怕威懾呢?就連你的小女朋友都不能動,或者,你有什麼違反規則的物品?」
吳天是4級許可權擁有者,按理說違反11級許可權上位者的威懾,是根本不可能,即便是用了全身的力氣也休想走幾步,但是他有腎上腺針就可以。
腎上腺的刺激,是有副作用的,但是吳天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腎上腺的刺激可以在短時間內將一個普通的老人變為超人甚至能夠單手舉起一輛汽車,更不要說吳天這樣的4級許可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