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都是灰濛濛的,天空依然飄落著斑斑點點的雪花。
十幾平的小房間內,蕭籌抱著吉他,輕撥著琴弦,有節奏的樂聲一點點的傳出,在這幽靜的世界內隔外悅耳,他的思緒不斷的飄散,是思考,或是……追憶。
這就是蕭籌的新年,一個人,孤獨的,新年快樂!
他已經完全從吳天的話語中冷卻下來了,停下撥弄琴弦的手,食指在眼前尺許的虛空處一點,一個正方形的虛擬圖片略微有些透明的呈現在眼前。
這是一份還算全面的資料檔案,至少對蕭籌現在已知是這樣的,還有誰能讓他在這個新年的一天這麼有興趣呢?當然是吳天。
17歲,高中生,父母下崗工人,表面上普普通通,卻擁有一家網路公司……
即便是這樣,在蕭籌的眼裡,吳天依然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啊,可是,為什麼就是放不下心呢。
蕭籌的食指,一點,一划,眼前那份檔案中的照片與資料頓時分解開,他的五指彷彿按動琴鍵一般有節奏的點著,而虛空中則是不斷的變換圖形,不一會就出現了兩幅正方形圖片。
其中一副有吳天的照片,另外一副則是以每秒十六貞搜索的速度不斷的變換著,最後,在已有的資料庫中沒有搜索出與吳天相關的資料。
換個角度來說,蕭籌對吳天所知,他也就是擁有一家小公司而已,當然,是一家飛速發展的小公司,所以,不論從任何方面出發,這都不是蕭籌要尋找的合作對象。
但是他說的那些話,他的表現,這時仍在蕭籌的腦中不斷回想著,多少年了,已經忘記了那種心潮澎湃,直到他說出那個已經淡忘的渴望時,突然有了那種感覺,人活一世,草木一春,要麼不做,要做就做他人不可做的事啊!
他的五指一合,眼前的數幅圖片頓時小時,接著,輕輕的,再一次的撥弄起琴弦。
他想起了小時候,上中學時,在老師同學的眼裡,他是個搗蛋調皮的小子,讓周圍人感覺到頭疼,可是蕭籌其實並不是一個那麼喜歡出風頭的傢伙,之所以那麼做,是因為他在初中遇見了一個女生。
那個時代的少男、少女更加靦腆的多,說一句話,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手,會臉紅心跳,恍惚走神一天的,蕭籌也正是那樣的一個小男孩。
還記得中學時,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她就坐在自己的前排,她的學習成績好的很,是讓蕭籌變的愛出風頭的唯一原因,沒有為什麼,只想被她注意一點,或者,看一眼。
少年無憂的那段時間,就像莫名飄過指尖的風,不及想念,不及留戀,不經意間,已經走過了,直到畢業前的那一天……
沒有開始,卻已經結束。
蕭籌對他女孩說了自己的心情,卻是被婉轉的拒絕了,還記得那時尷尬的場面,臉紅到了耳根,少女的溫和讓他無法掉頭就跑,還要想著話題解決著尷尬,卻越說越讓他心亂……心疼!
本以為那不過是人生旅途中值得回憶的一道美麗風景而已,誰沒有情竇初開時?
只是,在那一年的一天里,蕭籌又遇見了闊別依舊的少女。
他們是曾經的同學,他曾經深深的愛戀著她,再一次見面,他們都成熟了很多,蕭籌請她喝了咖啡,在談及過往的時候,少女玩笑一般的說著:如果再一次,說不定會考慮。
蕭籌詫異:為什麼要再一次呢?
少女調皮:突然間就那麼說,心血來潮也不能太隨便吧。
蕭籌苦笑,心血來潮?是啊,他似乎忽略了一個問題,在他的世界中,他已經喜歡了她好久,可是,少女並不知道,她只知道是突然的,有些故事,對一個人是一生,而對另外一個人,只是一天而已。
蕭籌妄圖亡羊補牢:那我就再一次?
少女笑著:別開玩笑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還和你是一個學校的呢。
後來,蕭籌退學了……其實是被開除了,當然,是有意的,那個地方,有太多的悔恨,太多不想回憶的東西,所以離開了,只是沒想過,在這個時間,這個異國他鄉,他還能回憶起那些事情。
為什麼……
或許,已經想明白了。
數字世界,所謂的層面空間,對他人生的意義實在太大了。
本來已經淡忘,或許十年、二十年後,有一天突然想起時,不再為生活困擾時做一下那個,可是,與吳天的談話,徹底激起了他的渴望,第六感?不,這不過是個玩具而已,那才是他想要的啊。
就像年少時追逐的那個少女一樣,機會,只有一次啊。如果錯過了,便在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蕭籌的手,停止了撥弄琴弦,數字世界,做?不做!在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接下來,就是吳天這個人了,資料上表明,這並不是一個他需要的人,但是不論他說的話,他的承諾,卻都是對他最好的,所以不能憑藉資料上來斷定這個傢伙。
就像小時候自己的那情竇初開,如果真的想……那就再一次確認吧!
想通了,蕭籌笑著放下了吉他,站起身來懶懶的伸了個懶腰,準備準備,該去晚班了,就在這時,放在旁邊寫字檯上的筆記本電腦亮了起來,蕭籌走近一看,是一封電子郵件,署名三個『7』。
竹竿這傢伙,不是說三天後在談這事嗎?怎麼現在就把東西發過來了?蕭籌嘀咕著,並沒有打開郵件,而是直接點了下關機,轉身換了衣服就向門外走去。
×××
吳天的眉毛挑動,嘴角抽筋,端著茶杯半天說不出話來,剛剛想著,如何說服蕭籌,又以什麼角度參與進去時,一不小心就點頭『嗯』了,後來才發現空間、思維混淆了,因為與他『嗯』前一句相銜接的是千山部兵未說:晚上和雪去約會吧!
這個時候,房間內,老頭正坐對面,吳天旁邊是千山雪,三個人喝著溫茶,氣氛卻緊張如同熱油,這段時間,某吳的傷雖然好了,卻一直住在千山家,一種重要一個原因,就是這老頭教吳天怎麼用劍。
按理說,與千山雪的關係這樣複雜,某吳早應該三十六計走為上了……當然,這也能在走的了的情況下,事實證明,千山家的跟蹤術,或者說資料庫也很齊全,除非現在某吳瞬間逃離東京,能短暫的避開千山家的耳目,否則?插翅難飛。
「晚上我有安排。」
「什麼安排!」
「過年和朋友聚會啊……」
「正月早已經過去了。」
「我們過的是春節,和你們不一樣。」
「入鄉隨俗。」
「……」
吳天嘴角抽的更厲害了,卻在這時,千山部兵未話題突然一轉,由道服內抽出一張羊皮捲軸,在桌面上鋪開:「這是千山家的族譜。」
本是安靜喝著溫茶的千山雪頓時停了下來,吳天也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看著上面樹狀分布的密密麻麻人命:「這個,有什麼用?」
千山部兵未的食指在羊皮捲軸的中下點了下,那是他的名字,隨後向下,滑倒了最後位置的千山雪身上:「這一代,繼承者是雪,但是她還沒到達我的標準,當然,就算雪到達了標準,我也希望你和雪一同將千山家發揚光大。」
現在吳天這個『未婚夫』的頭銜已經很難擺脫了,因為對千山老頭說再多也是沒用,他唯能做的就是『聽』。
「千山一家,起源戰國時期,屬紀伊一脈,現在這個時代,千山家的生意主要是竊取信息、刺殺兩項任務,所以,千山家主要有兩部分組成,赤部,影部。」
聽前面,吳天還以為千山部兵未在講故事,但聽到後面才發現不對,可是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千山部兵未已經完全說了出來,吳天當然不傻,千山部兵未這樣對他直接說,已經是直接把他拖下水了。
吳天當讓明白千山家的能力,也想過將這能力據為己有,可是,前提是在他受益的情況下,比如與千山雪的關係等等一系列的瑣事解決之後,能用則用,不能用自己無非用個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去建,但現在一切都在計畫之外了。
他的瑣事沒解決,反讓千山老頭直接脫下水。
吳天的嘴角再一次抽動,看了族譜,聽了秘密,他想做事外人也不可能了,對於吳天的表現,那一隻刀疤眼的老頭露出了勝利似的笑容,滿意的點了點頭:「赤部也可以稱紅影,共十二位長老輔佐,主要任務是為千山家提供信息,影部共有七位長老輔佐,內分明忍、暗忍,暗忍主要任務是刺殺,完成各種客戶委託任務,明忍很少出任務,他們的基本是保護千山家的正常運作,明忍共有二十七組,其中第十三組為千山家的禁衛,直屬千山家。」
吳天覺得,如果記下來自己回去也能寫小說編劇本了,當然,這只是玩笑,畢竟眼前這是赤裸裸的現實,他無語,老頭卻是繼續說著:「從今天開始,你拿著勾玉,就代表著有權對千山家除雪外任何人發布命令。」
吳天當下低頭看了下自己旁邊那布包裹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