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只穿了件純白色長襯衫的女孩讓吳天略有點尷尬。
這種心理很微妙,他與蘇珊以前並不是沒有如此親密接觸過,但眼前這個蘇珊,擁有那個女孩的身體,卻又不是。
她的一舉一動間,無不充斥著難言的雅氣,冷傲的俏臉上一雙美眸不帶絲毫感情的凝望著,彷彿可看穿雲霧般,她穿的再是簡單薄少不過,皮膚白皙,一雙長腿筆直修長,光著腳丫踩在地板上。
與生活如此貼近時,一眼看去,她的身上既有著少女的青春氣息,又流露出了幾分小女人味,如果不再與銀瞳、持有者、上位者聯繫起來,只當她是一個普通女孩子,她是如此的漂亮動人,即便比之想念體的性格完美,也不會讓人覺得相差分毫。
是啊,如果一個女孩太過漂亮,就會讓人忽略掉她的一些不足吧?很快吳天迴轉過來思緒,透過蘇珊的肩膀左右看了看:「白阿姨……不在家嗎?」
銀瞳蘇珊沒有說話,只是用那古井不波的眸子盯著吳天。
似乎沒有問這個問題的必要,當下吳天咧嘴笑了下,一如往常,就好像從未與銀瞳蘇珊之間發生過什麼可怕的生死事件似的,一抬手中的糕點盒:「吃東西了沒有?順路買來的。」
蘇珊這才將那充滿了靈秀之氣的眸子向下看去,她的記憶宮殿近乎吸收了這個世界上一切人類已知,甚至未發覺的東西,所以吳天的呼吸、眼神、動作、言行間她只需要用五感一分析就知道是不是在說謊……正常情況下,基本不會錯。
他沒有把自己當成想念體,是來看自己的!
這是答案,理性告訴蘇珊,分析出來的結果是不會錯的,但感性卻有一個聲音說著:不可能!
「你還再幻想著讓想念體回來,讓我永遠睡去嗎?」蘇珊沒讓吳天進去,也沒接過糕點。
吳天莞爾:「偶爾想想,不過,估計就算把腦袋想爆掉,只要你不想,我也沒辦法,與其這樣,還不如從另外角度出發,讓蘇珊和你一起存在這個世界不就好了?」
蘇珊安靜了數秒,他和那天白冰說的話類似,都是已經承認了她的存在,不過白冰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暫時的想安撫她而已。到是眼前這個一心以殺死她為威脅讓蘇珊醒過來的大男孩說的是真話。
另外角度?蘇珊和她能一起存在嗎?
她不知道,但從吳天的身上,感覺不到先前的任何針對性的敵意:「你走吧,我不需要吃東西……」
蘇珊的話還沒說完,吳天就已經借過她的肩膀,脫掉鞋子,熟門熟路的走了進去:「就算是你,現在也是人的身體吧,人吃五穀雜糧,不吃東西是不行的,雖然現在不再想怎麼讓你回到宮殿睡大覺,可我答應過蘇珊,要照顧好你啊。」
「我需要你的照顧?」蘇珊轉頭,語氣冰冷,這吳天難道分不清楚什麼情況?她的目光冰冷,如同凝結了空氣,更是凝結了空間,一時間吳天咧嘴,尷尬的定身在了這個空蕩的大廳內。
「那個,蘇珊同學,別玩了,你不會睡了兩年心態還保持在兒童時期吧?我只不過是好心來看看你,至於這麼絕情……」
「我不需要你的好心!」
「這個房間和你睡過兩年的宮殿有什麼不同嗎?」
「……」
「如果什麼都拒絕的話,那你還不如趕緊滾回宮殿睡去,在這裡是浪費了蘇珊的時間,浪費了她對你的心情,你這白痴!」
看不到後面蘇珊的表情,只是略微的安靜,那冷漠如冰的聲音頓時再一次傳來:「你再多說一句,我也會讓你睡的再也起不來。」
「那就先放開我,不然寧可睡的起不來,我也一直說。」
後面又是安靜了數秒,突然吳天感覺身體一松,那種被限制的感覺解開了,當下吐了口氣,好像全無在意一般,輕車熟路的坐到了沙發上,將糕點盒打開,接著轉頭看蘇珊,真就一句話都不說了。
這樣直愣愣的凝望足有一分鐘還要多,蘇珊也不知道該好氣還是好笑,吳天那眼神似乎在告訴她:你要不過來吃點,我就這麼一直看著,坐在這不走了,要麼你就讓我永遠的睡在著不起來,要麼,你就乖乖過來吃。
「你認為我真的不敢殺你?」蘇珊冷冷的一句話。
吳天翻白眼,就是不說話,又是數秒的凝望,他用眼神傳遞著無所謂:到了你那種層面,還有什麼敢不敢的,殺和不殺就是一句話,可惜,就算閉上眼睛,我就是這麼看著你!
終於,在眼神戰鬥中,吳天贏了,所謂上位者的蘇珊,敗了!
她邁著白凈的腳丫,走到了旁邊坐在了吳天的一側:「你是傻子?」
吳天依然不說話,看了眼蘇珊,又看了眼糕點,有點賴皮的味道了。
當然,這傻子無論如何也扣不到他的頭上,就算沒有什麼心理宮殿,可經歷的人情世故,看穿的人生閱歷卻是不少了,擁有蘇珊這樣的力量,她卻還留在白冰、蘇海升的身邊,這樣的一個女孩,並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壞人,或許只能說她是一意孤行而已,與褒貶的性格無關。
正因為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此刻吳天來了個『纏』字決,說白了,就是死皮賴臉了!
蘇珊由吳天那收回了目光,確實,她已經無任何招式可以施展了,對方就是一招死豬不怕開水燙,要殺要刮,悉聽尊便,只是……為什麼不一腳把他射出門外呢?
對於這個簡單卻又無比複雜的問題,蘇珊心理有一點點明白卻不承認,於是她也不管旁邊的大男生什麼舉動,一仰頭,又是靠在了沙發背上,然後拿起剛剛那本雜誌,蓋在了面頰上。
房間內再一次恢複了安靜,能聽到的只有倆個人平穩的呼吸,能看到的,只是巨大的落地式窗帘創造的一片灰暗……或許,還有那窗帘縫隙中照射進來的一道光亮。
安靜的,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蘇珊的鼻間先是聞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這讓她頓感腹中有些飢餓,有一點旁邊這個傻子說對了,就算自稱為神,但現在的她依舊使用著人的身體,所以人吃五穀雜糧,一定會餓。
而不論是下位者、上位者,只要擁有瞳,那麼他消耗的能量一定比常人更多,就算任何一種瞳平時不用,也會是這種情況,以她的身體,最多施展三次領域,如果不及時補充食物能量,她不會被別人殺死,會在第三次施展完領域走出一百步後,餓死?
有時候想想,擁有這種力量卻有如此限制,還真是一種赤裸裸的諷刺。
雜誌掩蓋下的蘇珊聞的很清楚,即便為了生活正常些,弱化了五感,她還是比常人的五感強數倍,接著她又聽到了旁邊大男孩咀嚼的聲音,那香甜的味道飄散的更濃了。
她甚至可以控制情緒的起伏,但身體的表現卻有一點……難,腹中的飢餓感更強了。
吳天一手攬著沙發背,一手吃著夾心糕點,眼睛卻是一點沒閑著。
蘇珊用雜誌遮擋臉,那就代表她對周圍什麼都看不見,反過來說,他吳天不就是什麼都可以看?當然,吳天對其他的都沒興趣,到是現在仰頭躺在沙發背上的蘇珊,讓他秀色可餐。
僅僅一件簡單的襯衫,已經將蘇珊那曼妙的曲線盡顯,然而,吳天咀嚼動作放慢……那是因為他的目光停在了旁邊女孩的胸部——
裡面沒穿內衣啊!
順著這凹凸有致的身形向下掃描,春光無限好,襯衫遮擋不住那修長的美腿,甚至連黑色的小褲褲都露出了一角,入口可化的糕點,在吳天的嘴裡,卻是感覺有些噎了。
咕嚕嚕的聲音……
安靜的空間內,異常刺耳。
吳天的眼神一點點的斜著,飄向了雜誌遮臉的蘇珊……不,應該說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將雜誌拿下去了,這時的目光正盯著吳天,如果不是聽到了腹內飢鳴的聲音,某吳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偷窺被發現了。
銀瞳蘇珊心理出現了反覆的問題:這身體吳天又不是沒看過?怎麼還會如此表現……
猛的,蘇珊表情變的寒冷,吳天不是在看那個蘇珊,現在偷看的是她!
「那個……餓了吧?給。」
吳天察言觀色,最近和『師父雙』走的近了,學了兩樣本事,其中一個是吳天一心追求的不說了,另外一個最大的本事就是拍馬屁的功夫得到了實踐,一看蘇珊變臉,就知道要壞,馬上將目光轉換成了春季里的小白花,要多純有多純。
確實,關鍵的問題總會讓人把小細節忽視,這一股香甜的氣息襲來,蘇珊也就忘了剛剛某吳那近乎透視眼的眼神,到是瞥了一眼那夾心糕點,隨手接過,也不做絲毫不適的掩飾,輕巧的送入嘴中。
她的一言一行,就算吃東西讓人看起來都覺得賞心悅目,即便是餓了,也是溫文爾雅,與想念體蘇珊那種植入了記憶,從小教育出來的比,她的一切,可以用非程式化渾然天成來說明,似乎符合一切規律,審美。
一小盒糕點,大概七八塊左右,正常來吃,就算不飽也有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