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向人生一方的列車在這裡停止,打開的記憶,畫面就像錄影帶被倒回去一樣,風景停留在一處,最後定格在那個金色的九月,秋高氣爽的時節……
那天去宏海一中報道,站在那古色古香的大門口前,常青樹下,婆娑的光影晃動在他的身上。
小小的吳天,小小的世界,那時的他,僅有一個簡單的夢想,在這裡攀爬,成長,最後讓自己所愛的父母再不勞累,再不辛苦。
那一年他十五歲,卻以自己為中心,畫地為牢,方圓無極盡在看不到其他人。
他曾天真的想過,是不是像爸媽說的那樣,太孤僻了,應該交些朋友?很快他便把自己的想法推翻了,孤僻也好,自以為是也好,交朋友又有什麼用,他更應該去想的是怎麼快點長大,怎麼讓爸媽過上好日子。
十五歲的他,自覺的認為像是入定的高僧,再不為其他所動,奔著心中的執念而行。
直到九月,直到那一天,在宏海一中的校門口小片刻矗立,遇見了她——
女孩也是報道的新生,她漂亮極了,有很多好朋友,像驕傲的公主一樣被人環繞著,陽光下,女孩的笑容燦爛無比,看上一眼,他那彷彿一萬年井底不波水的心情變得不在平靜了。
她與朋友們說笑著,目光第一次掃過了吳天的身上,那一眼讓他不知為什麼的快速的轉頭看向了其他方向,雖然知道她只是四處看看而已,卻在那一刻感覺心跳的很快,突然有一個想法,如果,能和她一直在一起,該是件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小小的吳天,僅以最簡單的想法出發著,那一刻,他心動了。
他想起了倉央嘉措的一首詩:
那一天,我閉目在經殿的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及你的指間;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開學典禮的演講上,又見到了女孩,她大方、可愛、漂亮,就像燦爛的陽光一樣,讓人靜靜的,安逸中,不再疲憊,終於知道,她叫葉雨茜,原來,是和自己一個班。
這是第二次見到她了,是怎樣的幸與不幸呢?吳天沒想過,只是他很奇怪,為什麼會突然生出很多奇怪的,以前沒有的想法,第一次想靠近一些,當知道在一個班級的時候則在想靠近一些,或許,倆個人可以認識一下。
原來,所謂的情竇初開並沒有像小說中講的那樣複雜,各種邂逅,各種緣分撮合在一起的倆個人。需要麼?不需要,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處陽光照耀的地方,倆個人相遇,他看上一眼就已經知道了,他喜歡上了這個女孩,吳天偷偷的喜歡上了葉雨茜!
第三次見到她的時候,吳天覺得很不好過。
軍訓休息時,或是坐的近,或者請客喝水,或是通過朋友介紹,很多男生都認識了葉雨茜,都靠近了她,而她的微笑也不吝嗇的給了任何一個示好的人。
吳天只是遠遠的坐在樹蔭下,任由汗珠濕了頭髮,濕了衣服,卻裝作看不見旁邊的女孩,就在那樹蔭晃動下,他仰望著,突然那光影被遮擋住了,葉雨茜遞過一瓶冰涼的礦泉水給他:「我叫葉雨茜,你叫什麼?」
她很大方,很有社交能力,但吳天卻是生硬的拒絕了她:「我不習慣喝別人的水,謝謝。」
還記得那是倆人第一次的交談,卻是給女孩留下了難以抹滅的壞印象,吳天也知道,只是他根本不清楚為什麼會很生氣,就因為她對所有人都微笑嗎?可是她同樣也對自己笑了啊。
吳天走了,浪費了一次與葉雨茜成為朋友的機會,後續,他將這次成為朋友的機會轉變了,就因為他的拒絕,整整高中一年,倆個人在同一個年級,同一個班,卻形同陌路,他們不是朋友,只是說過幾句話的同學而已。
在心裡,吳天知道,他將永遠不會忘記那個金秋時節讓人怦然心動的女孩,但是,在這個現實的世界中,他更知道,這樣驕傲的女孩與自己中間有一道不可逾越的,看不見的牆壁,他與她是永遠沒有可能出現交集的。
那不是自卑,而是現實中吳天還有自己要做的,要完成的,不能把時間浪費在不可知的事情上,在這一次心動中,他一點點的成熟,一點點的成長,對那女孩的思念也是越來越多,只是離的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是愛情還是喜歡,是怦然心動還是錯覺,他都會永遠記得,少年的時候,有那樣一個讓人不能忘卻的女孩,那個美好的高中時代,最終在吳天升入高二時畫上了一個完整的句號。
沒有開始,就結束了……
時間又一次像錄影帶中的快進一樣,由記憶中的畫面轉回到了眼前的現實。
這思緒的瞬間,兄弟咖啡室內已經換成了電音歌謠,一首韓文歌曲,正是暢想著思念的曲譜,這時的窗外,依然飄落著鵝毛大雪,去洗手間的黎晴還沒有回來,一切都在這短短的剎那完成了,這就是人生,交錯離合,無法預計。
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與龔雪告別後,便是同黎晴出去在大雪中漫步,所謂的約會,吳天只能和莫竹軒學,從印象中找實踐,倆人默默無語,只是在2分52秒之後,黎晴偷偷瞥了眼吳天,問著要不要叫葉雨茜一起出來玩。
只知道黎晴現在和葉雨茜的關係很好,但回答的時候吳天只是本能的說著好。
他沒有多想,只是覺得他不太會這個『約會』即便真的會也不會『約會』,與其這樣尷尬著,還不如找第三個人出來,將這種離奇的事情變的簡單點,變成小團體的活動也好。
可是吳天萬萬沒想到的是,錯上加錯,事情變的越加複雜,越加離奇。
他們一起去俱樂部打了球,出了汗,吃過東西,去逛街,去遊樂場,說著,笑著,起初的一切都很好,接著他們又來到了附近這所兄弟咖啡廳,聽著那舒緩的音樂,然而,就在黎晴離開的那一秒,葉雨茜突然說出了讓吳天陷入了記憶漩渦的一句話!
「吳天,我……喜歡你!」
那個燦爛的黃昏中,他們倆個人漫步在街頭,在十字路口相互擁抱過,彼此的心情在那一瞬間理解,可是,為什麼今天她還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那久違的回憶中,吳天也從未想過,真的有一天與那驕傲的公主有這樣一段美麗的回憶。
在他的世界裡,與葉雨茜的不可能,早在升入高二的時候——結束了!
這就是難以預計的明天,難以預計的人,難以預計的感情……
那一秒,吳天又想起了他曾念過的倉央嘉措詩,看著眼前漂亮的女孩,吳天故意讓氣氛變的輕鬆些,做了個古怪的眼神:「葉大美女,你不會是和我開玩笑吧?」
這樣的玩笑,也會讓吳天心跳加速的,即便是有了蘇珊已滿心靈的這一刻,所以吳天有點懷疑,他是不是那小說中的花心大蘿蔔,既喜歡著蘇珊,卻對葉雨茜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又那麼敏感,可是……這樣美麗的女孩,有誰會不喜歡啊!
葉雨茜那嬌俏的小臉上有些紅,她抿著嘴角,美眸盯著吳天好一會,依然那樣大方的說著:「我不是黎晴,也不想像黎晴那樣,沒有開始,沒有結束,所以我還是會說出來。」
黎晴……黎晴的心思,誰會知道。
相比下,吳天被葉雨茜這樣的單刀直入弄的到是有點熱了,他抓了下後腦勺,往日所謂的成熟、穩重全然不見了,終於吳天長長的吐了口氣,低頭喝了口香濃的咖啡,轉頭望向了窗外的鵝毛大雪。
美麗的世界一直就有,美好的記憶也沒有一直停留在高一,而是隨著時間,在高二的時候他又認識了蘇珊、黎晴、沈穆然、莫竹軒、有琴雙雙幾個女孩,班級里還有和自己經常閑聊的蕭家兄弟,周文升、鄭依龍,後來他又認識的莫得一。
這些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也不再以自己為中心了,不在孤僻了,在現實中,他還有一些大朋友,夏中良、老畢、林道玄,或許還會找到第四位,可是似乎異性間的情感,他沒處理好。
除蘇珊外,那些女孩,似乎要比朋友更近一些,以至於這個時候葉雨茜的一句話,讓他不及設防。
「或許,你還不太了解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吳天最終說出了萬金油似的能讓人肝腸寸斷的話,這是小說電影中一貫拒絕的方式,只是這句話可不是他學習到的,而是由心而講。
葉雨茜沒有尷尬,沒有失落,她似乎做好了一切準備,笑著,那樣的美麗,那樣的動人,任何一個人看到了恨不得狠狠的將女孩擁入懷裡:「不了解嗎?黎晴知道的事情我可是都知道呢,黎晴不知道的事情……我也亂猜了許許多多。」
「吶!」
「比如說,你和黎晴怎麼認識的?你怎麼救黎晴的啦,還有一直到現在的,是她知道對我嚴刑逼供的,嘿……至於她不知道我亂猜的嘛,就是北冰小雨說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