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般的大雪飄然而下,塗抹了整個世界,連接著大地與天空。
在這如柳絮般的紛飛間,小道上偶有停下來的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矗立在球場一側的大男生身下仰躺著差不多年齡的少年,這時他手臂好似受了很嚴重的傷,血不停的流淌著,將地面染成了殷紅。
那少年表情猙獰,咬著牙齒,許久,他對著天空大吼起來。
於是有人偷偷拿出了手機,第一時間先是報警,接著又給急救打了電話,這一切都是躲避那站著的『罪魁禍首』而做的,他是亡命徒嗎?小小年紀就這樣胸狠。
然而,那些周圍人不論做什麼,又想著什麼,這一刻全然不是吳天在乎的,他並不知道聶郎是怎麼出來的,又怎麼找到他的。剛剛的剎那,他卻是陷入了極盡的回憶中,但可以想像,有莫竹軒送的襯衫,不要說是一把匕首,就算聶郎拿的是槍,也傷不到他。
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在那匕首寸許間便刺到身體時,她來了……
這白茫茫的世界中,凝望過去,女孩的身影是那樣的朦朧、恍惚,充滿了不真實感,一瞬間吳天的思緒更是千絲萬縷,彷彿回到了許久前,那個夏末,看到一個趴在地面上,要求他答應某個無聊條件的小女生。
直到聶郎的一聲長吼,將他驚回到了現實,轉過頭來,看著地面上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的男生,吳天的目光不由眯了起來:「你怎麼出來的?」
「我要殺了你!」聶郎的目光冷森森的,血跡沾染了雙手,更是可怖,一字一句,可以在這冬季稱為最冷的溫度。
吳天的目光眯的更厲害了,他和聶郎,有這樣的矛盾?
不過想想,或許也真能到這個地步,自聶郎陷害自己那事後,這個人就沒有了未來,最主要的是破壞了他的某些卑劣的想法吧。
事後莫得一和他說過,他看穿了聶郎的命運,藍瞳有洞悉未來的能力,同時在命運的閃影中甚至在個別片段中能以第一視角感覺到人物的內心,比如吳天當初感受到了周文升的不甘與孤獨,針扎。
莫得一告訴吳天,在聶郎的計畫中,他不過是個死跑龍套的,之所以將周馨瑤所謂的『教訓』升級為可怕的犯罪事件,原因之一就是想把周馨瑤拉到同一條船上,一點點的帶她到萬劫不復的地步,最後不能反抗,由聶郎隨意玩弄。
如果第二次陷害吳天,吳天什麼能力都沒有,不能反抗,那麼聶郎和周馨瑤就是罪魁禍首,背負著這個共同的秘密或者說聶郎可以用這個威脅周馨瑤做任何事,包括一些污垢的想法。
這也是周馨瑤害怕的一個關鍵,如果吳天真脫不了身,她就是兇手。
女孩現在擁有很高的人氣,很大的期望,未來不可限量,就憑這些,她也會聽聶郎的。
吳天眼內的光變的更加凌厲了,這個聶郎和自己同齡,卻心思陰險到了一個地步,這個世界,出現了所謂的安排命運是巧合嗎?或許,很多人即便是沒有記事本,同樣可以通過各種手段,安排別人的命運吧。
如果擁有安排別人命運的能力,是犯罪,那麼!通過各種低級的手段故意改變別人人生的人,又是什麼?原來在這世界上,從人類所謂的高低制度誕生時,就存在了安排命運。
哪有那麼多人人平等啊!
本是如火山爆發般的情緒,在一點點的冷卻,吳天突的笑了,在這思緒間,他感覺到一種通徹的感覺,彷彿精神又有了些許的提升。
這就是現實,自己被抓進去,就的老老實實的呆著,聶郎成了兇手,卻能跑出來捅人!
吳天一腳踢在了聶郎的小腹上,力道不大,卻疼的聶郎呲牙咧嘴,他大叫著:「我爸是聶小剛,我伯是聶大剛,我會整死你,我會整死你……」
吳天根本沒理會因疼痛失去力道的禽獸,轉頭在向那籃球架下的石座望去,目光卻是一呆,那裡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什麼人?
難道是幻覺嗎?
在平時,如果聶郎這樣的舉動,吳天真的會揮舞著拳頭將他打個半死,然後管他爸是某剛,他伯是某大剛,一律在記事本上抹掉,不信這倆剛全身麻煩還有心思為兒子、侄子出頭。
可今天看到了那個幻覺似的影子,在這茫茫大雪中卻是一片寧靜,或許說心理不是因為聶郎而憤怒,相反,因為那個錯覺、幻覺而高興,完全不在乎眼下發生的事。
或許是因為想到她了吧?把別的人看成了雙雙……吳天這樣想著,他知道歐美臻也曾派人保護過他,不過心思轉而就翻過去,說不定真的是雙雙,只是她隨手幫忙,不想見自己。
本想拿出電話給周文升、鄭依龍打一個,確認下,這樣一想時,吳天也就放棄了,他露出了失落的神情,在聶郎眼前好像神經病似的笑了笑:畢竟雙雙已經第三次失去記憶了,先前兩個人經歷的那些,肯定會忘的乾乾淨淨,就算她有了能力,有所改變,可是在那女孩的心理,吳天依然只是那個時候的吳天吧!
「臭小子,嘆什麼氣呢?還不謝本王救命之恩。」
嗯?吳天轉過頭來,順著聲音找去,一時間僵硬在原地,不知什麼時候雙雙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她的一側,而且就蹲在她的身下,這時咬著棒棒糖,從蔑視聶郎的角度仰頭望著他……
女孩那長長的雙馬尾完全落在了潔白的雪地上,漂亮的娃娃臉上不言而喻的高興表情,靈動的大眼睛彷彿精靈般會說話,她變了,雖然還是那嬌小的身軀,可是吳天第一眼的感覺卻是,她好像長大了,眼神、表情、氣質都不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裝懂的小貓咪了。
這樣愣愣的,吳天竟是一句話說不出來,真的是她,沒想過再回到宏海市第一次見面就如此血腥,雙雙那靈動的大眼睛眯了起來,接著傳出那熟悉的聲音:「嗯,我明白了,你是被本王感動了……」
雙雙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吳天就那樣在周圍隱隱約約人的目光下,毫不顧忌的彎身拉起她,抱住了她,這一剎那,女孩的目光內充滿了傷感……
只是,擁抱卻是如此的奇妙,明明距離不分你我,卻完全看不到彼此的臉龐。
時間彷彿在這柳絮紛飛間凝固一般,周圍再沒有人,再沒有聲音,整個世界以他們為中心,就這樣,不知過去了多久,是剎那芳華也好,是千萬年悠遠也好,在無極盡的天地中,一切都是那樣的無所謂。
突然,吳天感到雙雙那充滿女孩香氣的身體動了,快若閃電般讓人沒有防備,接著一聲痛苦的哀嚎,透過那冷香的長髮看去,聶郎的匕首再一次滾落老遠,他不去按著流血的手臂,反而捂著脖頸下寸許處,艱難的說著:「你,你敢,你敢打我……我找我爸……」
有琴雙雙一把推開吳天:「他爸是誰?」
「聶小剛。」
「沒聽過。」有琴雙雙想了下,轉著小嘴中的棒棒糖,對聶郎說著:「不管你爸是聶小剛、聶大剛,從現在開始,他完了。」
果然氣勢都變了,以前的雙雙哪裡會這麼犀利,口是心非還差不多。
就在吳天發愣的時候,雙雙螓首轉過望向他,眯著眼睛:「才多久不見,你就變成色情狂了,還弄了個強姦未遂的稱號……你當本王也是你的獵物了!」
嗯……
吳天悶哼一聲,低頭看去,雙雙那小皮鞋毫不吝嗇的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這力道?
吳天呼吸都停了,他可不是那個十年後鋼板小體格啊,怎麼說現在還是成長階段,到是雙雙,雖然沒許可權了,可是還有瞳。
銀瞳雖然使用頻率最多,但未必有藍瞳改變身體明顯,畢竟食物能量消耗在那呢,可是不能忽視銀瞳『萬法歸一』的能力啊,從改變自身能力來說,銀瞳卻是鼻祖。
似乎神經將痛感傳入大腦都慢了半拍,悶哼過後吳天眨了下眼睛,才金雞獨立跳著捂著小腿,這到沒什麼,問題是,為什麼雙雙有些地方沒有變,竟然抓他小尾巴不放?什麼色情狂,強姦未遂,那都是陷害的,況且,我什麼時候當你是獵物……嗯,這詞,她有在哪學的。
看著吳天那痛苦的表情雙雙似乎很欣慰,於是小手一伸:「拿來。」
「拿什麼?」
「你忘了?」雙雙那精靈般會說話的大眼睛預示著吳天忘了什麼的後果。
於是在這四分之一炷香內的時間,吳天百轉千回終於想到了,抱著腿咧嘴一笑:「那個,有準備,有準備……都在家呢,一天一支是吧。」
雙雙審視了大概五秒,彷彿這一眼要看穿吳天的內心,見他呼吸自然,目光穩當,終於點了點頭,地上的聶郎快很出火來了,這兩個人在當他是小丑嗎?竟然完全不當他是一回事,可是他現在想做點什麼,卻什麼都做不了,回去後,一定要讓你們好看!
聶郎卻是不會知道,他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得罪吳天,或許他還能翻騰一下,可是要被那個叫雙雙的女孩看到了,他就真的沒有明天了。
這時傳來的警鳴聲,雙雙一側頭,忙一拉吳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