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比都軍區第二分軍區第十九軍全體投誠,緬甸聯邦僅有的一點點有作戰經驗的軍級單位最終喪失。吳登盛和梭溫最後的本錢和信心也丟了個一乾二淨,當初蠱惑的那六萬多新兵,偷偷逃走的士兵已經超過三分之一。
半個多世紀以來,這個孱弱多病的國家,遭遇到的各種磨難多不勝數,這一次,卻是真正到了完全無法控制,需要聽天由命地步。
帕桑丟了,帕本淪喪,連勃固省的東部門戶錫當河沿岸的防禦工事也成了擺設,自東南亞動蕩以來,緬甸這裡一直是熱戰前線。
實際上,緬甸內部如何走,張賁選擇走什麼樣的路,對東南亞諸國的震蕩十分明顯。
怪只怪,當年二戰,尤其是太平洋戰爭爆發的時候,整個東南亞,便只有泰國一個國家算是獨立的,而當年泰國卻是和日本同盟,周遭並無獨立之國家,連像樣的組織都沒有形成,各國之間的矛盾,遺留甚廣。
便是寮國和越南之間號稱兄弟之邦,但當年越南人被中國打成殘廢,再無復興的可能性之後,寮國便完全倒向中國,東南亞諸國中,便只有它一個是內陸國,世界上最貧窮的幾個國家之一,便是有寮國的。
此時緬甸內戰,寮國內部雖然互相有所傾軋,高層也有權利鬥爭,可實際上,論起戰鬥力,恐怕寮國發動全國,還不如馬克的第二混編旅實力強勁。
只要來個蛋疼星人說馬克可以隨便打,寮國明天就可以從地圖上消失,而且推到的方式不帶重複的。
中南半島上最大的國家毫無疑問是緬甸,人口眾多,而且有著豐富的資源還有中國夢寐以求的印度洋出海口,如何繞過馬六甲海峽,一直是一個問題,現在已經不再是問題。
馬達班灣大逃亡,這個事件在歐美各大媒體上進行了報道,當然明裡暗裡對緬甸東部地區的反政府武裝分子進行抨擊,連帶著再讓中國政府躺著也中上一槍,那股子酸味卻是讓人聞的都要作嘔。
以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的皇室智囊團的發言官為例,言必稱帝國當年在緬甸的利益如何如何,或者就是帝國當年在遠東地區的貿易如何如何,最不濟,也要扯上一句帝國當年的東方明珠是何等的榮耀,是皇冠上的什麼什麼……
真是讓人想要吐的言論。
如果真要說是想當年比家底,歐美鬼畜還真是不夠看的。
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中方在緬甸內戰這條線上,站的很穩,始終沒有越雷池一步,直到聯合國安理會的決議下來,直到多國部隊撤離緬甸,從仰光機場離開,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因為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是一場局部對抗熱戰。
規模絕對不會輸給抗美援朝。
實際上,以中美雙方此時在全球上的地位和能量,雙方直接爆發熱戰完全沒有必要,畢竟,都是核武器大國,畢竟,都是工業能量極為強大的國度。
正因為雙方非常明白自己的戰爭潛力,於是越發不能打仗。
或許有人不明白,但仔細想想的話,就可以理解,中美交戰,賺便宜的,將會是那些後面候著的雜碎們。
五大流氓常任理事國,就沒有一個是好鳥。
零和遊戲這個規則出來的時候,有人制定規則,有人下場玩上一把,也有人在幕後煽風點火,這一切的一切,便是一種你可以明白可以知道卻不能說的眾所周知的秘密。
等到七月初的時候,仰光的最後一道防線已經岌岌可危,潰敗的散兵游勇到處都在打游擊,並非是因為要保衛緬甸聯邦還是其他什麼,而是為了一口飯吃。
有些仰光出來的小市民和工人組成了工人糾察隊,這些人的首領,卻大多數都是兩年前來到仰光的人,事到如今,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便是緬東兩千年就布置下的棋子,一想到這個,就越發地讓人寒心起來。
事情並非是沒有一點點勝算,吳登盛和梭溫想要依靠美國的念頭並沒有打消,但是很顯然,美國人確實沒有足夠的能量去做這樣的事情。
國際政治上的退讓,無非就是你進我退,國內輿論如何引導和宣傳,卻又是手段上的問題。
人人都說美利堅是新羅馬帝國,不錯,它確實是,但是,這個新羅馬帝國要承擔一個帝國的榮耀的時候,帝國的壓力同樣隨之而來。
挑戰者,不,確切地說,是同樣能量龐大的秩序制定者,當之前掠奪之後依靠威脅恐嚇和再掠奪維持帝國榮耀。到現在新規則的掌握者和挑戰者,選擇在掠奪的過程中給予幫助和扶持,雙方在對利益的追求上是一直的,但是程度上,卻有著天壤之別。
「已經完了。」
吳登盛在仰光機場如是說道。
波音七六七的飛機已經啟動,在登機口上,這位在緬甸叱吒風雲幾十年的老軍閥,看著這一切,有些不舍,同樣有些仇恨。
但是這種仇恨卻不深。
一招出錯滿盤皆輸?不,他其實早就知道,他們早晚會挨上這麼一刀,只是沒有料到,這一刀竟然是落在外人的手裡。
緬族這個名字想出來的時候,當初還是挺高興的,以為有民族主義了,有民族主義思潮了,有一個國家的榮譽感和歸屬感了。
其實依然和幾百年前一樣,沒有任何區別,歸屬感和榮譽感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就是只有戰鬥力沒有五的渣滓。
吳登盛不敢說深愛著這片土地,也不能說是自己沒有任何權力上的眷戀,但是,他的那種不甘心,卻是實實在在地寫在臉上,今天將會是他的最後餘生的一幕,帶走的是緬甸的風物風景,印入腦海。
談不上是恥辱還是什麼,反正……就這麼結束了。
用他的那句話來概括,確實很準確:「已經完了。」
這架塗著藍色條紋的波音七六七將會飛往澳大利亞的墨爾本,他將會在那裡定居,至於之前部下們所言的組件緬甸聯邦流亡政府,卻是只能冷笑一聲,流亡政府?那個還有什麼意義嗎?
又不是二次世界大戰的法國,被還沒有去普魯士化的德意志菊爆之後,還能依託著英吉利海峽在大英帝國的老家嚎叫,他沒有那個地方可以去。
緬甸聯邦僅有的海軍艦艇也完全不受掌控了。
有的艦船甚至直接在軍港中再也不動彈,每天的保養也停止了下來,整個緬甸的那種頹喪氣氛,同樣傳染到了他們身上。
這就是一個大悲劇。
吳登盛冷笑一聲,這位老謀深算的老東西終於知道自己路沒有任何可以選擇的地步,再一個,他已經轉移了將近兩百公斤的黃金出國,只有他知道在哪裡。
美金也有五六億,還有大量的歐元和英鎊分別存儲在幾個國際大銀行中。
他在瑞士銀行的二十二家銀行各自存了六百萬美金。
「算了,逃出去的話,我老老實實地過好日子,不也行嗎?」
他小聲地說著這些,聲音壓的很低。
飛機的引擎聲音掩蓋了這一切。
飛機起飛了,將會前往墨爾本。
「將軍,系好安全帶。」
飛機爬升之後,吳登盛在頭等藏的窗戶玻璃外看去,雲層有點薄,這緬甸的河山,還真是到處都是山山水水,良田無數,風景也真是好啊。
感慨萬千。
將安全帶解開,拿起了今天的報紙……報紙上的內容讓吳登盛有些心情不好,旁邊的人問道:「將軍,要看看什麼書嗎?」
「好的。」
吳登盛點點頭。
有人走動起來,從行李箱中,拿出了一本書,是聖經。
一本老舊的聖經,能夠看得出來書上面的紙已經很薄很黃了。
吳登盛看著書問道:「這是什麼書?」
「是有插畫的聖經故事圖鑑。」
那人如是說道。
吳登盛點點頭,飛機人是滿的。
頭等艙和經濟艙之間就隔了一道帘布,要了一杯水,吳登盛將聖經放膝蓋上,整個人朝後躺了一會兒,他忽然覺得這本聖經有點重。
翻開了一頁,他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裡面……是一把槍。
整個聖經,被掏空了。
「啊——」
吳登盛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將聖經抖了出去,那把槍咔噠一聲落在地上,飛機的地毯並不厚,可撞擊之後,還是發出了這樣的聲音,接著,吳登盛張大了嘴巴:「來人!來人啊!」
他的保鏢們都是站了起來,這時候,從前面的駕駛室和後面的經濟艙,各自來了兩個人,將頭等艙的兩處過道全部堵住。
而那些保鏢正待掏槍的瞬間,噗噗噗……鮮血飈射而出,帘布後面發生了什麼,經濟艙中的人並不知道。
但是那悶哼的聲音和鮮血飈射,卻讓頭等艙中的空姐們瑟瑟發抖,有一個小姑娘當場就失禁了。
下手極快,而且心狠手辣。
這些人,絕對不是什麼來路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