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的車程。
這邊能夠看到許多馬車,有些傢伙就住在郊外,當然他們喜歡駕著馬車的感覺,這讓人感覺很舒服,會有一種很有格調的感覺,以此來緬懷曾經的榮耀。
破落的家族在一個時代重新掙紮起來,哪怕僅僅是曇花一現,也會讓他們格外的高興,有一種狂歡的衝動。
「我們車子就停在這裡?」
張賁很奇怪。
這邊有個墓園,離著不遠,在中間的小林子中,有一條鵝卵石鋪就的道路,這些來自黑海岸邊的鵝卵石,光滑無比,在夜色中,昏暗的燈光也讓它們熠熠生輝。
走完了一條小路,就能夠看到一扇鐵閘門,周圍都是薔薇和藤蔓的枝葉,還有垂下來可能有三米多的迎春花,黃色很顯眼,哪怕是在這個晚上。偶爾還能夠看到一些叼著骨頭的野狗沖著這邊嗚咽,有兩個守衛在手槍上裝好了消聲器,噗噗兩槍,嗚咽一聲,野狗就倒在了地上,然後被人鏟到了垃圾車中。
「待會兒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馬克哈哈大笑。
剛才張賁說要開堂,把他嚇了一跳,這會子,也是要讓張賁長長見識。
不過卻沒見張賁有什麼想法,這時候可能是卡秋莎打了個電話過來,隨便說了一聲之後,就掛斷了電話,讓正在用餐的卡秋莎很是鬱悶。
梅爾波娃也是奇怪,張賁怎麼會在喬治亞也有熟人,非常非常的奇怪,而且他在風月街那裡肯定買了什麼,那個老闆看上去也未必像什麼好人。
中國人都這麼神神秘秘嗎?
梅爾波娃很是懷疑。
和卡秋莎兩人無聊地吃著東西,看上去挺豐盛,但是卡秋莎並不領情,嘟囔道:「這麼難吃,豬食啊。」
梅爾波娃嚼了一口土司麵包,嘴角抽搐了一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聖三一教堂和墓地之間,那昏暗的廳堂有條通道直達大教堂的正下方,這裡可能是在地底七八米左右,四周燈光明亮,能夠看到很多人。
正如馬克說的那樣,這個小國家的副總統,主管社會公共福利的米哈諾夫·庫爾拉正在那裡和幾個貴婦人攀談。
這些身穿黑色低胸裝的女人都是皮膚白的就像是殭屍,聽說有些女人模仿古代的女性,她們使用一種類似砒霜的毒素,定量服用,然後使得自己的皮膚會白的離譜,當然這是病態的一種白色。
可是有些男人,就是好這種調調。
在兩個自治共和國中,似乎這樣的女人很受歡迎,尤其是一群中年老男人。
這或許是因為他們經歷過龐大的蘇聯帝國解體的歷史吧,然後民主自由的現實又深深地打擊到他們,那令人作嘔的所謂民主和自由,只是一群婊子養的政客玩的把戲,而他們只是蠢的要死的魚,咬上了那聽上去還不錯的餌。
正因為如此,才使得這群沒什麼太大安全感的男人,在審美上都有些扭曲。
「人不少。」
張賁沉聲說道。
馬克在這邊輕車熟路,顯然是來過的。
鐘不害和陳坤在前面開路,他們聽不懂張賁所謂的開堂是什麼,更加不知道什麼叫做交杯換盞,讓這兩人都是愣了半天。
明以前,春秋之後,但凡結義,都是要交杯換盞,志同道合之輩,酒杯相交,酒盞互換,這是一種儀式,粗俗點講,就是同喝一碗酒的意思。
江湖上以前幫派開堂開派,如祁信,他獨立門戶,也是頗為艱難,開堂之後,各路人頭都是要齊全,交椅座位,都是非同小可,名刺拜帖種種,不一而足。
最重要的是,能同喝一碗酒的人,基本上,都可以稱作兄弟了。
但是,之所以張賁說交杯換盞讓馬克一驚,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任何一個堂口的名號,都是固定的。
例如劉關張三結義,那麼將來不論是誰,都不能夠再和他們結義,劉關張的名頭就只能夠這三人。
還有一種,例如梁山一百零八好漢。這一種是另外的形勢,雖然互相稱呼兄弟,又有天罡地煞的名頭,但是,天罡三十六星,是個固定的名號,它不能夠變成天罡三十八,不能添加,但是可以頂替,例如龍頭死,可以換兒子頂替,照樣是天罡地煞!
馬克不知道張賁開堂的目的是什麼,雖然兩人志趣相投,甚至行事作風頗為一樣,都是狠辣硬朗,又是難得將遇良才,這種感覺,用惺惺相惜來形容雖然有些惡俗,但是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如此。
張賁並不言明,馬克也索性不去多問,反正開堂,也可能只是隨口說說,再一個,看張賁的架勢,恐怕所思所想,有些瘋狂,讓馬克也是有些小心,畢竟,他知道尚和心是什麼樣的傢伙,能讓尚老闆放人……嘿,這得是何等的運勢。
尚老闆的氣量,竟然變大了?
馬克心中暗暗想道。
這光景,幾人已經落座,張賁在一旁端坐著,問道:「這裡好像什麼人都有。」
「喏,瞧見沒有,那個米哈諾夫副總統,邊上坐的是誰?」馬克嘿嘿一笑。
張賁奇怪道:「不是喬治亞人?好像是個美國人。」
那傢伙說著一口德克薩斯口音的美語,頭髮捲曲棕色濃密,鷹鉤鼻子,眼窩深陷,周圍還立著一些保鏢,畢竟這裡傭兵不少。
「沒錯,美國人。而且還是個很有名的美國人。」
馬克笑了笑,「你見過美國人將老毛子的T72賣給非洲黑哥嗎?」
「是蘇聯的坦克嗎?」張賁問道。
馬克點點頭。
「這傢伙是軍火商?」張賁道。
馬克瞭然笑道:「正是。他目前是大老美的走狗,北非中東代理人,外號金牙齒,真名布魯斯·特納!小布希的幕僚菲利普·瓊斯和他關係匪淺,懂我意思了吧。嘿嘿,大老美是在哪兒都能賺錢喲。這狗娘養的去年從我口袋裡至少逃走十五萬美金。媽的,不過裝備夠屌,都賺回本了。」
他說的輕鬆,張賁卻是暗暗心驚,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美國人的影響力竟然是這樣的強悍。
馬克又道:「知道那喬治亞母親的眼淚嗎?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寶石,第比利斯眼淚。嘿嘿,那群大賊,和這狗娘養的脫不了干係。」
「你看那個傢伙不爽?布魯斯·特納。」張賁指了指那個軍火販子,似乎是看到有人指指點點,布魯斯扭頭看了一眼張賁和馬克。
興許是看到了馬克,布魯斯·特納和米哈諾夫點點頭,然後站起身來,微笑著走了過來,這邊四周都是琺琅彩,還有五彩的玻璃,牆壁上是繽紛的馬賽克,頭頂上就是大教堂的禮堂,真是令人諷刺,這個號稱最神聖的地方,在它的地下,卻又是開展著罪惡的勾當。
鐵鎚的首腦金鎚子謝爾蓋耶夫也在場,不過顯然他現在沒有以前的霸氣,老態龍鍾地坐在那裡,不時地瞟上一眼,他現在可沒有當年的威勢,要知道,現在的他,可真是不會讓太多的人在乎,這或許就是一種悲哀。
還能活到現在,真是一個奇蹟。
「你好,馬克。」
布魯斯·特納伸手和馬克握手,馬克卻是不屑道:「我可不和吸血鬼握手,晚上會做惡夢的。」
布魯斯·特納顯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兒就惱怒,雖然他的跟班和保鏢們頗有躍躍欲試的模樣,不過當張賁和馬克站起來從過路的侍從托盤那裡拿走一杯果汁,這些傢伙才知道什麼叫做雄壯威武。
這可不是什麼打了激素的肌肉,而是結實的,宛如一頭棕熊的肌肉。
兩個中國佬。
可惡的傢伙!
布魯斯·特納心中雖然咒罵,不過嘴上還是很甜蜜地說道:「噢,這位強壯的先生不知道是哪個地方的?讓我猜猜,是馬克你新招募的隊員?」
「真是抱歉,我的收入還沒有他的零頭多。」馬克聳聳肩說道。
張賁一本正經地看著布魯斯·特納:「美國人的軍火商都是和你一樣這般的偽善么?」
「雖然你的話聽上去很刻薄,但是我得承認,你說的是對的。就像大多數吸血鬼還有吃喝著那些可憐蟲血肉的魔鬼一樣,身為一個軍火商,我想我首先要讓人覺得我是無害的。偽善的說法,我覺得還是非常的中肯。您是個誠實的人。」
布魯斯的個子不高,大概一米七五的樣子,而且臉上肉不多,頰窩處凹陷下去,有一種骷髏的感覺,瞳孔是藍綠色的,像是東海的咸帶魚,讓人有些不爽。
但是得承認,這個傢伙絕對是個心志堅定的傢伙,和大多數被洗腦的狂信徒邪教成員一樣,唯利是圖,也是一種信仰。
如果你每年同樣可以賺到幾億美金,或許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這樣的偽善。
這個傢伙有五艘不同規模的飛機,其中兩架還是軍民兩用運輸機。
「如果你們需要點兒什麼,小到子彈大到火箭炮,我都竭誠為您服務。」布魯斯將一張名片掏了出來,遞給了張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