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和年初二都是在那裡接待著親戚,門庭若市,來來往往,市裡面的一些頭面人物全市跑,都是慰問軍烈屬啊,慰問老幹部啊,慰問老戰士啊。
反正又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往家裡塞,又是錢又是物,讓人好不羨慕又是好不嘆息,張老三反正來者不拒,你送多少我要多少,誰還嫌少了是怎麼地。
洋港集團也是送了一份大禮,雜七雜八的家電送到家,這真是夠體貼的,積雪馬路上厚厚的一層,這些人倒是想得出來。
各家除開了自家的垃圾,又將積雪鏟好,河裡面那真是滿了不少。
四面八方,都是冷颼颼的,不過人氣很旺。
張明堂晚上和江綠竹有沒有睡一起也是一種長舌婦關心的重點,當然張明堂沒有說話,江綠竹也是沉默,這也讓人遐想起來。
倒是張賁左擁右抱的,讓一群小子們都是羨慕嫉妒恨。
小崽子則是大阿嫂小阿嫂的叫,小輩們更是大嬸娘小嬸娘的叫,那陣仗,可真是讓人吃不消。
海倫也知道壓歲錢是個什麼,竟然也是包好了一百塊,給小孩子們發,也算是讓人歡喜讓人頭疼。
夏真一個勁地用別樣的目光打量著這個十四五歲的外國小妞,心中暗暗警惕:這妞真是十四五歲么?瞧著怎麼這麼成熟,都快熟透了。
家裡頭忙忙碌碌,清掃了一番之後,老頭子也定下了章程,年初三去揚州。
現在馬路上的掃雪車一天天的過,道路已經暢通了不少,張俊才兒子手下有輛大巴,正好給他們開路,揚州那邊,二老倌張永賢還特意打了個電話回來,老頭子嗯嗯啊啊一陣子之後,就黑著臉掛斷了電話。
一種老傢伙也是抽著煙,笑道:「老太公都百多歲的人了,你也不要執拗,該見的面還是要見。」
「管你們屌事!」
老東西瞪了他們一眼,自己心裡有自己的想法,他向來不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想法,到了這個辰光,也是讓他頭疼起來。
不過一想到在外奮鬥的張耀祖,美國活動的張明堂,部隊里呆著的張驍騎,爭了龍頭平安到家的張賁。
這子孫的安寧前路,竟然是浮現在了眼前一般,讓他揪心,著急。
張耀祖那一聲爸爸喊的平靜穩重,竟然絲毫沒有暴虐戾氣,那種感覺,談不上多少情深意真,可是父子親情,男人之間,多半都是不會直接說出口的。
認個錯,太難。
服個軟,太難。
骨頭硬,所以抬頭挺胸容易低頭難。
「明朝就走,好賴就是這麼一回事,你還能賴著不走是怎麼了?」
張俊才也是覺得不爽利,悶聲地說道。
張三賢哼哼了兩聲,沒有和他廢話,順手從乾果盤子里抓了一把核桃,這核桃很硬,不過這老傢伙竟然手指用力一捏,嘎啦一聲,核桃竟然碎了。
這手勁,還是這般的大。
幾個老傢伙面面相覷,這光景,看樣子老三又是在糾結了哇。
老頭兒們都是找著位子坐好,剝著花生瓜子,吃的吃,說的說,喝茶的喝茶,翹著二郎腿,親戚們都在,不過過來問候一下,又識趣地離開,這群老傢伙的威勢,還是非常有威懾力的。
張德功家的長工們,從小和三老倌長大,最艱難的時候,本家少爺和長工們穿一條褲子,換著穿,這份交情到了這裡,進棺材也是忘不掉的,所以,看到三少爺這般的糾結,他們雖然平日里嘴上欠揍,這會子,也是陪著他悶聲悶氣。
煙霧繚繞,讓人好一會兒不想進來。
大姑姑叫張玉秀,個子不高,矮矮胖胖,中年發福,又何況現在也是已經老了。
張明堂對她喊道:「大姐,你要是放心,就讓小冬跟我一起去趟揚州,我和那邊大學的教授還是有點關係的,小冬願意的話,找個好一點的教授,還是能夠學點東西的。到時候再考研究生出去,不是什麼問題。」
大姑姑笑道:「會不會很為難?」
張明堂擺擺手:「舉手之勞,我這點面子,還是有的。明天就一起去揚州。」
張賁在旁邊給夏真和海倫介紹他大姑姑家的大姐姐,她叫包曉冬,和大姑姑一樣,長的不高,不過面白人好,眼睛大大的,在揚州念書。
她其實高考考的不好,沒考上,就沒念書,在化工廠做實驗員做了兩年多,後來選擇了成人高考,考上了揚州,念了生物工程。
為人勤奮,而且細聲細語,是個非常有修養的女子,絲毫沒有遺傳張家男人那群粗豪野性的基因。
「小張賁,這就是你的女朋友?漂亮得嘞。」包曉冬拉著夏真的手,一邊誇一邊笑,張賁尷尬地說道:「還可以。馬馬虎虎。」
夏真瞪了他一眼,讓包曉冬看的掩嘴直笑,連連誇讚夏真有意思。
邊上海倫只是平靜地行禮,露著微笑:「您好。」
兩個女人用英語交流了起來,包曉冬的法語也很不錯,摩納哥講法語,所以海倫實際上法語更熟練一些,兩個女人說著許多事情,讓包曉冬連連驚訝,然後看著張賁,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喂喂,小張賁,沒看出來,你還能做英雄救美的好戲,不錯嘛。」包曉冬拍著張賁的胳膊,張賁撓撓頭,笑道:「正好撞上。」
夏真見了兩人在那裡嘰里呱啦地說話,心中立刻開始畫圈圈:這個小洋妞狡猾狡猾的。
小姑姑家的兩個哥哥也在,長的都是很英俊,父母的基因都很好。小姑姑年輕時候就是個美女,而小姑夫也是一表人才,儀錶堂堂,所以兄弟兩個立在那裡,就是非常的搶眼。
也是完全不同於張家兄弟那種硬朗。
張驍騎和他們兄弟兩人正在說話,只瞧著張驍騎個子巨大,魁梧的要死,張賁同樣是個壯漢,而且半年來又長高了幾公分,同樣顯得人高馬大。
不過張驍騎可是比張賁英俊多了,張賁最多算個五官端正,張驍騎則是遺傳了爹媽的優秀基因,面相好看不說,還個子高大。
這還真是讓人糾結無比的事情。
不過想必在場所有人,都是羨慕張賁的多一些,兩個大美女都是形影不離,還有一個據說還是摩納哥的公主,這身份,這檔次,讓人眼珠子踩爆了玩都樂意啊。
老傢伙定下章程,又商量了一下,各家老頭子都是讓長子長孫跟著去,女人要去的就去,不去就算了,反正就是那麼一回事。
年初二下午的時候,還有人送了一份大禮過來,貌似還是一輛寶馬車,是黃四郎送給張賁的,一輛寶馬X5,這車看著就舒服,黃四郎倒是捨得下本錢,送跑車太張揚霸氣,送日本車又顯得不地道,這寶馬X5眼球有了,也不顯得太過於囂張。
開出去,體面又適宜,黃四郎倒是想的周到。
而且正好明朝就要用車,這還真是瞌睡來了就有枕頭,實在是太恰到好處了。
哪怕張賁心境如水,也得嘆一聲,黃四郎那真是裝龍象龍裝虎像虎,人心拿捏真是到位。
他像個二世祖的時候,一身行頭那真是不比夏真真來得糟糕,耳釘肥褲子,走路跟個嘻哈說唱歌手一般,身上掛著亂七八糟的鏈子。
正當要玩正經,又是面面俱到,彷彿成功盡在掌握之中的沉著。
就這份功力,張賁也得佩服。
這是不同方向上的強悍。
要說破壞力,張賁可以讓黃四郎幾百個也比不上。
可要說玩弄人心,弄潮風流,卻是幾百個張賁比不上黃四郎了。
開年大禮,也算是喜慶,鞭炮炮仗迎新車,這方向盤觀後鏡上都是纏著紅絲帶,喜氣洋洋,車子進來,黃四郎的手下們都是老老實實地行禮鞠躬,張三賢也是倍兒有面子。
給了壓歲錢之後,他們又是安安靜靜地撤離,這份體貼,讓張賁不得不說,太有分寸了。
「黃鼠狼還真是會做人,這車子送的可真到位。」
夏真撇著嘴說道。
她本想說黃鼠狼給雞拜年,只是一想黃四郎本就外號黃鼠狼,這不成了張家大院是雞窩嗎?
好在那話沒說出口,不然保不準張賁好好地收拾她一下。
「還真是個好車子。」
「幫幫忙,寶馬好不好……」
「嘖嘖,人家小老虎在外面念書,娘子一弄兩三個不說,還有人寶馬車送上,人比人不好比啊。」
大家都是羨慕不已,張賁卻是拍了拍車子,笑道:「明朝正好有車子,就阿哥你來開吧!」
張驍騎搓了搓手:「不我來還你來啊。嘖嘖,這車不錯,歸我了!」
張賁笑道:「我也不要。」
張驍騎哈哈一笑:「你還真給啊。」
「我要這車幹什麼。」張賁搖頭道,「你用車多,就給你吧。」
「好!那就謝謝你了!」
這一番話,一輛寶馬車就送了出去,讓周圍的人都是驚訝無比,親戚們都是瞪大了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