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酒液在滿是菱花磚小方塊的酒杯里折射著昏暗的燈光……似濃似凝的香味讓人有些頭昏腦漲,廖瑜唱完一首歌單里並沒有的曲子後,沒來由地想起了那個抱著吉他,坐在辦公桌上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唱歌的男孩……
小流氓終究有幾分可愛之處,廖瑜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卻滿是厭惡,兩相比較起來,小流氓那種玩味,單純地惡作劇式樣撩撥自己的眼神,讓廖瑜這時候居然有些暖暖的感覺……
他最多說些讓人惱羞的話,也不怕長針眼地偷看,甚至偷偷摸摸地動手動腳……還動過嘴吧?廖瑜喝了點酒有些泛紅的臉頰兒,更是紅霞撲面……
可他也就僅此而已,也就只能這樣了,他也做不出更過分的事情了……
眼前這兩個男人呢?一個是自己的丈夫,想要出賣自己的身體,一個是自己的領導,想要得到自己的身體……
小流氓比起來,單純地還只是個孩子,眼前兩個男人比他骯髒一萬倍,讓人噁心一萬倍……
「丁主任……老羅的事情就拜託了……我再敬你一杯……」廖瑜強忍著要把酒潑到丁亞彪這個教委副主任臉上的衝動,羅波夫和她說過,只要來陪著丁亞彪喝幾杯酒,唱幾首歌,丁亞彪就能把他的高級職稱問題解決,他就考慮和她離婚的事情,廖瑜也沒有辦法,羅波夫要是主動離婚,她就免得和他對簿公堂,她不是豐裕縣本地人,打起官司來也沒有門路可以走……
「好說,好說……」大腹便便的丁亞彪笑起來,抖動著臉上的肥肉,眯著陷入了肥肉的眼睛,看著嬌俏可人的廖瑜不禁小腹下一動燥熱,幾杯酒下去,他已經漸漸失去了耐心……
「廖老師也是個很不錯,很優秀的老師啊,要不一併解決了?」丁亞彪擺出領導關愛的架子,伸手去拍廖瑜按在沙發上白凈圓潤的手……
廖瑜不動聲色地避開,身子往沙發另一側靠了過去……
丁亞彪皺了皺眉頭,朝著羅波夫說道:「小廖似乎不怎麼領情,這酒喝的也沒有味道了啊……」
羅波夫彎著身子繞了半個圈子,去拉廖瑜,廖瑜避開他的手,跟著他走到包廂門口,丁亞彪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喝著沒有味道的酒……
「不說好了嗎?你這樣,人家怎麼給我辦事……不就摸摸手嗎,有什麼了不起的?」羅波夫壓低聲音,有些惱火地道……
廖瑜怒極反笑,「羅波夫,你還是個男人嗎?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
「又不是真的佔了多大便宜……」羅波夫訕笑道:「他不是說可以幫你一併解決嗎?咱倆都是高級職稱了,再找找關係,到市裡去上班都沒有問題,工資可高一大截,你也不想窩在窮溝溝里吧?」
「再找找關係?評個高級職稱你就讓你老婆給人陪酒唱歌,要是走關係去市裡上班,你是不是乾脆把你老婆直接送人了?」廖瑜冷笑道,回頭厭惡地看了一眼丁亞彪,「我不幹了!」
「別……別……就喝最後一杯酒……」羅波夫擋在門口,懇求道:「最後一杯……」
廖瑜想了想,覺得自己還能喝:「好,就最後一杯,喝完我就走……明天直接去民政局離婚……」
羅波夫陪著笑臉,「這才對嘛,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幫我最後一次……」
羅波夫跟在廖瑜身後……拿出一個小塑料瓶子,給丁亞彪比划了一下,丁亞彪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笑著道:「小羅真是個明白人,好,好得很,這事一定給你辦……」
丁亞彪搓著手,看著廖瑜幾乎流下了口水,都是男人,哪能不明白羅波夫給他看那小瓶子的意思?
羅波夫倒了一杯酒,遞給廖瑜,兩個男人眼巴巴地看著她……
廖瑜有些莫名其妙,但哪裡想到自己丈夫真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一口把啤酒喝完,冷冷地道:「我走了……」
「我送你回去……」羅波夫殷勤地打開包廂門……
廖瑜還沒有來得及拒絕,包廂門打開,纏著紅艷艷絲綢的欄杆旁,掛著戲謔神情的少年,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秦安,你怎麼在這裡?」廖瑜的聲音中不自覺地帶著驚喜,如果是往日,在這裡突然遇到秦安,廖瑜驚則驚矣,喜卻未必,只是剛剛結束了和兩個面目可憎的男人的會面,突然見到這個小流氓,對比之下心情自然不會太差……
「我和朋友過來玩,聽著你唱歌的聲音了……」包廂的隔音效果並不太好,秦安站在包廂外……裡邊說話聲聽不到,但廖瑜的歌聲卻通透清晰入耳……
廖瑜纖嫩如蔥的手指撥了撥額前的髮絲,掩飾著那份羞赧,考試時還和他寫字條說他唱歌挑逗自己,晚上卻被他撞見自己在學著唱他的《桃花開》,廖瑜覺得這個小流氓簡直就是自己命里的剋星,自己那些丟人事怎麼都被他看了見去……
「秦安,你怎麼在這裡?」羅波夫卻是十分意外,不由自主地重複著廖瑜的話……他皺起了眉頭,對於知道自己那點說不出口的醜事的秦安,羅波夫看著他就如鯁在喉,難受得很……
秦安探頭看了看跟著出來的丁亞彪,瞅著丁亞彪分明有些不耐煩,但還在那故作沉穩,眼神里卻閃爍著一種壓抑著的慾望,喉結急劇地起伏了幾下……
秦安沒有理會羅波夫,眼神在廖瑜,羅波夫和丁亞彪身上轉了一圈,看廖瑜的樣子還算正常,只是喝了點酒,原本白皙的臉頰多了一抹紅暈,並沒有其他什麼讓人產生聯想的癥狀……只是秦安看著羅波夫和丁亞彪,卻怎麼都覺得這兩個人有些問題……
秦安一時間也想不到羅波夫會給廖瑜下藥,會這麼做的男人,秦安偶爾也聽說,也只是笑笑罷了,這種人也許存在,但自己生活的圈子裡會有這種人?秦安沒有這樣去惡意揣測過……
「廖老師,我送你回去吧……」秦安走過來,有意無意地站在包廂門口,把羅波夫和丁亞彪擋在裡邊……
廖瑜猶豫了一下,她現在只是感覺腦袋有些發昏……似乎是酒勁上來了,並沒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自己回去也沒有問題,只是想想羅波夫和丁亞彪盯著自己喝酒的眼神有些不對,心頭稍有不安,點了點頭……
在這樣的情況下,廖瑜毫無選擇地認為,秦安遠遠沒有羅波夫和丁亞彪那樣有威脅……
「你一個小孩子家送什麼人,自己玩去……廖老師,再進來喝兩杯酒吧……」丁亞彪一看有人攪場,頓時急了,慌慌張張地過來拉廖瑜的手……
秦安一把抓住丁亞彪的肥豬手一扭,把他推進了包廂,「給我老實點,別在這裡動手動腳!」
「秦安,不關你的事情,有我在這裡……」羅波夫儘管沒有什麼底氣,但是依然聲色俱厲地訓斥秦安,然後轉過身去,從兜里拿出一疊老人頭,換了一副笑臉:「你拿去玩去吧,這是我們家的事情,你少管……」
那次自己和廖瑜爭執被秦安撞破,最後羅波夫也沒有聽說秦安把事情傳出去了,心裡自然以為是那些錢起了作用,這次又故技重施……
羅波夫的原計畫是讓廖瑜回她在縣城的房子,他把備用鑰匙交給丁亞彪,但現在看來,廖瑜要是讓秦安送她回去,誰知道秦安會不會在廖瑜的房子里耽擱一段時間,那就肯定會發現問題了……
說完,羅波夫就把錢往秦安手裡塞,然後拖著廖瑜往包廂里走……
秦安隨手推開羅波夫塞過來的錢,這時候他還不明白眼前這事有些貓膩,那他就白活了……
廖瑜抓住包廂門沿,怒道:「放開我!」
看到廖瑜掙扎,現在雖然沒有引起其他人注意,羅波夫也只得鬆開廖瑜……訕笑著道:「在這門口鬧,都是什麼事啊,先進來說話吧……」
「走吧,我送你回去……」秦安嘆了一口氣,廖瑜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找了羅波夫?說鮮花插在牛糞上都是抬舉了他……
「都別走……臭小子,你打了人就想走?」丁亞彪挺著他的大肚子,把羅波夫推到一旁,伸出他的手在秦安面前晃了晃,「你給我也在這裡呆著,等你家大人來給我個說法……」
秦安低聲問廖瑜丁亞彪什麼人,聽說他是教委的一個副主任,怔了一怔,這副模樣分明就是敲竹杠的無賴吧……
「他還只是個孩子!」廖瑜氣憤不過,丁亞彪居然打算如此為難一個孩子……雖然在廖瑜眼裡,秦安也是個小流氓,但在旁人看來,秦安也不過就是個十多歲的少年,丁亞彪的這副嘴臉就尤其顯得可惡……
「小孩子就可以隨便打人?他是你的學生吧,那你也不能走,都給我進來……」丁亞彪一轉身自己走進了包廂……
不知什麼時候,兩個豐裕賓館的保安站在了門外,將廖瑜和秦安都推進了包廂,然後把包廂門給關上了……
秦安倒是早就看清楚了,丁亞彪被自己推進包廂時,打了兩個個電話,估計是找了賓館裡的人來幫手……
「丁主任,你這是要怎麼辦?」平頭保安湊過來問丁亞彪……
「這個孩子剛才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