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老闆要是再堅持的話……那我吃了這一頓,以後可真不來了……」秦向山半真半假地說道,將錢塞給了左右不是,為難地看著老闆娘的前台收銀服務生……
施依文只好打了個眼色,服務生將找零遞了過來,秦小天順手接過,不動聲色地往自己口袋裡塞……
秦向山笑了笑,也沒有對兒子太苛刻,一個月不到一百的零花錢,也很是為難秦小天了……
「你們自個坐公交車去,還是我送你們過去?」秦向山聽了秦安說下午帶秦小天去煤礦,回來的時候倒是可以坐李淑月的車……
「哪能總讓你給我倆當司機,二伯你還是請個私人司機吧,辦事方便,我和小天出去玩,也不用總麻煩你……」秦安自己雖然會開車,但畢竟年紀太小,青山鎮少有交警檢查駕駛證之類的,終究也不太合適……
「這事你和我說好幾次了,說吧,你是不是想給二伯推薦個人?」秦向山心裡明鏡似的……侄兒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的心思已經值得秦向山把他當成成年人一樣揣摩了……
被揭穿的秦安嘿嘿一笑,也不掩飾了,「齊眉的弟弟齊軍,原來是給唐書記開車的……唐書記要上調縣裡的事情二伯你應該也聽說過了,齊軍不想進編製,還留在青山鎮,現在正閑著呢……」
秦向山略一思索,「你給他打個電話先問問他的意思,我再去和他談談……」
秦向山也知道齊軍,他更相信唐謙行的眼光,唐謙行總不會隨便找個人給自己開車……在中國的官場上,官員們都有個習慣,公事不瞞秘術,私事不瞞司機……齊軍要沒有點值得唐謙行看重的地方,也不可能讓齊軍給他開車……
秦向山眼下事業的根基還是在台灣,深圳的公司正在發展,在青山鎮的投資也只是試水,他不可能對這邊的事情都親力親為,以後總要交給放心的人,同時也需要有一個在本地有些人脈和勢力的人幫忙照看著,朱宏志完蛋了以後,齊軍絕對是青山鎮少有人敢惹的地頭蛇角色,他卻沒有朱宏志之流的黑心禍害,秦向山也需要齊軍這樣的人物來幫他辦事……
「軍哥,你上次不是讓我給你謀個生機嗎?我給你找了個,就看你中不中意了……」秦安拿了秦向山的電話給飯館打了過去……恰巧是齊軍接的電話……
最近一段時間裡,唐謙行和派出所的張梁跑縣裡的次數比較多,開車的都是張梁,齊軍也在家閑著,幫齊眉開始清點小飯館,齊眉自己在縣裡跑著開新店的事情……
齊軍讓秦安過去說話,秦向山開著車過去了……
「又是開車?」齊軍丟掉煙頭,看了一眼秦向山,在他眼裡,從台灣來的大老闆都是見過世面的,跟著秦向山自然能長長見識,可他要還想開車,那還不如跟著唐謙行……
「我在深圳,還有台灣的司機,其實都還負責著安保部門……」朱宏志的綁架案也提醒了秦向山,青山鎮依然是那個素來出悍民悍匪的青山鎮,機械廠的招工還在籌備中,但是安保部門已經最先開始負責工地的安全了,秦向山從深圳帶過來的一個退伍兵是東北人,和本地招攬的保安溝通困難,秦向山也需要齊軍去打打下手……
秦向山和齊軍談了一會……齊軍才明白過來,將來機械廠步入正軌以後,他也算是管理層之一,並不是每天都是開車跟著秦向山到處轉悠……
齊軍依然給唐謙行打了個電話,他最服氣的還是唐謙行,唐謙行又和秦向山聊了幾句,最後卻是讓齊軍自己拿主意……
秦向山開出的薪水酬勞不低,最關鍵的是齊軍覺得跟著秦向山能夠長不少見識,不至於讓自己將來總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小混混,齊軍最終還是答應了……
秦向山叫了輛車開過來,齊軍就算上崗了,開著車載著秦安和秦小天前往大伯家的煤礦……
青山鎮的煤層集中在一處名叫朝南礦的大煤礦周圍,朝南煤礦原本屬於一家國有煤炭開採公司,但因為朝南煤礦在清末就開始開採,到了八十年代就開採枯竭,煤炭公司經營不下去,將大煤礦周圍零碎的小礦承包出去,後來又收歸縣煤礦局管轄……
在青山鎮,如果有本事擺平當地的混混,開一個黑煤窯不過五六萬,但日產出卻至少上了三千,多的可以上萬,下煤窯的礦工一個月也能掙得上千塊,只要不出大礦難,那是有賺無賠,青山鎮絕大多數發家起來的人,以及撈足了資本下沿海創業的人,多半都是從這裡開始賺到了第一桶金……
現在屬於大伯家的這個煤礦,是正規開採的煤礦……比一般黑煤窯開採的規模要大許多,只是因為這個煤礦在縣煤礦局有報備,一般人要想打這個煤礦的主意沒有那麼容易,不像黑煤窯經常是一群人聚起來打上一架,贏家隨便付點錢給輸家就算易主……
如果不是這樣,李淑月也守不住這煤礦,早就被當地人瓜分了,即使如此,借著各種名頭來打秋風的也不少,只要來打秋風的人不太過分,都是打發點完事,也不會較真找攤到官面上來擺平……
這是青山鎮的傳統,絕大多數人都習慣了私了,有什麼事情先想著把家人鄉鄰要好的招呼起來一擁而上,最後沒有辦法收場了才會想到人民政府的存在……
軍子開著車,左右張望著周圍林立的二層小樓,小樓的正面都貼著白凈的瓷磚,還有些講究點的人在小樓側面都貼上了馬賽克,屋頂是黃陶的雙龍戲珠,還有用花磚貼出來的海上日出圖等等,軍子感嘆著,「這一帶的人還真有錢,蓋個二層小樓至少也得幾萬塊吧……」
比起青山鎮農村裡還是隨處可見的紅磚小屋……這裡的人確實有錢多了,秦安笑道:「你給小天他爸乾的一年,這二層小樓也出來了,到時候你把樓一蓋,大把的姑娘找上門來,你姐就不用擔心給你找對象了……」
有唐謙行照顧,齊眉姐弟的生活不會差,但齊眉也不能太張揚,齊軍姐姐頂著個「克夫」的名頭,連帶著齊軍找對象也吃力,齊眉最操心的就弟弟的婚姻大事……她自己沒有辦法獲得圓滿的婚姻,就格外希望弟弟幸福,不要步她的後塵……
「秦安你鬼點子多,想辦法給軍哥介紹個對象吧……我們學校那新來的英語老師不是單身嗎,有幾個男老師整天圍著她轉悠,正好讓軍哥去幫她解決麻煩……」秦小天就聽說過軍子能打,跟著秦安去和軍子打過撞球,看到青山鎮平日里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小混混,都是恭恭敬敬地喊「軍哥」,秦小天覺得軍子有黑社會電影里老大的風範,非常佩服……
「我要你們兩個操心這事?」齊軍嗤之以鼻,他覺得被兩個小孩子拿沒有對象來說事很沒有面子,「我只是不想找而已,現在一個人單身多逍遙自在,找了婆娘是自找麻煩……」
秦安看到李淑月的桑塔納停在裝煤的大坪里,一輛微型麵包車停靠在一側,看兩輛車的車痕碾壓在一塊,麵包車似乎是跟著停過來的……
往日里大坪上都是裝煤的拖拉機和卡車,現在卻空蕩蕩地,也不見幾個人影,秦安聯想到上午柳江明問李淑月煤礦的產出,能不能保證供給時,李淑月也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准數,秦安心想莫不是又有什麼麻煩?原來他只想一個人去找李淑月看看,這時候卻想還是帶上軍子的好……
……
……
李淑月坐在辦公室里,樣式肅穆厚重的淡黑色連衣裙襯托著未亡人眉宇間淡淡的哀愁,顯得格外惹人憐惜,解開腰間的黑色牛皮腰帶,露出了穿著白色緊身棉衣的小腰,李淑月雖然已經生有一兒一女,但現在也不過二十三歲,身材並沒有走樣,一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臉蛋和手背上的肌膚同樣細膩,昔年維新村的一枝花依然動人,看的李淑月正對面的吳寶龍心頭痒痒……
李淑月強自按捺著心頭的厭惡,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前門驅虎,後門進狼……前幾天劉麻子要預支一個月的工資,李淑月拿才發完工資不到一個星期的理由拒絕了,劉麻子卻帶著人鬧事,搞得煤礦停產,原來說好了今天來拖煤的幾家磚窯廠都被其他煤礦拉走了人,李淑月心中後悔,早知道就答應劉麻子了……
「劉麻子那種人,你不能慣著……你今天答應了他預支一個月的工資,他用這種手段得逞了,下次他就敢和你預支兩個月的工資,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我不收拾他,他還以為吃定了你,說不定下次就要……」吳寶龍嘿嘿笑著,眼神直往李淑月的酥胸小腰上瞅,劉麻子他是認識的,還一起打過牌,劉麻子欠了吳寶龍不少賭債,劉麻子輸急了眼和吳寶龍吹牛,他要是搞上了李淑月,就給吳寶龍玩玩抵了賭債,吳寶龍心想自己找著機會難道還不會自己玩上去,要吃你劉麻子的剩飯?趁著這次李淑月找自己幫忙,吳寶龍翻臉不認人,就找人把劉麻子和一干鬧事的給打了……
吳寶龍猥褻的表情蘊含的意味不言而喻,李淑月恨不得拿起手頭的訂書機就砸過去,但真不敢得罪吳寶龍,吳寶龍是派出所所長吳華德的兒子,朱宏志在的時候都要給他面子,李淑月想丈夫在世時和吳寶龍也有些交情,找他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