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中醫學會總部大廳。
一般時候都人流稀少的這裡,此時卻是坐滿了觀眾,人數極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只要是中醫學會會員的名醫,三大千年學派、諸多中醫世家的人馬,基本上都到齊了。
這種規模聚會,在中醫學會平時很難遇到,也就是兩年一度的斗醫大會勉強可以媲美。
這次進京參加蔣飛授課的醫生,他們將來都會是中醫界的骨幹棟樑,醫術必定會在各自的小領域出類拔萃,以前不是中醫學會會員的,在確定參加培訓的時候,也就變成了中醫學會會員。所以這批人,早早聽蔣飛的安排也都來了。
今天這晚會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搞得這麼勞師動眾的,大部分會員都還不清楚,他們猜測的還以為是最近中醫學會有什麼大動靜和大的戰略方針呢。畢竟最近中醫學會辦成了好幾件大事,形勢正在逐漸回暖變好,還破天荒的打入了歐美市場,在倫敦打下了根基……
最關鍵的是,他們還有一個英明神武、醫術無雙、大公無私、超越先賢的會長!
有這麼多振奮人心的事情,是可以摩拳擦掌,展望一下未來了。
只有少數一部分人,中醫學會的高層,比如三大千年學派的派主、幾大中醫世家的家主等等,他們的情緒才不是那麼的高,反而有些淡淡的惆悵。
那怕是即將要登頂……出任中醫學會會長職位的崔修平,興緻也不怎麼高。
是的,今天晚上如果不出意外,崔修平就會出任中醫學會的會長了。
因為蔣飛今天晚上,將會徹底辭職!
這件事,是蔣飛早就在心裡盤算已久的,早就想放下這個重重的包袱輕裝上陣了,恢複自己輕鬆自在無拘無束、養鷹遛狗的生活,只是一直放心不下中醫學會,怕中醫在一幫老頑固派傢伙手越來越敗落,才堅持到了今天。
現在中醫的根基已經打好,就是他功成身退的時候。
蔣飛要退休的事情,在中醫學會高層之間不是秘密,崔修平、崔老神醫、三大千年學派的派主,以及一些大中醫世家的家主,都知道他們這位會長大人醫術通神,醫德高超,但就是不喜歡麻煩事。
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夢寐以求的中醫學會會長職位,曾經幾大家族、三大流派為了這個職位爭鬥得頭破血流,以至於到了最後懸而不決,多年來沒有人能出任。
這個職位到了蔣飛手裡,卻是恨不得早日能夠甩出去……
「唉,人比人,氣死人啊!」
「也沒什麼辦法,咱們也留不住他啊!」
幾位中醫界位高權重,躲一跺腳就得引起中醫界轟動的大佬們,紛紛搖頭感嘆。
剛開始他們心裡還不怎麼接受蔣飛成為他們的會長,迫於崔老神醫的壓力,他們才不得不同意。可是經過這幾個月的時間,蔣飛多次為中醫力挽狂瀾,做了許多有利於當代中醫,造福於後代中醫的事情後,他們心裡就已經逐漸開始默認蔣飛這個會長是合格的了。
到了後來蔣飛宣布要將自己的一身本事全部傳授出來,毫不藏私,他們心裡對於蔣飛的敬佩更是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對蔣飛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服!
徹底服氣了!
晚上八點鐘。
這時候的京城正是燈火輝煌,最為熱鬧的時候。
街道上車如流水馬如龍,店鋪商場人來人往,涌動不息,中醫學會的晚會,也正式開始。
晚會照常,依舊是崔修平這位暫時的會長助理先上台致辭拉開帷幕,然後三大千年學派的派主先後上台致辭,給眾人彙報一下進來中醫學會的工作和取得的成就,再制定一番今後日子的目標。
如此這般,半個小時過去,開場白才算完成。
然後,蔣飛上台。
啪啪啪啪!
蔣飛剛剛走上台,一句話沒說,只是站在話筒前,微笑著對著台下眾人點了點頭,就頓時掌聲如雷,台下上百名中醫名醫不約而同的拍掌起來。
而且還一個個神色頗為激動,就算是一些年逾花甲的老頭子,都是神色異常的看著蔣飛,那樣子竟然和初中生看見喜歡的明星沒啥區別。
看見這幅樣子,要是不了解的,還以為蔣飛是個什麼神棍,用了什麼蠱惑人心的催眠術,將台下的眾人都催眠了呢,要不然怎麼這麼能調動情緒。
看著台下掌聲如雷,已經做好決定,本來認為自己可以從容淡定面對的蔣飛,忽然有些汗顏,覺得自己有些受之有愧,感覺到了一點壓力。
他似乎,不值得這些中醫同仁們這樣推崇備至啊……
在這一瞬間,看著場下眾人的神情,蔣飛忽然心裡有些悸動,有種要將心裡話給壓回去,永遠不說出來的衝動。乾脆選擇後退,不辭職,仍然當這個中醫學會的會長,帶領著這群人繼續走下去好了。
不過,蔣飛最終還是理性戰勝了那一剎那的感性,將這股衝動給遏制住了。
抬手虛空按了按,示意眾人安靜。
等掌聲慢慢平息,蔣飛才嘴巴靠近話筒,眼神看著眾人緩緩開口:「今天召開的這個晚會,是我想告訴大家一件事——我即將要辭去中醫學會會長之職!」
不開腔則已,一開槍就這麼簡單粗暴,將本來還興奮不已的眾人直接打傻、打懵了。
辭……辭職?!
這是什麼鬼!
今天是愚人節嗎?
好像愚人節還沒有到吧。
就算是愚人節也不應該開這麼大的玩笑。
蔣飛年紀輕輕,醫術通神,對於中學學會的貢獻又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沒有犯任何的錯誤,正是最受所有人擁戴的時候,辭個什麼職啊!
「蔣會長,你說什麼?我們沒聽清。」有人在台下忍不住發言。
「我要辭去中醫學會會長的職位。」蔣飛仍然還是這麼簡單粗暴,一點也沒有婉轉迴旋的餘地,沒有考慮過台下眾人的感受。
反正將心裡的話已經說出來了,箭已經射出去了,蔣飛心裡的糾結,也就少了很多。
嘩!
這下聽清楚了蔣飛的話,確定他們剛才聽到的並不是幻覺,台下的諸多名醫頓時就站起來了一小半。
這可真的稱得上是『群情激奮』啊!
而且激動的並不是小年輕,而是一群年過半百,頭髮已經不再烏黑,出現銀絲的中老年人。這群老頭子,表現得遠遠比年輕人還要激動得多。
不是他們不淡定,而是他們精力的事情太多,看過中醫衰落、一天不如一天的樣子。所以他們心裡才會更加明白蔣飛這名會長對於中醫來說有多麼重要的意義,有多麼的不可或缺。
要是蔣飛辭職了,這可怎麼得了!
一群老頭子當場就沒忍住,要大聲持反對的意見。
蔣飛卻是搶先一步,示意眾人安靜,眼神認真的掃視了一圈後,態度誠懇地說道:「各位同仁、前輩們,你們先坐下,聽我先說完好不好?」
『哼哼』的驚訝中帶著憤怒的重重呼吸聲不斷,雖然很多人都被刺激得臉色漲紅,但還是暫時選擇聽蔣飛的話,坐了回去。
他們倒要看看蔣飛能夠說出什麼理由來。
看見眾人坐回去,吵雜的場面恢複了安靜,蔣飛才繼續開口:「說實話,辭去中醫學會會長的職位,這個念頭是我早就有的……或者換個說法,其實中醫學會會長這個職位,我一開始就不想當的。我天生是一個生性散漫的人,不喜歡受什麼約束,不喜歡麻煩,喜歡偷懶……後來陰差陽錯,我加入了中醫代表團,代表中醫的顏面和西醫代表團過招,然後被催老神醫看上……」
說到這裡,蔣飛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穿著灰色長袍道骨仙風的催老神醫。
催老神醫無奈的苦笑,對著蔣飛無可奈何的笑了搖頭。
「被催老神醫看上,然後這位一直讓我很敬重的老神醫放下身段來懇求我出任中醫學會會長,說了一大串誇獎我的話,將我誇得天花亂墜,而且還講道理,擺大義,說中醫學會要是沒有了我,就不行了,必須得我出馬才能讓中醫起死回生……反正是怎麼嚴重就往什麼方面說。不得已之下,我才答應了他老人家的要求。」
滿臉苦笑的崔老神醫忽然開口,插話道:「我當時不是誇你,也沒有刻意往嚴重方向說。我那都是實事求是。你看,當初我說的話,現在不都實現了嗎?」
蔣飛又側過頭,笑著說道:「崔老爺子,你現在這句話又是在誇我了。」
崔老神醫還想說什麼,蔣飛擺了擺手,正色說道:「好吧。我就夜郎自大一下,當做這不算是誇我好了。不過,當初我之所以答應崔老神醫的要求,出任中醫學會會長的位置,除了崔老神醫的面子,作為晚輩的我必須要給之外,還是有一點是因為我自己也是一名中醫,對於中醫這個職業是很有歸屬感的。如果能夠為中醫的繁榮昌盛出一份力,我也是應該的。說得實際一點,就算不談理想抱負情操什麼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