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皇明有將曰王斗 第208章 爭糧

王斗見竟是宣府鎮總兵官楊國柱親自出迎,深感意外,他不敢怠慢,上前施禮拜見:「末將保安州游擊將軍王斗,見過軍門。有勞軍門親自相迎,末將不勝惶恐。」

楊國柱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親自將王斗扶起來。

當日盧象升召見王斗,他也在側,盧督臣曾言保舉王斗為游擊將軍,果然成為事實。當時他就心生拉攏王斗心思,此時看向王斗身後的軍隊,更是動容,贊道:「好兵哪。」

盧象升親口言王斗崇禎九年曾斬清兵首級二百八十顆,楊國柱總在猜測王斗如何辦到,此後看到他身後的兵馬,才恍然大悟,有這樣的強兵在手,殺敵立功,只在等閑。

楊國柱讚歎的同時,他身旁身後各個將官也是一樣神情各異,這個年輕的游擊將軍雖任游擊不久,卻是實力不可小視。先前各人對楊國柱親自出迎還有腹誹,此時均認為王斗有這個資本讓他們迎往結交。營兵中便是如此,到了游擊這個等級,一切以自己的兵馬說話,資歷官位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

楊國柱問道:「王將軍,你領了多少援兵前來?」

王斗道:「末將游兵營新近組建,只有三千營兵,此外還有數百的輜兵軍壯隨軍。共三千五百人,全員到達。」

楊國柱更是吃了一驚:「全員到達?那些只是輜兵?」

他指著王斗身後那些輜重隊的軍士道。

王斗恭敬應是。

各人臉上更是精彩,均以貪婪的目光在各兵身上巡弋。

楊國柱沉吟半晌,道:「想必營中大部是你家丁吧?」

王斗模稜兩可地道:「是有一部分。」

當日兵部的公文發給王斗的同時,也發給楊國柱一份,限王斗在十月十五日到達,不料王斗卻提早一日到達,而且是全員同日到達。這種強軍姿態,更是引人關注。

王斗回答很模糊,楊國柱等人猜測王斗軍中大部是他家丁,他先前區區一個守備,如何可以養活這麼多強悍軍士,倒可以討教一番。

不但如此,楊國柱先前指的那些輜兵,放在各人營中標準,也是合格的戰兵,甚至很大部分還可成為家丁,在王斗營中,只是普通軍壯,還可以隨戰兵同日到達,這就更引人深思了。

當然各人神情中也有認為王斗笨的,他游兵營新近組建,就全額拉出,如果兵馬折損了,他這個春風得意的新任游擊便什麼也不是。

楊國柱意味深長地看了王斗一眼,道:「王將軍千里勤王,忠勇可嘉,我來給你引見。」

他身後一大堆頂盔披甲的粗壯將官,大多是鎮城各營領軍將官。王斗任游擊將軍倉促,還沒來得及與宣府鎮各個戰兵營的將官相識,此時楊國柱一個個為王斗介紹。

宣府鎮城內有撫標營、鎮標中權營、鎮標左、右二翼營,這幾營都是戰兵,其中楊國柱直領鎮標中權營,又稱正兵營。鎮標左、右二翼營各由一個副將,一個參將統領。此外城內還有兵機營、城東、南、西、北四營兵馬,各由一員游擊統領,大部分是作為守兵使用。

此次入援,撫標營留守鎮城,楊國柱領正兵營三千五百多人入援,大部分是騎兵。

中軍官郭英賢,游擊銜,四十多歲,身材不高,但極為壯實。披了一身厚實的朱紅油鐵長身甲,外罩鮮紅的大氅,整個人看上去四四方方的,讓王斗想起那日自己接見外號為「板凳」的夜不收軍士揭一鳳。

他滿臉的刀傷疤痕,一看他的樣子,就是那種百戰餘生,積功而上的老軍伍。他便是尋常說話,聲音也如雷吼一般:「王將軍是吧?聽說你砍了八十顆韃子的腦袋,哪日我們哥倆好好親近親近,老郭我好好向你討教一番。」

王斗心想,什麼時候我成了你弟弟了?這郭英賢也是個自來熟。

不過郭英賢這樣說,卻是非常客氣了,他是楊國柱的中軍官,又是老游擊,王斗連稱不敢當,說該自己登門拜訪討教才是。

郭英賢不滿意,吹鬍子瞪眼:「我們行伍之人痛痛快快,哪有這樣婆婆媽媽的?」

他看王斗身著的盔甲,似是繳獲自清兵巴牙喇兵的衣甲,他的軍功職位,想必也是靠自己一刀一槍掙來的,這樣的年輕人,很合他的胃口。

見郭英賢鬧得不象話,楊國柱制止住了他,又為王鬥引見宣府參將張岩,卻是鎮標右翼營的主將,此次領了兩千多兵馬入援,步騎各半。這張岩年近四十,相貌堂堂,身著水磨柳葉鋼甲,上襯厚密紅綿,頂上抹金鳳翅盔,身後同樣披風大氅,頗有威嚴之氣。

聽到張岩的名字,王斗憶得歷史上他在巨鹿與盧象升一同戰死,心中對他抱有敬意,加上他是參將,自己是游擊,所以他上前對張岩施禮拜見。張岩臉上很有高傲之色,對王斗只是微微頜首:「王將軍果是年輕有為,為我大明棟樑之才。」

就不再說話,只是在旁細細打量王斗。

接下來是兩個游擊將軍李見明與溫輝,二人分領鎮城城南與城西兩營兵馬,均身著圓領大襟擺錫甲,此次各領兩千兵馬入援,馬三步七。王斗感覺他們雖對自己客氣,說要好好親近親近,但骨子裡卻有一種不服氣。

也是,二人一人快四十歲,一人四十多歲,卻也只是游擊將軍的銜職,見自己這麼年輕,冒起又這麼快,心下不舒服,不服氣是正常。

這些便是宣府鎮入援兵馬的主要將官了,余者是各人軍中千總,把總之類的人物。副總兵林登猷,領鎮標左翼營,也就是奇兵營,此次卻是留守鎮城,沒有出援。

連上王斗兵馬在內,宣府鎮共有入援軍隊一萬兩千多人,實到多少人,說不清楚。

各人來援兵力中,倒以王斗與楊國柱最為雄厚。

楊國柱又與陳安寒暄,陳安雖只是個游擊的銜職,但他是盧象升督標營的中軍將官,以楊國柱之尊,也要刻意交好。他領王斗前來,也是個機會。

對楊國柱邀請自己入營宴飲,陳安欣然答應。

楊國柱對王斗道:「王將軍遠道而來,先紮營歇息,我讓郭將軍為你尋紮營之所,今晚我會同軍中同僚,為王將軍接風洗塵。」

王斗大聲謝過,又謝過陳安,那郭英賢風風火火,領著王斗等人進營而去,看王斗浩浩蕩蕩進營的車馬,宣府鎮標右翼營參將張岩若有所思:「這王斗,竟自備了這麼多的糧草輜重。」

王斗進營而去,看起來楊國柱治軍頗為嚴謹,節制各將左右前後營地分得很清楚。密密麻麻的帳篷中,可以看到楊國柱的中軍大帳如眾星捧月般居於正中。

郭英賢將王斗領到營盤東北角一片平地,粗聲道:「王將軍,你便在此紮營,東面不到一里,有一條河流。北面數里外,諸多山地,飲水伐木都很方便。」

王斗謝過郭英賢,郭英賢揮揮手,不耐煩地道:「行伍中人,不要象個娘們一樣婆媽不休。」

他掃了王斗身後眾將一眼,看到粗壯的韓仲,正瞪著一雙牛眼看著他,他眼前一亮,大步過來,右拳重重擂了一下他的胸膛,贊道:「好傢夥,壯得如牛一樣。找機會我們哥倆好好親近親近,比劃一番。」

他大笑而去,看著他的背影,韓仲很不滿意:「這個丘八,說動手就動手。」

王斗下令紮營,這次王斗讓輜兵砍來了不少樹木,在營外扎了木牆,上下兩層,上層為軍士巡邏守哨之用,下層存放武器與讓軍士巡邏休息,又設了轅門與望樓。

野外紮營,王斗軍中己經演練多次,加上一路行軍來的經驗,沒用多長時間,一座完善的營地便出現在王鬥眼前。

到了傍晚,楊國柱派人前來邀請王斗。

王斗領著謝一科等幾個護衛,還有兩個千總韓仲,溫方亮趕到楊國柱的中軍大帳,大帳裡面儘是頂盔披甲的將官,將一個大帳擠的滿滿的。

楊國柱高居上首,面前一個案幾,擺著幾盤肉,一壺酒。來援的宣府鎮將官分下首兩旁而坐,各人面前,同樣一個小案幾,擺著一些肉食米酒之類的。各參將,游擊身後,還有一些千總,中軍之類的人物,只在各主將身後而坐,個個吃得滿嘴油膩。

王斗掀開氈簾進來,所有目光都看向這位年輕的游擊將軍。

楊國柱笑道:「王將軍,你來得正好,快入坐吧。」

正吃著眉飛色舞的郭英賢站了起來,一雙滿是油脂的大手在胸前隨便抺了抹,大笑道:「來,王將軍,這邊坐。」

指著身旁一個案幾,王斗雙目一掃,他的對面是宣府參將張岩,下首是游擊將軍李見明與溫輝,陳安似是回城,不見他的身影,郭英賢身旁空的案幾,似乎便是招待陳安的案桌。

不過郭英賢是總兵楊國柱的中軍親將,可以坐在張岩的對面,自己哪能?

他走向最下首的一張案幾,道:「末將就坐這好了。」

看王斗年紀輕輕的,便如此懂得進退,楊國柱緩緩點頭,張岩也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王斗一眼,李見明與溫輝臉色也和緩一些。見王斗坐下,欠了欠身,對王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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