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保安州城操守 第175章 馬上風

「種種情形看來,都是那姓毛的在背後搞的鬼,就是想對大人不利。」

在西街一家酒樓的房間內,溫達興在與眾夜不收仔細分析後,最後得出這個結果。

「溫頭,得趕緊想個方法。」

一個夜不收急道。

他們這些夜不收,雖然外出哨探危險,但在軍中福利是最好的,便是家內分田分地,也享受軍官的待遇。他們的利益,己與王斗緊密相連,如果有誰想對王斗不利,甚至王斗被調到外地,誰知道自己會怎樣?家人會怎麼樣?所以王斗的安危前途,他們這些部下比王斗自己還上心。

溫達興眼中凶光四射:「想動姓毛的不難,不過他畢竟是個參將,事關重大,此事還需稟報大人後定奪。」

他略一沉吟,吩咐道:「李根,吳文宇,羅德富,你們三人繼續留在永寧城偵探,龍二,你隨我迴轉保安州城。」

幾人都是抱拳答應,那老二也是應了一聲,卻是晉北的口音。他是山西五台人,平日說話,他說「我」時,卻是說「男」(第四聲),還有很多口音難明,讓這些基本是保安州周邊人氏的夜不收們頗為頭痛。

這龍二長像也普通,中等個,扔在人堆里找不著,就是顯得出老了一些,二十幾歲的人,看上去象三十歲一樣。到現在還未從家立室,光棍一條。不過論起身手,他倒讓隊中兄弟們佩服,能騎善射,慣使馬刀,精於追蹤,機關陷井信手拈來。因為他的身手好,為人機智,所以讓溫達興頗為看重,隱隱有倚為心腹之舉。

至於他是山西五台人,怎麼會到保安州來,這龍二平日不喜說話,他不說,別人也不好隨便問他。

計議己定,溫達興一聲令下,他們這些夜不收來去如風,立時房間內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

時間進入崇禎十年八月中,秋播時節到了。

相比往年,保安州這個秋播可說到處是歡聲笑語,各家新開墾田地的灌井水車己盡數打制好,田地的灌溉用水有了保證。還有耕牛,每三戶軍戶租給耕牛一頭,王斗手上還有富餘,便酌情分配,給一些民戶租用了耕牛。

各人趕著秋播季節,播下了種子,也播下了希望,憧憬來年的收穫,可以過上富足的生活。

各地的反應鼓舞人心,看著田地中熱火朝天的勞作場景,巡視的王斗與知州李振珽都很滿意,王斗道:「總算到了秋播,只要到了明年秋,保安軍民便有了一定的衣食米糧,三年後,保安州定當軍民富足,人煙輻輳,這全是知州大人的仁德所致。」

李振珽嘆道:「慚愧,若不是操守大人操勞,保安州哪有如此氣象?」

李振珽自家知道自家事,如果不是王斗的謀劃,勞心勞力,解決各種難題,保安州哪有這種成就?自己夸夸其談可以,但論到實務,沒有王斗的運作,自己就是乾瞪眼。雖說王斗謙虛地將功勞歸功於他,他卻第一次產生了慚愧的念頭。王斗的成功,也完全顛覆了自己印象中的武人形象。

二人相互恭候著,想像著保安州未來美好的前景,李振珽不由撫須呵呵而笑。

這時韓朝忽然匆匆而來,在王斗耳邊低語幾句,王斗點了點頭,他不動聲色,對知州李振珽笑道:「本官還要公務要辦,此處便勞煩知州大人多多費心了。」

李振珽道:「操守大人請便。」

看著王斗的背影,他心想:「這王斗匆匆而去,是什麼事呢?」

……

操守府邸,王斗書房內,王斗,韓朝,韓仲,溫方亮幾人端坐,聽著溫達興細細稟報從永寧城探知來的消息。

書房內的韓朝,韓仲,溫方亮三人中,韓朝兄弟是王斗的決對心腹,可以交待他們辦任何事,至於余者的州城幾人,張貴現在還沒到這個層次,遲大成為人古板,他雖做事認真,對王斗也算忠誠,不過很多陰暗法外的事情,卻是不方便讓他知道。

現在又多了一個溫方亮,可見他在王斗心目中地位的上升,一看書房內這種隱秘的氣氛,溫方亮不由激動,自己總算成為操守大人最倚重的心腹之一了。

說起來,溫達興以前還是溫方亮的家丁,眼下他步步高升,更掌管了保安州城的夜不收,以前的部下如此出息,溫方亮也頗為欣慰。

溫達興道:「卑職領著眾兄弟在永寧城,延慶州城,懷來路城等地哨探,先是延慶州城流言大興,言道大人與兵憲府的紀小娘子曖昧不清。流言傳開後,延慶州的吳知州大怒,遣人取消了自己兒子與紀小娘子的親事,兵憲紀大人同樣大怒,將紀小娘子招回了兵憲府內。」

書房各人都是偷看王斗的臉色,王斗不動聲色,道:「你繼續說下去。」

溫達興道:「卑職查明,那流言散布者便是宣鎮東路參將坐營官黃鵬的幾個親信部下。卑職還查到一件事,東路永寧守備伍雲嵩病死,毛參將曾向兵憲推薦大人為永寧城新任守備,不過被紀大人拒絕了。」

聽到這裡,韓仲大怒,他正要說話,他哥韓朝用眼神嚴厲制止住了他。

韓朝道:「溫兄弟,參將府上與兵憲府上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溫達興笑道:「那參將府上盡為貪財好貨之徒,只要使錢,他們連爹媽都捨得出賣。便是兵憲府上,只要捨得花錢,想探知什麼消息,也不是什麼難事。」

韓朝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王斗站起身來,拍了拍溫達興的肩膀:「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王斗如此,溫達興臉上現出激動的神情,他跪下重重叩了一個頭:「願為大人效死。」

爬起身來,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

溫達興去後,韓仲又是轟的一聲響,將一張椅子踢飛,他大罵道:「又是一個杜真,這些鳥貨,自己無能,卻總想著摘桃子!」

他瞪起了眼珠子:「不知死活的東西,想對付我們,我們當年可以幹掉杜真,現在同樣可以幹掉這個姓毛的!」

聽到韓仲的話,特別是杜真的名字,溫方亮身子顫了一下,杜真當年之死,舜鄉堡各人以為是匪賊所為,沒想到……他心下湧起一股寒意,沒想到幾年前操守大人就如此心狠手辣,心思深沉如此,這讓他對王斗湧起了一股深不可測的感覺。不過這個事情己經不重要,重要是現在自己是操守大人的心腹,無論王斗要對付誰,自己都會緊密跟隨。

韓朝不動聲色地看了溫方亮一眼,他對韓仲喝叱道:「二弟,在大人面前,怎可如此無禮?你太放肆了!」

韓仲脾氣差了點,動不動就是摔椅子,這己經是王斗被他摔壞的第二張椅子了,不過王斗當然不會計較這種小事,他一擺手,示意韓朝不提這事,起身在書房內緩緩踱步。

韓朝凝神細想半會,突然道:「此事不對,那毛鑌散布流言,最後鬧得沸沸揚揚的,似乎對他沒什麼好處。」

溫方亮笑道:「此事不難理解,那毛鑌是一個廢物,他部下自然也是廢物,大人拒絕他索要財帛美姬,他懷恨在心,便想挑唆吳知州與大人之間的關係,不料部下做事毛燥,毛鑌也是無能之輩,掌控不了局面,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罷了。」

韓朝道:「不論如何,那毛鑌也有所得,下官估計,兵憲己對大人別有看法,此事對大人頗為不利。雖調任之事平熄,然有這樣一個上官在旁窺視,怕是一波雖平,一波又起,事情沒個盡頭。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總要想個法子才是。」

他道:「我還聽聞,那永寧守備伍雲嵩體壯如牛,怎麼會突然病死呢,這其中大有蹊蹺。」

韓仲叫道:「將那姓毛的幹掉不就成了,哪有那麼麻煩?」

溫方亮道:「韓二兄弟,毛鑌可是參將,從二品的官身,也算是朝廷大員,可不比當年小小的杜真,還需慎重。」

韓仲叫道:「參將又怎麼樣?」

王斗在書房內踱步,樹欲靜而風不止啊,自己盡心竭力,卻總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找自己麻煩,就算自己想低調,卻終如沙礫中的珍珠引人注目,竟是如此,自己又何必低調?

自己走到現在,己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也沒有時間跟誰去扯皮,只有向前,不斷向前。不論是誰擋在自己路上,都要快速清除,不遲疑,不猶豫!杜真如此,毛鑌如此,就算將來有誰,仍是如此!

他猛地止住腳步,長笑道:「韓二兄弟說得不錯,參將又如何,從二品的大員又如何?毛鑌,鼠輩一個,我王斗要殺他,如殺一狗爾!他既是自己活得不耐煩,我們便做做善事,成全他好了!」

最後一句話王斗似乎從牙根里擠出來,語中的森寒之意,似乎連書房內都帶上一股冰冷。

溫方亮覺得全身發寒,不過他同時與韓朝,韓仲起身,跪下朗聲道:「願為大人效死!」

……

此事王斗交給韓朝處理,韓朝又招來溫達興密語,接受如此隱秘的重任,溫達興也是興奮得全身發抖。如果此事辦成,自己肯定會成為操守大人日後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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