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要付出代價,不成功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喬四為達目的,可以犧牲自己的利益。但是,倘若失敗,那他損失的,將不止是利益,還有他自己的生命。世上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每一個成功的人背後,都有一段故事,哪怕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也不例外。
淡淡的酒香,飄散空中。一盤冷切牛肉,一壺燙熱的高度白酒,一盤鹹菜,一碟花生米,外加一張香噴噴的雞蛋餅,和一碗散發著米香的小米稀飯。黃庭利的晚餐很簡單,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大魚大肉。或許是年齡的緣故,他的飯量,大不如從前,每頓飯喝上兩杯酒,已經覺得很漲了。長期處在緊張狀態的人,需要減壓,不然很容易崩潰。喬四醒了,黃庭利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他現在想安安靜靜,平平淡淡的休息兩天。吃完這頓飯,他會找個澡堂,泡下池子,然後讓位老師傅,搓搓背、鬆鬆骨,全身按摩一下。北方人沒啥特別的愛好,不如南方人會享受,滿街都是敲背洗腳店,泡池子是許多北方男人的唯一樂趣。
「老闆,您的菜已經上齊了,還需要點些什麼……」,廣州的女孩,喜歡叫人老闆,不管怎麼說,講服務態度,還是南方的好一些,不過價格也高一些。黃庭利吃飯的這家酒店,價格不是打工仔吃的起的,看似不經意的幾樣小菜,要比小飯店貴出好幾倍,並且還要格外給服務費,這在上海廣州並不稀奇,不過在北方,要給服務費的飯店就比較少見了。
「不用了……」,黃庭利擺了擺手,示意服務員可以出去了。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有錢不花,等於沒錢,黃庭利可不會為了省錢,坐在嘈雜的大廳吃飯。他出來就是為了享受的,自然要坐最好的包廂。至於菜點的少,是因為他一個人吃不了多少,而且大魚大肉他吃多了,肚子不缺油水,既然不吃,點它做什麼。
「等下……」,劉小玲剛想出去,黃庭利忽然抬起頭,雙眸閃爍著火花,又把她喊了回來。
「老闆,您還需要什麼服務……」
「我好像認識你,你不記得我了……」,黃庭利的目光有些灼熱,讓劉小玲臉有些燙,不敢直視。不過,被黃庭利一說,她還真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她剛下火車,遭人搶包,救她的那個兇惡男子嗎。
「你,原來是你,那天謝謝你了……」,劉小玲有些臉紅,又有些害怕。那天她不顧一切的跑掉,連聲謝謝都沒有說,事後也頗感後悔。可她一個良家少女,遇上那麼一群凶神惡煞的男人,怎麼能保持平靜。
「你記得我,坐下一起吃飯怎麼樣……」,黃庭利撓著頭,頗有些不好意思。感情,是沒法用概念價值來衡量的。論個子長相,劉小玲不過中庸之姿,萬萬不及老婆浪八。可男人娶一個女人的理由,只會是我喜歡,而不是因為這個女孩漂亮。美女,黃庭利玩多了,但能讓他一見鍾情,今生今世想永遠在一起的,只有一個,唯有一個。萬千花叢均不愛,獨愛路邊一枝花。
「對不起,我們有規定,不能和客人一起用餐,您慢用……」,劉小玲有些惶恐,有些害怕,她慌忙向黃庭利解釋,開門準備離開。人得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也非常難以改變得。黑道中人,大部分的女友,其實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有些乾脆找個小姐做女友。沒辦法,愛情不是只有肉體的,有些事情用不著在意,什麼都是假的,唯有兩人之間的感覺才是真的。小姐再差,至少都是生活在社會底層,同一個世界的人。而不同世界的人,想要在一起,要付出許多汗水和努力,談何容易。
「等下,你臉上的傷是誰打的……」,黃庭利的臉色,忽然變了,變得有些可怕。他伸手抓住了劉小玲的胳膊,仔細觀察著劉小玲的面部。打女人,可不是男人該做的事,不合適就分手好了,動手太沒風度了。黃庭利一向不喜歡打自己女友的男人,尤其是這個女友,還是自己喜歡的女人。當然,黃庭利從來就不是什麼君子,也不是什麼善人,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則。郝瘸子、小克等暴力之徒,強暴的是無關緊要,根本就不認識的女性。若是郝瘸子動手打自己的女友、老婆,恐怕不但黃庭利會制止,喬四也看不下去。
「沒,沒事……」,劉小玲說完,遮掩著面龐,強行掙脫了黃庭利抓住胳膊的手,跑出了包廂。只剩下黃庭利一人坐在那裡,悠閑地心情,完全被破壞,飯也沒有胃口了。劉小玲臉部塗了厚厚的一層粉,以至於黃庭利開始竟然沒有一眼認出他朝思夢想的女孩,可不管極力掩飾,還是靠化妝掩飾,都很難瞞住一個經常和傷痕接觸的男人。憑黃庭利多年研究人體的經驗(主要是研究怎樣揍人體),還是發現了劉小玲被人扇過巴掌。他太熟悉這種傷痕了,論受傷挨揍,他從小就是專家。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心中的女孩被人打了,相信沒有一個男人能吃的下。
夜色慢慢降臨,黃庭利吃完飯,並沒有急著離開,反而在酒店的門口,轉來轉去。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無數。有種感情,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每個男人一生,都有一眼就想娶對方,照顧對方一生一世的遭遇。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有幾人又能真正娶到自己夢中的女孩呢。黃庭利知道劉小玲不適合自己,知道沒有多少希望,可只要努力過,只要表白過,就沒有遺憾。許多男孩子上學時,手裡拿著花,站在雨中,只為心愛的女孩,能多看自己一眼。還有許多男生,畢業的時候,唯一做的事,就是臨走前,向心中的女神表白,然後告別。人生,有許多憾事,但求無愧於心,能不能得到,其實並不重要。
人來人往,廣州的飯店,打烊有些晚,直到半夜一點多,劉小玲才慢騰騰的從飯店走了出來。黃庭利二話不說,把煙頭丟到地上,狠狠踩滅,跟了上去。他不會做出什麼傷害對方的事,因為對方是他喜歡的女孩,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喜歡的女孩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受欺負。
「怎麼這麼晚回來,上哪去了……」,濃濃的酒氣,即使黃庭利呆在窗外,都聞到了酒精的味道。屋內,一個長相文文弱弱,皮膚細白,有些帥氣的男孩,瞪著兩隻發紅的眼睛,冷冷盯著劉小玲。
「我……今晚我值班……」,劉小玲有些發抖,有些唯唯諾諾,這更加增添了男子的懷疑。通常,對於疑心病較重的男子,你越是害怕,他就越會認為你做賊心虛,越會胡思亂想。
「啪……」,清脆的耳光聲,讓黃庭利的雙拳,不由自主的緊握。恨不得馬上衝進屋子裡,把這個男人宰了喂狗。可他還是忍住了,現在進屋,估計劉小玲不但不會感激他,反而會大喊大叫,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嗎的,你這個婊子,又和誰勾搭上了,草泥馬,一天不接你,你就和人勾搭,看我不宰了你,你說,到底上哪了……」,小白臉勃然大怒,一把把劉小玲推到了牆上。疑心病重,尤其喜歡喝酒揍老婆的男人,說什麼都沒用的,不說更嚴重,他會更生氣。總之,說不說都是錯,最好的方法,早早脫離火坑。而像劉小玲這種女生,通常受了委屈,只會哭,不停地哭,根本就不會解釋。因為相愛的人,其實根本就不需要解釋。
「你說不說,到底是和誰……」,小白臉有些暴跳如雷,歇斯底里。其實,一切的一切,都要從喬四受傷開始。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黃庭利遍地尋找劉小玲的影子,卻不知,劉小玲一直就在他身邊。外地打工的女孩,找個男友很正常,這和品行無關。或許,打工仔的戀情,多半不會修成正果,可那又有什麼關係。陌生的城市,茫茫人海,能有個相愛的人,總比寂寞要好的多。即使明知沒有結果,可寂寞空虛的滋味,要比任何酷刑都可怕。何必在乎天長地久,只要曾經擁有就好,想那麼多幹嘛。
劉小玲,毫無疑問是個好女孩,她來廣州是不打算找男友的,可這位小白臉,和她在一個單位,人長得帥,又會討她歡心,劉小玲雖然嘴上一直沒有點頭答應,可心裡已經動搖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感情劫數,是沒辦法抗拒的,哪怕明知那一刻是火海,也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這就是愛情的魔力。不過,若不是出了那次的事,或許事情還有轉機,還不至於發展的那麼快。
劉小玲那次下夜班,被幾個流氓堵住,眼看就要受辱,失去貞操,恰巧喬四路過,救了她一次。而劉小玲是個膽子雖小,卻知恩圖報的人。慌忙回單位叫了一大群自報奮勇的男同胞,和許多警務人員。豈料,形勢逆轉,堵人的流氓不過是小混混,救人的才是真正可怕的亡命徒。一場槍戰,死傷無數。無論是警察,還是單位里自報奮勇的男同胞,都被亂飛的子彈傷了不少。這下可捅了馬蜂窩,按理說這件事和劉小玲無關,她只不過是一個受害者,可中國人一向喜歡把責任推給那些弱勢群體,甚至有紅顏禍水一說,單位領導為了平息那些憤怒的家屬,只能把劉小玲開除。可一個勢單力薄的女孩,一旦失去工作,在廣州那片寸土是金的鬼地方,房租都交不起。不要問打工的錢去哪了這些幼稚問題,一個女孩子背井離鄉,出來打工,當然是為了寄錢給家裡,要是為了享受,直接傍大款或乾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