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沒有一絲陽光。窗戶上,掛著厚厚的床簾。桌上,擺放著冰冷的稀粥,和一些紗布。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藥味,和男性特有的味道。喬四他躲在黑暗中,面色蒼白,混身顫抖。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甚至說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他只知道,自己的兄弟死了,活生生死在他的面前。輸贏的打擊或許沉重,但重頭再來就好。可那些兄弟,那一個個忠心耿耿兄弟,是不可能重生的。或許,在外人、在普通人眼裡,那些人不過是些走卒罷了。但在喬四心目中,這些走卒,都是他的兄弟,可以為他、為他死的兄弟。雖然,有時候喬四也會為了保全自己,而被迫犧牲掉幾個兄弟,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誰還沒點小心思,他又不是聖人。但是,喬四從來不會讓這些馬仔白白送死。這次火拚,死了這麼多人,都是他的錯,他早該想到的,新疆少數民族不斷搞暴亂、鬧獨立,最喜歡用炸藥,他早該明白,這不是一場單純的火拚,這是種族之間的戰爭。戰爭,是要不擇手段的。或許,在絕大多數老百姓眼裡,喬四是一個黑社會,是一個惡魔。可在那些馬仔心中,喬四就是神,真正的一尊神。他們可以為了喬四一句話,赴湯蹈火,死而無憾,因為喬四是他們的大哥,因為年輕就是衝動盲目的代名詞。那個年紀的崇拜,是不需要過多理由的。
人,不可能長時間不和人說話,這會容易精神出問題,變的瘋瘋癲癲神經錯亂。喬四最近兩天,常有種錯覺,老是覺的方天鳳在他身邊,輕輕撫摸著他的頭,就像一個女神,那麼親切,又那麼遙不可及。這種感覺,不知道維持了多久,終於有一天,方天鳳的影像慢慢消失,喬四蹣跚的走下了床,搖搖晃晃的走到了窗戶前,一把拉開了窗帘。溫暖的陽光,讓他有一種重生的感覺。執念、心魔,看似可怕,其實瞬間即可清醒。可這個瞬間,看似很短,其實很長,非常漫長。喬四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到底躺了多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又彷彿只有一秒鐘。但不管如何,都過去了,人要向前看。兩團烈焰,在喬四的雙眸中開始燃燒,喬四的雙拳,慢慢緊握,青筋開始暴突,那個叱吒風雲的喬四,回來了。
人生如夢,夢如人生。喬四醒了,廣州也就別想太平了。瘋狂的人,是不會把任何法紀放在眼裡的。現在的喬四,即使面對廣州警方,也會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因為正常人,是無法用慣性思維去推敲一個瘋子想法的。喬四那久未見陽光,略顯蒼白的面孔下,藏得是一個惡魔的面孔。現在,他要把自己這最為兇殘、血腥、嗜血的一面,徹底展現給新疆幫,任何人惹了他,都要付出十倍代價。
一世人,兩兄弟,喬四剛蘇醒,大小地主和生得全、趙凡木等九個分舵的人馬,已經陸陸續續的趕到了廣州,這當然要感謝黃庭利,誰叫他了解喬四的性格,料事如神呢。診所的面積,是塞不下多少人的。早在大小地主這些人來之前,黃庭利已經用重金,租下了診所周邊的房屋。這年頭,無非就是個價錢問題,只要肯給錢,給大把的錢,自己住賓館,把把房子騰出來給別人住兩天,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稀奇事。這個世界,哪有明知道佔便宜,有錢還不賺的?就算有,也是少數。
「新疆幫不守道義,在我們下車的地方埋了炸藥,害我們損失了好多兄弟。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喬四的話其實有些問題,如果說不守道義,恐怕他也沒有遵守。雙方都不是什麼聽話的好鳥,不過喬四旗下的馬仔,卻覺得喬四說的話,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壞毛病這個東西,一旦習以為常,養成了習慣,那任何毛病都會成為本能下意識的一部分,變成了正常的事,這是天性使然,喬四亦不例外。他自己不遵守道義,那是天經地義,可別人不遵守,那就是十惡不赦了。
「他們在明,我們在暗,迅速掃掉新疆幫所有的地盤,見到新疆幫得馬仔就開槍殺,我要廣州血流成河……」,喬四的話語很平靜,但卻讓人不寒而慄,忍不住顫抖。見人就殺,這是什麼概念啊。不過,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喬四怕什麼,他在廣州又沒地盤,來去一陣風,想殺就殺,想跑就跑,可新疆幫能嗎,地盤是什麼,那是錢啊,難不成把這些地盤拱手讓人,啥也不管,直接找地方躲起來等喬四決戰,或乾脆回老家?這明顯不符合實情,不為了錢,他們這麼大老遠跑廣州幹嘛?況且,人都有自尊,能出來混的,哪一個是好欺負軟弱的主。只是喬四這招太陰損了,見新疆幫的就殺,這分明是下了殺胡令,少數民族能和漢人長得一個模樣嗎,那不是種族滅絕,等於見少數民族就殺嗎。反正喬四又不是警方,看到少數民族衝上去一梭子子彈好了,管他到底是不是新疆幫的,難不成還要挨個調查審訊一番。喬四的這招喪心病狂,可把新疆幫以及全體新疆少數民族害慘了。上樑不正下樑歪,喬四旗下的這些馬仔,深受喬四的影響,都囂張跋扈無法無天慣了,和喬四一個德行。而持久戰比拼的是什麼,是財力,喬四他財大氣粗,根基雄厚,揮揮手哈爾濱的天都會被遮住,根本不怕打持久戰。新疆幫這些人家裡可窮,就是因為窮才到廣州的,讓他們把生意無限期停止,等著和喬四決鬥完了再重新開張,他們耗不起,哪怕明知喬四隨時都有可能出現,他們也只能加強看場的人手,配備上槍支,照樣開業。尤其可怕的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新疆幫不是傻子,知道喬四會叫人,但他們想不到的是,喬四把哈爾濱的整個勢力整個搬了過來。他可是號稱小弟好幾萬,精英馬仔數千。傳聞,難免有誇大其詞的概念,但再怎麼誇大,人多勢眾肯定是錯不了,哪怕只有上萬小弟,並排站那,也夠壯觀嚇人了。
霓虹燈閃爍,一條條潔白的大腿,一個個誘人的嬌軀,在半黑的夜總會中,格外誘人。台上,是大眼睛、扎著兩條辮子,波大屁股大的新疆妹子,在瘋狂扭動腰肢。台下,則是數不清的青年男女,晃動著腦袋,迷亂、激情,熱血澎湃。青春的汗水,在這裡揮灑,兒時的夢想,在這裡泯滅。這裡是墜落者的天堂,你可以在這裡盡情放縱,可以大聲告訴自己,這只是休息,只是玩耍一下,放縱一下,調解一下。你可以正大光明的挺著胸膛高聲說,人不風流枉少年。你也可以振振有詞的解釋,我是為了生活才出來賣的。但,不要讓它污染你的心靈,一旦你迷戀上了這種燈紅酒綠,那耀眼的天堂瞬間就會變成地獄,結束你的生命。或許你會說,這不可能,我活的好好地,長命百歲。那你可以在墳墓上寫道,死於十八歲,葬於一百歲,因為你的你的靈魂,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夜色溫馨,一灣明月,高掛空中。今夜,和往常一樣,新疆幫的馬仔,照例巡視著舞廳的治安情況。舞廳、夜總會這種場所,發生點醉酒鬧事是很平常的事。通常,面對這種情況,對方只要不是太過分,一般不會出現大事。即使新疆幫不喜歡漢人,也不會做的太絕。客人就是客人,哪怕是混黑道的,也不想砸了自己生意,和氣生財嗎。但今晚註定新疆幫別想好好睡覺了,因為喬四是不會讓敵人有個好夢的。兩名有些瘦小,看上去異常機靈的人,忽然跳到了舞台上,把肩上的背包狠狠朝那些跳舞的美女擲出,背包落地,一條條不停蠕動的蛇,爬了出來,與此同時,舞廳內也傳來了尖叫聲,四周頓時亂成一團。其實,這些蛇是無毒的,即使被咬兩口也沒事。可陷入混亂的人,是沒有時間去考慮這個問題的,他們只是隨著自己恐懼的本能在四處逃竄,剎那間走了個乾乾淨淨。但與此同時,更恐怖的尖叫聲傳了出來,一個面目醜陋,一瘸一拐,滿臉麻子的暴戾之徒,正在撕扯著一位維族姑娘僅有的一點衣服。信奉伊斯蘭的女性,貞潔高於一切,甚至說直至今日,許多阿拉伯地區,未婚女性面孔都不能給人看。在古代,婚前失去處女之身的女子,會等同於婊子、蕩婦,被釘在十字架上,活活燒死,現在沒那麼封建了,但在少數偏遠地方,還是要挨鞭子抽或受酷刑的。當然,金錢至上的年代,在新疆只要你肯花錢,維族墮落女性,也不在少數。但這會是八十年代,連漢人都保守的很,別說伊斯蘭教女性了。這些美女,只不過是家境貧寒,出來跳舞賺錢罷了,根本不是現在人想像中的那種舞女。她們跳舞,是因為喜歡,維族女孩從小就是舞蹈家,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舞蹈就像是一種病毒,融到了她們骨子裡、血液里,祖祖輩輩即沒有停歇過。
「該死的漢人,放開她……」,少數民族男人,絕對的好色,性慾也比漢人強,他們自己幹壞事倒罷了,但絕對不允許一個漢人碰他們的女性。因為任何伊斯蘭教的女性,都是伊斯蘭男性教徒的資產、財產,可以說,這是極其不公平不道德的,直到現在,即使烏魯木齊開放同化那麼多年,大部分維族人家,還是不允許自己家閨女嫁給漢人,他們極其有民族情結,保持著血統的純凈。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維族男孩娶漢人女孩就可以。可惜,漢人女孩可不喜歡找個黑不溜秋,渾身膻味和的維族蠻夷做老公。
「草泥馬的,老子就是草她,你咬我啊……」,郝瘸子面目猙獰,壓根就不管對方如何憤怒,只是脫下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