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一點鐘。小廚房。一個大大的購物袋兒,外面印著某某超市,怎樣怎樣的廣告語。想不到這個點兒出去還能在路上碰到閑逛的人。城市鋼鐵森林的囚禁者,放逐者與犧牲者么。
大個青椒紅椒水洗,清新亮麗,我開始切,脆生生的,嘗了一下,嗯,甜涼潤津,一定是好吃的。兩個各保留了中間一個空心圈兒。其餘的切成了絲,跟香腸做三明治用。
這個時間沒點熱飯可不行。
開了煎鍋,放些許油。蔥花,調料拌起來。拳頭大小的青椒環兒扔進去,微微炸一下。
我們的小妍貓說她肚子要餓死了。她哭了半天。又給我唱了半天歌。自然是清唱。陳綺貞的。旅行的意義。她說等二兒來了咱們一起去K歌。
丫頭裸著小半身抱著我來來回回的唱,搞得現那旋律還一直在伙夫斯道腦海里回蕩。啊,蔬菜圈兒炸成這樣翻個過兒,就可以把買來的新鮮蛋打進去了,這樣做出來的煎蛋是蝴蝶形。幾成熟好呢,味道其實差不多,口感不同而已,隨心情。撒上切好的蔥絲,調味料之類的。
關火。
超市的桶裝,不知道跟鮮奶差別多大,倒了兩杯,斯道哥哥巴掌大小的麵包片兒,塗些許水果醬,那麼一小瓶……總之覺得太他媽坑爹。
「妞,醒醒,湊合吃點。」送佛送到西,乾脆端到卧室去。
「嗯……」小妍貓在大床上滾了半天,才爬坐起來,長發凌亂遮奶胸,眼睛睜不開,拿爪子揉了幾下,秀眉微蹙,一臉哭樣兒,「寶兒,怎麼辦,我好像又夢見姓梁的啦……」
「額……好了。我沒怪你。過來。」我伸開胳膊,丫頭跪直身子,撲了過來。一抱起小妹子,女孩一雙美腿就緊緊夾住了我的腰,貼身相擁,彷彿她私處是黑洞,有多大吸引力似地。妍兒摟住我的脖子,眨巴著大眼睛巡查注視,「真沒生氣?」
「沒有……你不是說都是我的責任,是啊,我不該動不動說那些事兒,出軌啊什麼的,惹你心情低潮胡思亂想。」食物都擺在電腦桌上,我轉了一下座椅,抱著小妹子坐上去。額……這無節操零摩擦的優質小腰身小翹臀。「再說,可以理解……姓梁的那麼多人喜歡……不過,怎麼不是夢見姓劉的啊?無間道里兩人一樣帥。」
「姓劉的……沒演色戒啊……」小妍貓眼睛忽閃起來,臉蛋紅紅,不好意思的說,「就是他跟湯唯做那個……那些壞鏡頭害人兒……」
「我怎麼就沒夢見過跟哪個明星做呢?還自習室,哈哈,寶貝……你學傻了,也就只能在自習室認識了……」我一邊說一邊拿了東西喂她,「妞,話說你跟姓梁的,都用了什麼姿勢……我們倆誰更……」
「不許再提!」丫頭瞪起大眼睛,惡狠狠的咬了一口塗了果醬的麵包,隨即動動小屁股,側轉了身子——果不其然,我的小貓隨即一驚一乍的大叫了起來,「哇哇哇……這個這個這個!是甚麼……寶你做的!?我要吃……」
美食當前,光腳丫的小美妞一邊動著腮幫子細細咀嚼,一邊歡快的晃蕩起兩條裸腿來。我緊攬了她柔軟生動的小蠻腰兒,下體有意無意的摩擦她緊繃的貼身小內褲,是的,想上不敢上,壓力很大。
現在丫頭是一隻談性色變的憤青小妹子。一隻談及出軌,誠實而又堅定的態度,生生扯疼某人脆弱神經的小情人兒。會是一輩子的事嗎。
小妍貓情緒波動如此之大,抑鬱的迷糊了一個自己出軌的夢,醒來又哭又鬧,半天時間才安穩住。我端的是驚出一身冷汗。
大概沒人知道,謀殺犯斯道現在最想做的,是跑去小辮子姑娘那裡,跟她坦白。
是的,我就愛這麼一個姑娘。我不會和她分開。我也沒和她分開。我和她分不開。我騙了你,要殺要剮,隨你。
我也不求你怎樣。你願意怎樣,想跟誰說,想怎麼干,就怎樣吧。懷孕的事,我會負全責。但我們倆的事,對不起,你很好,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祝你幸福。真心的。
就這樣吧。
可是這樣想,是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嗎?拉拉可能不會告密?欺負慣了的人會一如既往的任你欺負。不是愛我嗎?怎麼不能讓我多幸福一會呢?好吧,自私鬼。楊斯道你真他媽自私。唯有在這件事上,小辮子姑娘不能妥協,這是她的愛情觀?
這事會不會是她故意整我呢?我帶她去醫院吧。去醫院吧。去醫院。
怎麼能在騙著另一個人的時候,跟我的姑娘證明自己不是不可饒恕的呢?怎麼辦。
「寶兒……好棒,嘿嘿,你也嘗嘗~」出神之際,小妍貓兒忽的睜大眼睛,回過腰身,小心翼翼的來喂自家男人了。
「嗯嗯。」我靜靜的緊緊的貼背擁抱妍兒,貼上她光滑微涼的臉蛋,逐漸溫柔的觸覺中,鼻孔飄進這個寶貝生動活潑的專屬體香,一股衝動比做愛還要強烈萬倍,我忘乎所以的,吻上了她像花兒綻放一樣的可愛笑靨。
「寶寶,我們私奔吧。」
※※※
因為有了因為,所以有了所以。既然已成既然,何必再說何必。
「……納尼?」
坐在腿間的小妍貓兒忽的瞪大美目,白皙脖頸扭轉的線條分明,那表情好像被食物噎了一下,又好像公交車上被流氓捏了一把翹臀。這個時間,做飯,吃飯,已經是足夠異常的事了,男人又突然提到私奔?
「嗯那。」我胳膊順著丫頭的腰身遊走,捉上她兩隻滑嫩的小爪子,便繼續蹭小妹子冬暖夏涼清心去火的柔軟臉蛋,「北京N日游,怎麼樣?」「北京游?寶兒,你不考試了呀……」懷裡的長髮小妹子微微蹙眉,睫毛眨眨,略帶疑惑的柔聲問。
我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妍兒,片刻都不想移開。就這樣擁抱著你吧,能抱多久抱多久。
我是有多愚笨,才屢次惹你傷心,又多麼幸運,能擁有初戀小情人矢志不渝的相伴。
原來在一起,遠不止是我愛了你,你恰好也愛上我這麼簡單。你要我,我就永遠愛你,你不要了,我就永遠懷念。可斯妍戀最終會怎樣呢……我不知道了。就像小學時不知道能不能在天亮前趕完假期作業。就像中學時不知道能不能在女孩消失前追上她的腳步。就像大學時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再見她一面。
天黑黑,我輕輕搖著我的寶貝,吃飽喝足就睡覺覺吧,「妞……就一門啊……而且還有好幾天呢。」
「唔……」小貓兒摟了我的脖子,動來動去,完全轉過了身體,貼合跨坐,埋首。丫頭秀氣的小鼻樑蹭在我頸間,挺挺的,熱熱的,痒痒的,兩條光溜溜的美腿還蕩來蕩去:「那咱們首先可得好好休息……」
我想在那一天帶著你出發
去地圖上最遙遠的地方
那裡有最美麗的麥穗
高高的谷堆
然後我會送你一件叫做家的禮物
於是你就成了我的新娘
你的手藏在我的衣袖
再也沒分開過時光流逝與我們無關
有你在身邊
古老的琴聲在這個村莊響徹每一天
青春老去與我們無關
歲月多安然
在那棵樹下
早已埋藏了永遠
趴在懷裡的小貓已經不怕生了,丫頭完全渡過了磨合羞澀期,這個檢驗標準是抬起小美妞下巴,抵上額頭,盯住她的大眼睛一直瞧——她不會再像起初見面那樣躲躲閃閃。
好吧。眨巴眨巴,不明所以,人姑娘還是會不好意思。我撲哧笑了。把困到不時自動合眼的小妍貓兒深深攬入懷裡,貼身相愛。
「么……上床困唄妞?」
我陷在這個寶貝的溫柔香里,柔聲輕喃,彷彿自言自語。只是止不住的笑意消失在皺起的眉間,好像不可避免的,謀殺犯斯道念起不遠處的另外一個人。
她正在幹什麼。她要怎麼辦。
噩夢有幾層?
小辮子姑娘端著個盤子,花枝招展裊裊婷婷的走了過來,阿斯吃餃子咯,她說,嘗嘗。我望著她,只覺這場面跳轉的奇怪,但似乎由不得我做主,吃了一口,奇怪的味道。
「額,什麼餡兒的?」
伊不語,非天然長睫毛的陰影擋住眼睛。半晌,拉拉竟然開始流淚,一邊哆嗦一邊流淚。她姣好的小臉扭曲起來,沖花了美美的妝,好壓抑好壓抑:「不能怪我……是你讓我等,是你們騙我!」
「要怪就怪你!要怪就怪她!」
一陣陣噁心湧上喉嚨,筷子掉在上,清脆的響,我吐了。吐出一隻小貓兒,通體雪白。喵嗚一聲,跑走了。
胸口抽動,我皺著眉頭驚醒。暖氣嗡鳴,大汗淋漓。環顧四周,天還黑的緊。也許天已經快亮了。也許才抱小貓上床才不過十分鐘。懷裡丫頭柔若無骨,溫軟如初,小睡美人的大眼睛閉得正好。
夏日裡嫌棄高溫,躲在空調屋裡哆嗦,像在過冬。冬日裡怕冷,縮在暖氣屋裡流汗,像在熬夏。在小貓小狗眼裡,人類也許是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