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生命里,也許會有那麼一個存在,不屬於愛情,但她若安好,你心中便能撐起一片晴天。
斯道哥哥很會哄人的。從小到大,都能把梁雨晴哄得團團轉兒,哄得臉蛋紅紅眼睛瞪大,哄得她踮起腳尖找不著北。
我走到陽台。小夜風嗖嗖的吹,我說你好好衝刺,高考你最大,哥什麼都答應你。
她說她要考來北京。我說好。北京好哇。她說她要報個離得近的學校。我說好。近點好哇。她說要我帶她走遍大街小巷,吃烤鴨上長城看故宮。我說沒問題。都是小意思。
她說,我還要,你等我。
我安靜了一下,說我等你就好,你莫要等我。
這次通話的突兀結尾,是由她想要的不是我能給的這個悲情本質決定的。不知道掛掉電話,小人兒又會胡思亂想些什麼,要多久才能稍稍緩緩勁兒——夜色茫茫,這世上還有多少思念無處安放呢,無法寄出,無人接收——我一口悶氣還沒吐利索,裡面傳來拉拉叫吃飯的喊聲。
皺眉應了一下,心間默默計算著小貓來京的日子,速戰速決,能不能……我開始往回踱,正碰到奔走拿碗筷的小辮子姑娘。丫快活的跟小孩一樣兒,謀殺犯斯道回過神,獻上了準備好的諂媚笑容。
「味道真不錯哇……」
「你還沒吃呢!」狐小仙皺了皺鼻子,眉開眼笑的嗔道。
「我就是有那種……一眼望過去,就能知道食物好不好吃的能力啊。」
「這麼大人,凈說胡話……嘿嘿……不過,我喜歡。」小辮子姑娘開心了,摟住我的脖頸,自顧自的說,忽閃著眼凝望了我半晌,挑了挑修過的精緻美眉,「那你看我……好吃嗎?」
「好……不好吃呢……飯吧先,涼了。」
「嗯……不~」拉拉撒嬌一般的晃了晃我的脖子,湊過小腦袋來,在臉上親了一下,便抬眼盯住我的眼睛。姑娘溫暖細長的睫毛顫動著,小口開啟,緩緩吐出了柔軟粉嫩的舌尖,大膽靈活不知羞恥的扭動曼妙身姿,在我嘴巴前翩翩起舞。
我眨著眼睛想,它是什麼味道來著?不甜不咸,溫熱濕潤,伴著止不住的呼吸,會動,會卷,會舔,會伸會縮,真是頑強的小生命啊。
那動個赤裸以待的小東西像在說,快含住我啊,咬住我啊,美味,快吃快吃。吃了就好。
頭暈目眩耳鳴。我分不清我正在幹什麼了。
現在做的這些,是否真的有意義?賭徒斯道問自己,在這條路上,我是否已經忘記了當初出發的目的?
我不斷的問著自己,世界一切感觀都被放大,連她的呼吸她的顫抖都無比清晰。也許我已經沒有了明確的答案,每一步都會有無數細小分支,如此延續——但我只有馬不停蹄的走下去。
直到走到沒有人懷孕這個終點。
「明天就去醫院吧。」這個纏綿的舌吻停下來的時候,我蹭著意亂情迷的小辮子姑娘的耳鬢,扯了個彌天大謊,「我陪你去……我們在一起。」
「嗯。在一起……」
狐小張閉了眼睛,額頭蹭上我的肩膀,就像我們第一次親熱,就像我第一次把手伸進她的內褲那樣皺眉低吟:「忘了她吧……我喜歡你。」
※※※
真正的自由是什麼?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艹誰就艹誰,而是你不想艹誰就不艹誰,不想被誰艹就不被誰艹。我們的天朝沒有真正的自由。
我,楊斯道也沒有。甚至連偽自由都沒有。
但在你的愛人面前,你就可以擁有,限時的,片刻的,精裝縮水版的自由。
這頓晚餐吃的高潮迭起,色香俱全,五味神俱在,吃貨斯道差點忘了自己本分,為這不多見的美食失聲痛哭。這樣說是誇張了點。到底什麼程度呢……我想你可能懂我的意思。
面對一小桌子錦繡河山,我跟小辮子姑娘全然是革命同胞。我發現我們有一些共通點。比如拿筷子的姿勢,比如愛吃米飯多過吃菜,比如夾東西時洋溢在眉間無比幸福的饞貓小表情。
這都是之前的戀情里沒注意過的。
我們一點也不怕生——越是親密的人越容易在某種場合怕生——跟事先綵排好了似地,哥倆好哇,吃吃!喝喝!我都差點忘了我是來辦她的。
好吧,差點,就是沒有。
電視機里在放動畫片兒,我按住小辮子姑娘讓她自己先玩,主動收拾起了殘局。
明天,明天,明天。
洗碗的時候,我心裡一直默默念。回到小屋,發現拉拉對小孩兒片沒興趣,轉檯到了動物世界,津津有味於霸王龍跟三角龍,老虎跟獅子,鯊魚跟鱷魚,北極熊跟海豹的終極PK。
我表現出一個家庭主夫該有的優良品質。做完家務,陪媳婦看節目,主動將其抱過來,時而趁其不注意,低頭啄吻她,丫躺在腿上求親昵的時候,拿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仰躺的狐小妖忽閃著眼睛,眼角生春,小臉潮紅,還沒脫衣服就有點小高潮的意思了。
明天,明天,明天。
臨休息前,被丫不依不饒的趕去了浴室洗澡,水絲灑在頭髮上,貼面順流而下,我閉上眼睛,心裡默默念。
明天,明天,明天。
第二次一邊擦頭一邊走進小屋,我放鬆了下神經,正想說點什麼調情安神,抬眼,發現趴床上換了白色睡裙一直笑盈盈的小辮子姑娘狀態不對。
小拉拉迷失了表情,她臉色發白,裸露的光潔滑嫩胳膊在顫抖,精緻的美甲把大意斯道的爪機按的咯噔咯噔響,跟某人此時此刻的心跳一樣。
謀殺犯斯道的筆記本,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裡面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傳出來的,正是小貓兒在王府井旅館不堪魚水之歡的淺呼輕吟。
一女之計在於春,一日之勃在於晨。睜開眼睛,發現天色才微亮。
我是被四角褲里那好似滾鐵澆鑄的一桿長槍硬醒的。昂首挺胸,能屈能伸,能軟能硬,能軟硬兼施,能軟中帶硬。端的是一條大丈夫。
拉拉小狐狸像個嬰兒一般蜷縮在獵人懷裡,眸子緊閉,睫毛交織,鼻息微動,皮毛光滑。隨著身體線條起伏,她的嘴唇時不時觸碰到我的脖頸和下巴,溫熱摩擦,深情好似接吻。
丫紡紗白睡裙被自己一晚的姿勢蹭的撩起,交剪的雙腿裸露在空氣中,蕾絲小內褲兜不住彈性緊繃的翹臀,我那玩意兒就硬生生頂在她光滑溫熱的小腹上。
此時此刻,我像做愛時研究小貓雪白酥胸一樣的注視著安眠的她,不僅蛋疼,腦仁疼,還臉疼。
男女吵架,大概是不分輸贏的,因其本來就是一件兩敗俱傷的事,不過是誰傷的體面,誰傷的忍氣吞聲。
我嘆了口氣,挺著老二起床,循著昨日小辮子姑娘早起的蹤跡,去了浴室,準備洗臉刷牙。
對鏡第一眼,我竟忘了這事兒,沒瞧出個分明。隱約又疼起來時,側過臉,第二眼望過去,果然,右邊赫然浮起了三道細細抓痕,紅的像血,白的像雪,昨夜失心瘋小狐狸的傑作。
今天醫院怕是去不了。下午學校還有個會——大概是假期通告。
該慶幸呢,還是該哀悼,昨晚那一場勾心鬥角?
至少,我掌握了這樣幾件事:
一,女孩兒並非不會打人,也並非打人不疼。二,永遠不要以為你常用的密碼只有你自己知道。三,現在再提去醫院,按哄她入睡時她的說法,要先上一陣子床,爽夠了再去,不然近期就沒得做了。我沒表態。昨夜都鬧的太累,也不好實行。四,睏覺前又一陣兒分析,她好像終於肯相信,我已經為她離開小貓了。「我就知道你們還聯繫!你騙我……操你們!混蛋!」當時,小狐狸竄起來,一邊繼續折騰手機一邊怒不可遏的沖我這樣叫。
這倒是真的。
我眨了眨眼,已經沒時間思考她是怎麼找到視頻文件並解開密碼的。通話記錄……都刪的乾乾淨淨……你發現什麼了嗎……我皺起眉,緩緩走向她,第一時間關了電腦,抬眼試圖安慰:「怎麼了你……突然就?」
「只是前些日子的一個自拍……你就沒跟別的男人混過?」
「我沒有!」小辮子姑娘吭哧吭哧喘氣,她眼睛黯淡失神,撩扯了下自己頭髮,張了嘴巴肩膀起伏,欲哭無淚,「我沒有……我只有你……」
「肯定沒分……你等著,我找出她來!」小狐狸拉拉發狠似地瞪著我,把手機護在懷裡。她小臉發白,嘴唇顫抖不停,歪著下巴查找聯繫人時,卻又好像在自言自語。「我要……跟她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們住一起,我們天天做……」
「你改人名哈……」轉瞬,姑娘小臉上突然神經質的眉開眼笑,開心的什麼似地,「那我一個一個發。全發。」
「根本沒她號了。」我心裡咯噔了一下,更一步逼近失心瘋小狐狸,打算搶過來,「別鬧了,給我……」
「我不!」小辮子姑娘甩了一下胳膊,眼露凶光,嗓音尖銳,像被一刀開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