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東西的嘴巴停了下來,盯著張昕的簡訊,我突然像一條被擱淺的魚,瞪著空洞的眼珠,腦子被什麼金屬敲了一下,嗡嗡作響。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為害怕妍兒會誤會而擔心,還是在為張昕直到現在還流露出的那種依戀感到內疚。
也許兩者都有,只是不知道哪個多一些。
傻丫頭不會誤會的吧,不會誤會的,我們彼此信任,我心裡低低的呼喊著。
不過心裡肯定難受吧,看到這樣清晰的涉及性的簡訊,怎麼會一點波瀾都沒有。
而張昕和她男朋友——姑且這麼叫吧——做愛後,在凌晨發簡訊來告訴我她的懷念。
這個活潑女孩的生活是怎樣一種暗無天日的狀態,我不敢去想。是我離開的太倉促了,只顧著自己去幸福,才讓她的傷口久久不能癒合的么?
在兩個鮮活的女孩面前,愛與不愛,我都是個壞傢伙般的存在。
心裡亂的很,我隨手把吃了幾口的漢堡扔到了套著塑料袋的垃圾簍里,來來回回在房間里轉了幾圈,順手收拾了一下東西。
腦子還是空空的,坐回沙發,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茫然若失。
每個人是每個人的過客,每個人是每個人的思念,煩人。
百無聊賴中,我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看看小說信息,Gmail里有一封未讀郵件,標題里的X火雜誌讓我心裡一動,連忙點開。
您好,您被X火雜誌收錄的中篇小說X徒稿費已寄出,請注意查收。
我利索的登陸網銀,賬單上果然新增了兩K,然而我心裡卻鬱悶的很,估計了下,大概千字七十,現在寫文太難了,辛辛苦苦碼字幾萬,就這麼點報酬,也不知道韓少那千字兩千的雜誌什麼時候出,到時候倒是可以裝的文藝一點,去試試深淺。
不過有零花錢賺還是好的,吸引力暫時被這些東西吸引了去,瀏覽著網頁,我倒少了些惆悵。
直到下課的妍兒急急的推門而入,我才驚醒過來,頓時又陷入現實的窘境。妍兒把包包往床上一扔,徑直向我走過來,坐沙發扶手上湊過來小腦袋看我在幹什麼。
「幹什麼呢臭?」可能是路上走得急,小貓有點喘,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熟悉的香甜。
「哦……沒什麼……」
我合上筆記本,心虛的看著目光閃爍的妍兒,盤算著從哪說起,如何說起。
「小豬,想我唄,么!」妍兒摟住我的脖子,吻了我臉頰一下,突然地親昵弄讓問心有愧的我有點受寵若驚。
丫頭眨著眼睛,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難道她沒看到簡訊?還是相信我把直接無視它了?
「妞……」我望著妍兒的眼睛,丫頭不喜歡撒謊,我要跟他解釋清楚。
「恩……幹嘛!?」到現在為止,妍兒沒漏半點破綻。
「張昕的簡訊你看到了?」
我盯著妍兒的臉,希望能看出什麼表情波動,然而小貓輕描淡寫的努了努嘴:「哦……那個啊……」
我側身按住坐在扶手上的妍兒的肩膀,盯住她有些躲閃的眸子:「那個……你怎麼想的?」
「……還好啊,咱們分隔兩地,只要你愛的是我,忍不住了偶爾找人發泄一下,可以理解啊……」
妍兒大眼睛出神的望著前方的空氣,自顧自的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逐漸顫抖起來。看得出她在強忍著傷心。
小傢伙誤會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鬆了一口氣,知道的妍兒這麼在乎,我們之間的堅守似乎就很有價值。
我一把把妍兒摟了過來,她失去平衡的身體被我直接拽到了懷裡。我故作欣慰的眯起了眼睛:「你真好,這麼開放!一點也不在乎啊?」
我看著她逐漸哀怨的眼神,心裡默數,一,二,三……
數到六的時候,小貓終於忍不住了,嘴一撇,帶著哭腔拿拳頭狠狠的砸我。
我胸口梆梆的響。
「你都跟人家做了!還想要我怎麼辦?!我一上午都沒聽進課都在想這個事!你知道嗎?我都有想跟你分手來著!可是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咱們都能分手這個世界上還有永遠嗎?可是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呀……」
我胸口一點也不疼,只是心疼的要命,玩笑開大了。我連忙捉住情緒激動地寶貝的手腕,慌亂的解釋,妍兒在我懷裡兀自掙扎著還要揍我。
「妞我沒幹什麼!我對你也可死心塌地的了!啊!你聽我說呀,自從那次打電話說謊事件後我們就沒見過面兒!」
小淑女喘著氣稍微冷靜了一下,理理耳邊散發,眨著眼睛,預感到事情可能有轉折,想保持風度,但仍瞪起眼睛,小爪子作握拳狀,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真的!?你不是沒和她那個嗎?現在她發簡訊說懷念那個是什麼意思!?」
「你問我我問誰去,她的意思可能是指那次故意的親熱……」
「多親多熱?還讓她濕了?你能耐就那麼大!」小貓狠狠眯起眼睛,又鑿了我一下。
我嘆口氣,正正經經的湊到妍兒耳邊說:「陳年舊事了,怎麼也沒你親,沒你熱,沒你濕啊……」
這句話惹下了禍端,妍兒紅了臉頰,揪住我上半身某個脆弱的點,狠狠捏了幾下:「讓你再胡說!?」
「啊……啊!不胡說了……」
一時間兩人沒話說了,我和妍兒對望著沉默了半晌,然後默契的擁抱在了一起。
「這樣多好,有什麼事說開來,別憋在心裡……」我輕輕安撫著小貓的後背說。
「我也相信你來著,可是又不放心……」妍兒在我懷裡安穩的閉上了眼睛,神情怡然,語氣舒緩:「臭,你說有那麼一天嗎?」
「什麼樣的一天……」
「就是咱們彼此不用說話,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就可以寬容理解的相愛。」
「雖然路漫漫……但我們一定會的……」
「我也這麼覺得哎……」
「是嗎?好巧啊……」
「那親親……」
「么!」
在沙發上折騰了一會兒,妍兒突然從我懷裡起身,提提被我弄低的褲腰,興奮地說:「差點忘了,臭,咱們快去吃飯,咱們還有節目呢!」
我不滿意的整整被她弄亂的頭髮,正興頭上丫頭卻跑開了:「什麼節目?不會是……」
不會是嘿咻吧?昨晚上兩次都喂不飽你這個小欲女,我猥瑣的低頭扣著扣子,把自己給想笑了。
「去去……你可真色……吃完午飯……」
小貓摟住我的脖子,俯下身湊到我面前,緩緩眨著美麗的長睫毛,神秘秘的說:「本女俠翹課帶你進行一次……海闊天空的奇幻之旅……」
※※※
「海潮的清香,遙遠的汽笛,女孩肌體的感觸,洗髮香波的味道,傍晚的和風,縹緲的憧憬,以及夏日的夢境……」
很久很久以後,在太陽升起的時候,我曾獨自一人迎著海風走在秦皇島的沙灘上。踏著漫過腳背的冰冷刺骨的海水,戴著耳機,重複的聽披頭士的NianWood。那日的某些畫面還如此清晰:她提著鞋子,光著腳在沙灘上開心的跑著叫著。回眸一笑,招手喊我的名字時候,藍邊白底的遮陽帽卻被海風吹了起來。
越吹越遠,隨著我的記憶。
在那個盛夏光年的午後,妍兒真的帶我進行了一場海闊天空的奇幻之旅。
從那一刻起,我知道,這輩子再也忘不了秦皇島的碧海藍天了。
我們匆匆而又極滿足舌頭需要的在大姐小炒填飽肚子,小貓迫不及待的拉我去路邊的站牌等某路公車。我洗了個澡加上妍兒收拾了會自己加上我們一起吃飯,耗了不少時間。
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多了,慵懶清閑的時光,適合漫無目的的出逃。
因為秦皇島是沿海城市,是海洋性氣候,晝夜溫差比較大。白天太陽直射很烈,半夜卻涼的像秋天,需要蓋被子——所以這裡的房間一般是不裝空調或電扇的,所以這裡女孩出門一般都帶把遮陽傘。
我穿了那件被傳說哥扯掉一個扣子的格子襯衣,正好敞著兩個扣子,下身水洗藍的牛仔褲,挽起大半個胳膊也漸漸覺出熱了。
妍兒換上了不知何時帶到日租房間的白色連衣裙,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正在綻放野百合,散發著誘人的清香,讓摟著她溫軟的小蠻腰的我有些意亂情迷。
由於我們出來的匆忙,妍兒沒回宿舍拿遮陽傘,只帶了一個小包包。丫頭臉頰被曬的泛紅,額頭細細的滲出了汗,只好拿手擋在額頭眯著眼張望著。
我站到妍兒面前,心疼的把小貓擋在懷裡:「曬吧?咱們回去拿個傘吧……」
妍兒躲在我身體的陰影里,眨著眼睛抿嘴一笑:「沒事,臭你不僅是我的手套,還是我的遮陽傘咧……」
「那公車快點來吧……」我眺望著來來往往的車輛,不過貌似所有的公車都在你等到絕望的時候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