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些蕭索的林中,秋風帶來絲絲涼意,偶爾席捲著一兩片落葉嗦嗦而落。
清亮的馬蹄聲中,三匹高頭大馬正小跑著穿行在林間,向著岐山山林之外的方向而去。
「咳……」看著一旁都是騎在馬上一聲不吭反而將自己夾在了中間的伯邑考和陳曦,輕咳一聲的姬發,便是不禁訕笑道:「大哥,曦兒姐,之前的事情,我們真的不和父親說嗎?」
伯邑考聞言不禁淡然開口道:「之前有什麼事嗎?」
「呃?」聽著伯邑考的話,姬發不禁為之一滯,一時間有些無語。
另一邊輕哼一聲的陳曦則是不禁道:「忘得倒是快!不過,你們和不和西伯侯說,跟我沒關係,別扯到我身上。」
「曦兒,別為這個跟我生悶氣了好嗎?」無奈看向陳曦的伯邑考,不禁有些苦笑的開口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人族對妖怪的忌諱……」
不待伯邑考說完,陳曦便是不禁略帶冷笑的看向伯邑考道:「是嗎?咱們只要不說,就算西伯侯將小宓娶了回去,誰又知道她是妖族?再不濟,我請父親出手,在小宓身上下個封印,整個洪荒無數仙神,也沒有幾個可以看出她妖族的身份。」
「一切不過是不負責任的託詞罷了!」輕叱一聲的陳曦,便是轉而美眸微閃的道:「我不怕告訴你,我母親也是妖族出身,我身上也有妖族血脈。你這個人間賢候的大公子,還是別和我這妖族血脈的人過多交集了,免得你覺得有損自己的名聲!」
說話間,輕喝一聲的陳曦,便是策馬向著山林之外飛奔而去了。
聽著陳曦的一番話,略有些愣住的伯邑考,不禁傻傻的看著陳曦離去的背影。
一旁,同樣愣了下的姬發,反應過來之後便是忍不住忙看向伯邑考驚訝道:「大哥,曦兒姐說什麼?她母親是妖族出身?我沒聽錯吧?」
「對,你沒有聽錯!」微微點頭的伯邑考,便是轉而無奈苦笑道:「我說她怎麼突然生這麼大的氣,原來是因為這個。我可是沒有說什麼啊,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一旁姬發聽的不禁咧嘴一笑道:「大哥,你還沒說什麼啊?之前你對小宓姑娘說的,你忘了不成?」
「那是對父親來說,他不能娶一個妖族!」微微搖頭的伯邑考,轉而便是不禁道:「可是我不一樣!就算是娶一個妖族,只要是我喜歡,我愛的,讓我放棄一切去娶她,我也可以做到。更何況,曦兒就算有妖族血脈,也不完全是妖族,她父母應該都是洪荒之中有名的仙神,所以不是我顧慮她有妖族血脈的身份,反而是我配不上她仙神之女的尊貴身份。二弟,大哥的心思,你應該最明白不過的!」
姬發聽的不禁面色一變的看向伯邑考道:「大哥,你肯為了她放棄所有?」
「人生在世,苦樂因果,百般磨難,短短數十寒暑,能得一知己、把臂偕游、自在逍遙,卻也足矣!人間糾葛爭鬥,實在非我所喜!」微微搖頭的伯邑考,便是轉而深吸了口氣策馬向前飛奔而去。
看著伯邑考離去的背影,面色略微變化的輕嘆一聲,旋即姬發也是忙縱馬跟上。
夕陽西下,天際一片霞光萬丈,整個山林之中都是籠罩了一層霞衣般,很是唯美漂亮。
當伯邑考與姬發兄弟二人來到山林外圍的時候,便是遇到了少數還在林中打獵的姬氏一脈子弟與西岐將領,問了下才知道其他人都已經回營地休息了。
和這些出來玩野了還沒有收心的傢伙打了個招呼之後,姬發便是陪著伯邑考一起出了山林向著不遠處草原上的營寨趕去。
縱馬賓士在草原之上,略微加快速度驅馬上前和伯邑考並肩而行的姬發,不禁道:「大哥,曦兒姐等都沒有等我們,聽之前那幾個傢伙說甚至於都沒有和他們打招呼,看來是真的生氣了。等會兒回去,可要去哄著點兒,要不然沒準明天就不理你了。」
「你小子,說的好像很在行一樣!」無奈一笑打趣了姬發一句的伯邑考,便是不禁淡笑點頭道:「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
看伯邑考似乎很有信心的樣子,姬發則是輕搖頭一笑道:「大哥,我還是跟你一塊兒去吧。否則的話,你能不能進曦兒姐的營帳都很難說啊!」
……
夜色降臨,草原之上一堆堆篝火燃起,將周圍的營帳照的很是明亮。隱約間一陣陣喧鬧說笑聲傳來,顯得很是熱鬧。清涼的夜風之中,還隱隱參雜著絲絲烤肉的香味。顯然,已經有人開始為今晚的晚餐做準備了。
『滴答』的馬蹄聲中,兩騎飛馳而來,在靠近營帳門口處放慢了速度。
「大公子,二公子!」營帳門口守衛看清楚馬背上的二人,不禁忙恭敬上前行禮。
甩鐙下馬,將馬匹交給上前的守衛兵士,感受著營帳周圍熱鬧的氣氛,相視一笑的姬發和伯邑考,不禁都是忙向前走去。
佔地不小的軍營內,一路走過,偶爾和一些圍著篝火熱鬧烤肉的兵士打著招呼,伯邑考和姬發兄弟二人很快便是來到了整座軍營靠近中央的位置。
「大哥,曦兒姐的營帳在這邊,你朝哪兒走呢?」正向前走著的姬發,看到伯邑考轉身,不禁忙喊道。
無奈看了眼姬發,上前拉了他一把的伯邑考,便是沒好氣的忙道:「先去見父親!」
「哦,好,我差點兒忘了!」訕笑開口的姬發,跟著伯邑考向前走去的同時,不禁目光微閃的低聲道:「見父親不必著急吧?大哥,曦兒姐那邊,你要是去晚了,到時候出了什麼變故,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啊!」
聞言腳步微頓、眉頭輕皺了下的伯邑考,便是沒有說什麼的徑直向前走去。
見狀,聳肩一笑的姬發,便忙隨後跟了上去。
不多時,兄弟二人便是來到了那位於整個軍營最中間位置最大且防禦最森嚴的大帳外。
「大公子,二公子!」看到二人,燈火通明的大帳之外,兩個魁梧護衛不禁忙略顯行禮恭敬開口喊道。
輕點頭,伯邑考便是帶著姬發一起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進入大帳之後,兄弟二人才發現此時帳內的氣氛似乎略有些奇怪。
「醫官,怎麼樣了?」姬昌略有些焦急擔心的聲音響起,不禁引得伯邑考和姬發抬頭看去,只見此時姬昌正對帳內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皺眉說著,而那位老者則是認真的處理著一處箭傷,隱約的血跡很是刺眼。而更讓人意外的是,那箭傷的主人,卻是一隻氣息略顯虛弱的麋鹿。
愣了下的姬發,便是不禁伸手拉了下一旁的伯邑考輕聲道:「大哥,它不是小宓吧?」
「當然不是!小宓早已進入岐山深處,這不過是一隻普通的麋鹿!」反應過來的伯邑考,聞言頓時便是沒好氣的輕聲道。
說話間,眉頭微皺的掃了眼大帳中央低頭單膝跪著的一個將領,轉而當先走到姬昌身旁恭敬拱手行禮道:「父親!」
「父親!」隨後過來同樣施禮恭敬喊了聲的姬發,則是忍不住忙道:「這是怎麼回事啊?戚將軍怎麼跪著?還有這麋鹿……」
話未說完,看到姬昌略微冷下來的面色,姬發頓時便是明智的選擇了住口。
轉而眉頭皺著的姬昌,便是揮手道:「好了,都出去吧!」
「是!」當先應聲的伯邑考,便是直接拉著眉頭微皺一臉疑惑的姬發向著外面走去了。
那跪在地上的將領,也是如蒙大赦般的忙恭敬應聲起身向外走去,腳步略有些虛浮酥軟的還差點兒栽了個跟頭,顯得很是狼狽。
「戚將軍!」大帳之外,不待那戚將軍離開,不遠處靜靜而立的伯邑考便是喊了聲。
聞言,戚將軍不禁忙上前對伯邑考和他身旁的姬發恭敬拱手行禮道:「末將拜見大公子,二公子!」
「戚將軍,到底怎麼回事?」不待伯邑考開口,姬發便是皺眉直接問道。
聽著姬發的問話,表情略有些不自然的戚將軍,便是無奈一嘆的忙道:「兩位公子,想必也猜到了一些,那頭正被救治的麋鹿,乃是末將射傷!」
「父親因為你射傷麋鹿,而怪責你?」伯邑考則是目光微閃的看向戚將軍。
點頭面上帶著無奈之色的戚將軍不禁道:「兩位公子有所不知,自從二十三年前開始,每次秋獵,便有著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便是所有人都不得射傷麋鹿。末將犯了忌諱,所以才惹得侯爺生氣。所幸麋鹿雖然重傷,卻是未死,不然侯爺定會重責末將!」
「戚將軍可知,為何有此規定?」和姬發相視一眼的伯邑考,便是不禁問道。
輕搖頭的戚將軍,則是忙道:「這個末將也不是太清楚!似乎侯爺曾說,這麋鹿乃是祥瑞之獸,射殺不詳,故而如此規定。」
「既有規定,你還敢出手射殺?而且,我怎麼不知道這個規定?」姬發不禁笑看向戚將軍有些疑惑的問道。
苦笑一聲的戚將軍,則是不禁無奈道:「二公子,非是末將一心射殺麋鹿,而是密林之中未及辨別,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