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江淮煙雨 第165章 魔女悲情

狼山六兄弟眉飛色舞地往前走著。老三賈沖說:「放了這把火,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老四卻覺得有些不踏實:「也不知道把他燒死沒有。大哥,咱們要不要再去確認一下。」

老大彭可通回頭看了一眼,說道:「老四,不要多事了。咱們趕緊回狼山,免得揚州府追查起來,咱們又有麻煩。」賈沖點頭道:「大哥說得多。咱們回到狼山,就不歸揚州府管了。」

他們正往前走著,忽然一條人影從後面追了上來,飛身躍過六人,攔住去路。走在最前面的彭可通嚇了一跳,趕緊停下腳步。後面的幾個沒看清,還險些撞在一起。來的是「幽靈魔女」時秋風。時秋風手持彎刀,怒視著他們幾個,冷冷說道:「果然是你們放的火!今日還想往哪裡去?」

狼山六兄弟在嵩山見過時秋風,也看到她殺死天山惡鬼,知道來者不善,但是他們並不知道面前的這個黑衣女人就是幽靈魔女,仗著自己人多,也就不是特別害怕。賈沖說:「你是什麼人?不要擋道!再不滾開,老子們一生氣,要你小命!」時秋風瞪了他一眼,再不說話,揮動彎刀直接砍了過去。賈沖沒想到她動作這麼快,趕緊倉皇退閃。老大彭可通站在最前面,見時秋風忽然發作,趕緊出手去擋時秋風的手臂,給賈沖救險。時秋風將手裡的彎刀一轉,向外一削。彭可通大驚,手臂來不及收回,便被彎刀划出一道口子,流出血來。

賈沖剛剛站定腳步,見老大為了掩護自己受了傷,趕緊招呼其他幾個兄弟,把時秋風圍了起來。他們中也有帶了傢伙的,賈沖用的是鐵筆,老四使的是鋼刀,直向時秋風撲殺而來。時秋風毫無懼色,將彎刀耍開,與狼山六兄弟打鬥起來。

鄉野三奇正好路過,看到前面有人打鬥,便快步走了過來,認出爭鬥的雙方,前幾日才在嵩山見過。雖然知道時秋風與鐵秋聲有關,狼山六兄弟在嵩山跟鐵秋聲交過手,但是鄉野三奇畢竟都是俠義之人,想著嵩山之事都是誤會,因此並不認為狼山六兄弟就是壞人。丘壑不願看到他們繼續爭鬥,便開口說道:「少林寺的風波已經平息,你們怎麼又在這裡爭鬥起來?」

狼山六兄弟在時秋風面前已經顯得有些吃力,老四、老六身上都掛了彩。賈沖見有人過來勸架,趕緊悄悄退出戰團,跑到丘壑面前,拱手說道:「原來是鄉野三奇。狼山賈沖見過丘大俠。」丘壑問道:「你們弟兄不回南通,怎麼跑到揚州來了。」賈沖回頭見時秋風仍被彭可通等人圍住無暇旁顧,便對丘壑小聲說道:「我們到嵩山空跑了一趟,心裡憋屈,就想著來揚州逛逛,散散心。哪知遇到那個魔女,她非說在嵩山只殺了一個惡鬼,不過癮,非要再殺我們幾匹狼,為江湖除害。我們雖然住在狼山,可我們不是狼啊,哪能讓她說殺就殺,所以才被迫跟她打了起來。那魔女著實厲害,你們三位快走吧,免得被無辜牽連進來。」

丘壑見他言語恭敬,說得也似乎有理,心裡就先信了一半,往前走了兩步,大聲勸道:「時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已經佔了上風,何不就此停手,何必非要傷了他們性命?」時秋風看到來的是鄉野三奇,知道他們跟鐵秋聲有交情,本以為他們會過來幫忙,沒想到丘壑卻幫著狼山六兄弟說話,心中不爽,便冷冷說道:「你們知道什麼?不想幫忙,就不要亂說話!」陳康紅著臉,看來又喝了不少,見時秋風如此揶揄丘壑,忍不住叫道:「豈有此理!我們只不過是來勸架,你怎能這樣說話?」

時秋風被彭可通等人圍在中間,雖然稍佔上風,但也時時面臨兇險,現在無端被人打擾,自然心裡有氣,當即說道:「你們算什麼兄弟!不要打擾我辦正事!」她心裡想的是「你們跟鐵秋聲以兄弟相稱,現在我為鐵秋聲出頭,你們不幫忙,反倒在那裡說三道四,跟鐵秋聲算什麼兄弟」,可是她心裡有氣,又正在生死搏鬥之間,嘴上並沒有說清楚。賈沖趁機挑唆道:「丘大俠你看,她真是連你們兄弟都不放在眼裡。我看你們還是趕緊走吧,不要得罪了她,惹禍上身。」陳康是個火暴脾氣,剛剛又喝了酒,當即按捺不住,搖晃著走了過去:「我看你也太囂張了,我也來會會你。」

賈沖跑過去,暗中指使老四等人給陳康讓出位置。陳康醉醺醺地加入了與時秋風的爭鬥。時秋風氣哼哼地瞪了陳康一眼,也不分是誰,只將手裡的彎刀向周圍砍殺。胡大夫一跺腳,焦急地說道:「這個老三,他怎麼過去了?大哥,老三剛剛喝了不少酒,又空著手,我把他被時姑娘的彎刀傷到。」丘壑當然也已經看到了這一點,猶豫了一下,還是拎著鐵扁擔走了過去。

賈沖瞥見丘壑過來,心中暗喜,悄悄把彭可通等人擋開,只讓陳康一個人暴露在時秋風的近前。時秋風可沒想那麼多,一腳向陳康踢去。陳康躲閃不及,胸前吃了一腳,身子向後倒退。「小心!」賈沖假意去扶他,卻暗中發力,把他向時秋風的刀尖推去。時秋風也沒想到會有這一招,她並不想傷害陳康的性命,右手把彎刀向上一提,左手將陳康的胸膛推住。丘壑匆忙之間看錯了,以為時秋風揪住了陳康的衣領,正要砍殺他,趕緊揮動扁擔,去擋時秋風的彎刀。丘壑的鐵扁擔勢大力沉。時秋風畢竟是個女子,還有一半力氣用在左手支著陳康,右手的彎刀被鐵扁擔一磕,頓時向後一揚,脫手掉了出去。

時秋風大怒,用力把陳康推出去,快速抽出腰間的左手彎刀,與丘壑打在一處。胡大夫趕緊過去扶住陳康。賈沖見時秋風跟丘壑打得熱鬧,心中暗喜,拉了拉正在發獃的彭可通等人。幾個人便悄悄溜走了。胡大夫見了,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狼山六兄弟看到昨晚見到那一男一女扶著鐵秋聲迎面走來,趕緊躲起來,悄悄繞了過去。

吳秋遇和柳如夢陪著鐵秋聲從墳地回來,忽然看到時秋風跟丘壑打在一起,都是一驚。鐵秋聲本要過去勸說,無奈腳下一軟,險些撲倒。吳秋遇趕緊把他扶住:「如夢,你照顧師叔。我過去勸架。」柳如夢扶著鐵秋聲,點了點頭。吳秋遇快步沖了過去,大聲喊道:「丘大俠,時姐姐,你們不要打了!」胡大夫看到吳秋遇他們,趕緊沖著丘壑喊道:「大哥,別打了!秋聲兄弟來了!」丘壑和時秋風各自退後一步,停止爭鬥,轉身觀看。吳秋遇見他們不再打了,這才跑回去,跟柳如夢一起扶著鐵秋聲走了過來。

丘壑等人看到鐵秋聲,不禁驚愕道:「秋聲兄弟,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時秋風冷冷地看了鄉野三奇一眼,鼻子里哼了一聲。鐵秋聲無力地擺了擺手,說:「我沒事。」柳如夢解釋道:「鐵師叔傷心過度,又好幾天沒有正常飲食,有些虛弱。」丘壑點了點頭,又往他們身後看了看,沒見到小靈子,欲言又止。胡大夫上前給鐵秋聲把脈,陳康也是扶著鐵秋聲問寒問暖。柳如夢見時秋風一個人被冷落在那裡,便拉著吳秋遇過去跟時秋風打招呼。時秋風對柳如夢還是有些好感的,臉色稍稍緩合了一些,扭頭看了一眼鐵秋聲,小聲問道:「他沒事吧?」柳如夢說:「只是有些虛弱,沒什麼事。」時秋風這才放心。

胡大夫給鐵秋聲把完了脈,對丘壑說:「沒有大礙。傷心過度,飲食不周,好好休養幾天就好了。」丘壑連聲說:「那就好,那就好。」鐵秋聲這才有暇問起剛才的事:「剛才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跟時姑娘起了爭執?」陳康回頭看了一眼時秋風,故意大聲說道:「她在這裡跟人拚命,大哥好意上前勸架,她卻出言不遜。我氣不過,過去跟她理論。她不識好賴人,連我也砍。大哥這才跟她動了手,想教訓她一下。」鐵秋聲抬眼望著時秋風,欲言又止。

時秋風看到了,上前兩步,開口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是我不對?」鐵秋聲看著她,沒說什麼。時秋風心裡一酸,各種委曲全都涌了上來,她苦笑了幾聲:「好,是我自作多情!多管閑事!」說完,她忽然抬起手,將彎刀向自己的脖子上刎去。「時姑娘!」鐵秋聲驚叫一聲,昏了過去。

幸虧柳如夢早就看出時秋風情緒不對,提前讓吳秋遇跟上去看著。吳秋遇快速出手,抓住時秋風的左腕,將彎刀分了出去。時秋風的脖子被刀刃拉出一道淺淺的口子,慢慢滲出血來。她眼含淚水,愣愣地站在那裡,渾身微微顫抖著,似是哭泣,卻沒有聲音。吳秋遇趕緊把彎刀從她手裡拿下。柳如夢也急忙上前解勸。

丘壑和陳康扶著昏倒的鐵秋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胡大夫摸出一瓶刀傷葯,給吳秋遇送了過來。吳秋遇接過藥瓶,小聲說道:「你們先送鐵師叔回去吧。宅院在城東芙蓉巷,門口有白幡的就是。」胡大夫點了點頭,過去跟丘壑說了幾句。丘壑把鐵扁擔交給陳康,彎腰背起鐵秋聲,又回頭看了一眼時秋風,帶著陳康他們先走了。

柳如夢又勸了好一會,時秋風才稍稍平靜下來。吳秋遇找了個平整的地方,讓柳如夢扶著時秋風坐下,準備給她上藥。時秋風看了吳秋遇一眼,似是有所顧忌。柳如夢見了,輕聲對吳秋遇說道:「我來吧。」吳秋遇把藥瓶交給柳如夢,轉到一邊去守著。柳如夢輕輕給時秋風上了藥粉,輕聲說道:「時姐姐,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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