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八月初六。
丐幫的人老早就到少林寺周圍布置。這一次丐幫來的人當真不少,倪幫主親自坐鎮,光是九袋長老就來了八位,包括:河南洛陽分舵的楚長老、孟長老,有山西太原分舵的徐長老、程長老,山東泰安分舵的彭長老、海長老,河北滄州分舵的路長老、李長老。八袋以下的弟子就更多了。倪幫主吩咐下去,九袋長老各自帶著自己的屬下,在距離少林寺山門五十步的地方設限把守,中間留出十幾步的空當,供少林寺的僧人進出。為了表示保持中立,這些丐幫弟子面向空當,東西而立。
曾可以在封禪台召集眾人,大聲問道:「大家不遠千里,到嵩山來,為的什麼?」台下眾人高聲應道:「《至尊遺帖》!」曾可以繼續問道:「少林寺如果不肯交出《至尊遺帖》,大家答不答應?」眾人又齊聲應道:「不答應!」曾可以說:「少林寺不會那麼容易交出《至尊遺帖》,所以大家要展示實力,鬧出聲勢,讓他們心中害怕,不敢不交出《至尊遺帖》!大家說,是不是啊?」「是!」台下的氣氛已經被煽動起來。曾可以說:「今日一戰,務求成功!出發!」眾人一齊吶喊著「今日一戰,務求成功」,浩浩蕩蕩向少室山進發。
棲霞派的明秀師太和手下的一眾女弟子暫時沒動。燕山派的掌門顏震北帶著女兒顏秀清走到近前,開口問道:「師太,為何還不出發?」明秀師太說:「你看看那些人的樣子,擺明了是要去打架的。咱們豈能隨便跟著起鬨?」顏震北看了看眾人的背影,也面帶憂慮地說道:「是啊。可是,事到如今,如果咱們不參與,豈不成了天下武林的公敵?」明秀師太不禁對眾人嗤之以鼻:「哼,他們就能代表天下武林?」顏震北說:「可是他們現在是多數,咱們得罪不起呀。」
明秀師太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實在不忍看到少林寺遭此浩劫,有心相助。只是咱們已經到過封禪台,相當於站到了他們一邊。一旦貿然反戈,恐怕被人恥笑,讓人覺得咱們跟少林寺私底下有勾結,指不定有什麼難聽的話說出來。而且,我也不能說沒有私心,擔心得罪的人過多,對我棲霞派這些弟子不利。」史雲雙跟眾姐妹小聲議論了一下,齊聲說道:「師父,我們不怕!請師父效仿丐幫,主持公義!」顏秀清受到感染,也對顏震北說道:「爹,您看棲霞派的師姐們都如此慷慨,咱們也不能為虎作倀。」顏震北不禁有些為難,扭頭看著明秀師太。明秀師太稍稍思考了一下,對顏震北說道:「顏掌門,你說咱們能否找個由頭不去?如果非去不可,咱們便保持中立。」顏震北點了點頭:「我看可以。」
曾可以讓胡大寧、白鹿司、柯老三、司徒豹等人陪著賜熊雙怪,帶領各門派的人先出發。他自己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安排,那就是柳如夢。裘如龍眼睜睜地看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出發了,想到他們馬上就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一仗,而自己只能在這裡看著帳篷,不禁心癢難耐,急得搓著手,走來走去。
曾可以來到柳如夢的帳篷外面,看到裘如龍不安的樣子,開口問道:「如龍兄,你這是怎麼了?」裘如龍回頭看到曾可以,馬上跑過來說道:「公子,能不能換個人來保護如夢姑娘?我武功不夠,你們都走了,我怕萬一有閃失,有負你的重託。」曾可以當然知道他的心思,安撫道:「如龍兄,我知道你也想去少林寺。可是這裡換作別人我不放心。只有你留在這裡,我才最踏實。」聽到曾可以這樣說,裘如龍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到榮幸還是難過,他還想最後再爭辯一下:「可是……」又被曾可以擺手制止。裘如龍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
這時,明秀師太和顏震北等人走了過來。曾可以看到他們,有些驚訝:「師太,顏掌門,你們怎麼還沒出發?」明秀師太說:「曾公子,大家都走了,這裡的東西怎麼辦?要不要留人看守?」裘如龍忽然看到了希望,趕緊搭話道:「不光有東西,還有人呢。帳篷裡面有位不會武功的姑娘,需要人保護。這不,公子把我留下來守著呢。」明秀師太看出裘如龍的心思,馬上順著他說道:「你不是在戲耍老尼吧?這裡怎麼會有個不會武功的姑娘?能否讓老尼見見?」裘如龍馬上說:「我說的是真的,師太不信就自己進去看。」明秀師太便真的邁步走了過去。曾可以瞪了裘如龍一眼,也不好阻攔。
明秀師太輕輕把帳篷的門帘掀起來,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正好柳如夢也回頭看她,微笑著點頭致意。明秀師太也沖著柳如夢點了點頭,然後放下帘子,轉身說道:「裡面果然有個姑娘,看來是曾公子的家眷嘍?」曾公子知道柳如夢在裡面聽得見,趕緊解釋道:「師太誤會了,那是我妹妹,如夢姑娘。是我娘收的義女。」裘如龍笑嘻嘻地對明秀師太說:「我沒有騙你吧?」
明秀師太看了他一眼,對曾可以說道:「曾公子,帳篷里的姑娘不管是你的家眷也好,妹妹也罷,你把如此標誌的美人單獨留在這裡,讓這麼一個粗漢守著,你就一點也不擔心么?」說著又看了裘如龍一眼。「你!」裘如龍剛要發作,忽然又覺得明秀師太看他的眼神不像是鄙夷,他恍然大悟,順著明秀師太說道:「公子,我可是一向規矩,雖然知道如夢姑娘很美,身材很好,但是我從來不敢偷看,更不敢有非分之想。」他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辯白,倒讓曾可以心中不免產生疑慮。
明秀師太趁機說道:「如果曾公子信得過老尼,老尼願意留在這裡保護如夢姑娘。有我和這一眾女弟子在,這裡的人,這裡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裘如龍故意在旁邊大聲說道:「棲霞派都是女人,按說倒是可靠。只是如夢姑娘不認識你們,你們願意,人家如夢姑娘可未必願意。」柳如夢在帳篷中聽得很清楚,邁步走出來,看了看棲霞派的人,對曾可以輕聲說道:「哥哥,你放心去吧。跟這位師太和這些姐妹在一起,我心裡更踏實。」柳如夢都這樣說了,曾可以也不好拒絕,於是輕輕點了點頭,對明秀師太說道:「那就有勞師太和眾位師姐了。」明秀師太點頭微笑。裘如龍心中暗喜。
曾可以先送柳如夢進入帳篷。裘如龍趁機向明秀師太作揖:「多謝師太成全。」也向棲霞派的一眾女弟子道謝,興奮之情難於言表。史雲雙笑著問他:「我師父說你粗漢,你也愛聽?」裘如龍趕緊示意她不要大聲。
曾可以又囑咐了柳如夢幾句,走出來,看到顏震北,開口招呼道:「顏掌門,咱們走吧。」「啊?」顏震北愣了一下,也只得點了點頭,跟著曾可以和裘如龍一起走了。顏秀清依依不捨地看了看棲霞派的史雲雙等人,也跟著走了。明秀師太有些無奈,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幫助他們父女。
祁少城隨便跟崔柏交代了幾句,便急急忙忙奔赴少林寺去找三位師父。崔柏先跟祁少城帶來的家丁算了帳。按照祁少城的說法,他只想收回買酒的本錢,不要分成。但崔柏還是堅持多給了一些。然後開始收拾桌椅碗筷和空酒罈子,準備返回洛陽。
吳秋遇和小靈子又在菜園睡了一晚,起來之後開始化裝改扮。小靈子這樣做的目的是:萬一吳秋遇不得不出手面對曾家父子,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彼此有個遮掩,總可免去不少尷尬;而且大多數人是認不出來的,將來行走江湖也可少些敵人。兩個人裝扮好了,馬鐵腿夫婦都直說認不出來。尤其是小靈子扮作一個矮個子老漢,竟也看不出一點破綻,讓馬鐵腿和肖鳳英都驚呼神奇。
吳秋遇和小靈子離開菜園,沒走出多遠,就看見花慶春騎著馬迎面過來。花慶春來到近前,坐在馬上看了看吳秋遇和小靈子,沒認出來,但剛才看到他們是從菜園出來的,於是開口問道:「兩位大哥,你們可是從前面的菜園出來。」吳秋遇不知怎麼回答,扭頭看著小靈子。小靈子假裝怯生生地點了點頭,說:「是啊。公子是要買菜么?那是少林寺的私家菜園,不賣菜。」花慶春不禁笑了一下,繼續問道:「菜園中的老和尚在嗎?」小靈子假裝想了一下,說道:「我們在那坐了半個時辰,還討了點吃的。那裡只有一對夫妻,沒看到什麼和尚。」「好。多謝。」花慶春撥轉馬頭,往回走了。
吳秋遇和小靈子相視一笑。小靈子得意地小聲說道:「你看,他也沒認出來。」兩個人有說有笑,往少林寺方向走去。
大隊人馬離開封禪台,浩浩蕩蕩往少林寺走去。剛出發的時候貌似團結一心,到了路上就開始各懷心思。以彭可通為首的狼山六兄弟和雁盪山的鄧重德等人仍然相互看著不順眼,一邊走,一邊相互較勁,只是礙於臨時結盟的約定不便當即動手。
嵩山派的謝平對魯千山說道:「師兄,咱們真的要跟少林寺為敵么?」魯千山先看了看旁邊的人,見沒人注意他們,這才小聲說道:「咱們嵩山派遭逢大難,這可是難得的重振雄風的機會。」謝平說:「可是咱們畢竟都在嵩山,日後見面恐怕不好說話。那些人鬧完就走了,咱們還要在嵩山長期發展啊。」魯千山點頭道:「作為新的掌門,你能這樣想很好。我剛才只說了一半。我的意思是,咱們定要趁著這次機會展露嵩山派的實力,但是卻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