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坨山也在五台縣境內,在五台山的東南方向,屬於太行山系。
吳秋遇和小靈子一路打聽著,來到了南坨山。小靈子問:「秋遇哥哥,南坨山這麼大,你還記得當年是在哪裡嗎?」吳秋遇四下望了望,說:「記得當年我和丁大哥就是從這裡進的山,後來我從那處山崖摔下去,醒來的時候就見到柳大叔和香兒妹妹(就是兒時的柳如夢)。當年柳大叔他們居住的小院應該離那處山崖不遠。」小靈子說:「那咱們就先繞到山崖下面,看有沒有路能通到你說的那個小院。」
山裡根本沒有路。兩個人好不容易才繞到山崖下面。轉來轉去找了好久,終於憑藉吳秋遇腦中殘存的記憶,找到了當年柳正風父女居住的地方。籬笆和小屋都還在,只是久經風雨,已經破損不堪。唯有院中的那棵大樹,比幾年前又粗壯了許多。
走入院中,眼前曾經熟悉的一切,馬上勾起了吳秋遇兒時的回憶。那時候,自己滾落山崖,被柳大叔救了,香兒妹妹每日在身邊照顧他。香兒妹妹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和香兒妹妹在一起。他們一起到菜園看柳大叔種菜,一起在院中唱歌玩耍,餵養小白兔。這個小院,這間小屋,就是他們兒時的樂園。
吳秋遇腦子裡只顧回憶著那段快樂的時光,一時間就冷落了默默地跟在他身後的小靈子。等到他轉身險些撞到小靈子的時候,才忽然意識到這個,趕緊給她介紹:「靈兒,你看,這就是我當年養傷睡的小床。香兒妹妹就坐在那個小凳子上喂我。」小靈子笑了一下,沒說什麼。從小屋裡出來,轉到那棵大樹下,吳秋遇激動地說:「這棵大樹比當年更高更大了。當年我和香兒妹妹最喜歡挨在一起,坐在這棵大樹下,她給我唱歌,講故事。我以前從來都沒有那麼高興過。」說到這裡,他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小靈子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秋遇哥哥,這裡好像沒有人剛剛來過的痕迹。如夢姐姐他們會不會直接去了墳地?」吳秋遇這才感覺到,小靈子對他說的那些似乎不是很感興趣,於是說道:「嗯,有可能。咱們也去那裡找他們吧。」小靈子點了點頭,默默跟在吳秋遇的身後。
吳秋遇帶著小靈子離開小院,跨過小溪,又走了百十來步,來到柳如夢的母親黎夫人的葬身之處。卻見那處地勢平緩的空地中央,墳頭已經不見了,原來的位置留下了一個大坑。吳秋遇愣了一下,快步跑了過去,站在坑邊發獃。小靈子走過來,低頭往墳坑裡看了看,道:「這裡的土石像是不久之前才挖過的,想是如夢姐姐先到了這裡,已經把她娘的屍骨起走了。」吳秋遇想了想,必是如此,心裡這才踏實了,對小靈子說:「如夢起了母親的屍骨,必要送回登封老宅安葬。咱們直接去登封找她。若是走的同一條路,咱們走快些,說不定在路上就能追上。」小靈子點頭同意。
兩個人抬頭看了看太陽,定了定方向,便順原路走出南坨山,準備去河南,到嵩山腳下的登封去找柳如夢。經人指點,二人走清水河,出系舟山,途經陽曲,先奔太原。
路上,二人聊起了此次五台山擂台比武的事。由於當時吳秋遇的心思都在尋找柳如夢,沒怎麼往擂台上看,因此主要是小靈子在給他講述當時的情況。
吳秋遇和小靈子到了太原之後,在城裡吃了點東西,便去五丈瑤台看望丐幫太原分舵的弟子。
聽說吳秋遇和小靈子來了,很多見過或是聽說過他們的乞丐都出來圍觀,認識他們的乞丐一發出來迎接。孫長老和崔長老率領在家的七袋以上弟子將吳秋遇和小靈子迎入窯洞。與他們最為熟悉的崔長老介紹說:「倪幫主從大漠回來以後,徐長老已經返回忻州,程長老也已回到陽泉。孫長老的傷已經完全好了,繼續在我們太原分舵主事。」吳秋遇和小靈子向孫長老道賀。孫長老說:「還得多謝吳少俠妙手救治。哦,對了,崔長老已經升為九袋長老,現在協助我處理太原分舵的事。他很能幹啊。」吳秋遇和小靈子也向崔長老表示祝賀。
崔長老說:「可惜幫主現在不在太原,他老人家去五台山比武了。」孫長老說:「剛剛接到忻州谷長老的飛鴿傳書,說幫主只用一招『降龍十八掌』便將鐵拳王打個落花流水。那姓王的真是不自量力。」小靈子說:「我們正是從五台山來,看到了那場比武。倪幫主一再謙讓,本來已經把鐵拳王打敗了一次,後來不幸被鮮子湯暗算,大腿受了傷,那個鐵拳王竟然不知羞恥地纏著倪幫主再打,倪幫主這才使出『降龍十八掌』將他打倒。看著很過癮!」孫長老和崔長老同時驚呼道:「幫主受傷了?」吳秋遇忙說道:「大家不用擔心,倪幫主不會有事的。我師父親自給他治傷,佛光寺的無涯大師也在。」崔長老驚訝道:「你師父?神醫濟蒼生?他老人家不是已經……」吳秋遇解釋道:「他被鐵拳門暗算,但是僥倖沒事。」孫長老和崔長老這才放心了。
崔長老忽然想起一事,轉身去破柜子里拿出一個布包,遞給小靈子:「小靈子姑娘,這是你的腰牌。是劉長老他們在大漠找到的。」小靈子打開布包,拿出腰牌,笑嘻嘻說道:「我現在又是丐幫的八袋長老了。哎,哪位是劉長老?我得謝謝他。」崔長老黯然道:「劉長老帶人去接應幫主和你們,沒想到也遭遇了流沙,除了提前出來報信的陳起子……都沒有回來。」小靈子驚愕的「啊」了一聲,不禁搖頭嘆息。孫長老見氣氛沉悶,趕緊說道:「好在幫主和你們都平安回來了,劉長老他們泉下有知,應該也能瞑目了。」
小靈子忽然問道:「老叫花子呢?」崔長老知道她說的是倪二鰍,忙說道:「你說的是倪二鰍吧?他跟隨幫主西行大漠有功,回來之後已升為五袋弟子,現在應該……」崔長老話沒說完,就聽窯洞門口有人喊了一聲「我在這呢」。老叫花子倪二鰍樂顛顛跑了進來,一見到小靈子就炫耀道:「我現在已經是五袋弟子了!」小靈子把手裡的腰牌在他眼前一亮:「我是丐幫八袋長老。見了長老,你還不趕緊行禮參拜?」老叫花子愣了一下,看了看旁邊的崔長老等人,只得按照丐幫的規矩,拱手行禮:「五袋弟子倪二鰍參見……參見……參見靈長老。」他想了半天,確實不知小靈子的姓氏,只得隨便叫出一個「靈長老」。小靈子笑著說:「免了。你很乖,有前途。」眾人都被他們逗笑了。
閑聊夠了,吳秋遇說出準備去河南登封找人的事。崔長老趕緊派人去打聽詳細的行走路線,回來畫成簡易的路線圖交給吳秋遇。老叫花子倪二鰍也想跟著一道去登封。小靈子說:「秋遇哥哥是要去找一位漂亮姐姐,帶上一個老叫花子算怎麼回事?你還是乖乖留在這裡,聽候孫長老和崔長老他們調遣吧。」老叫花子雖然心中仍然痒痒的,但也只有作罷。
吳秋遇和小靈子按照崔長老的建議,從太原走水路出發,沿著汾河一路向南,過臨汾,到侯馬,棄舟登岸,走絳縣、垣曲,從王屋山以南的渡過黃河,進入河南境內。
離開太原之前,小靈子特意跟崔長老仔細問過,知道山西境內多山,他們走的這條路算是最為平順的。柳如夢身軀嬌弱,走陸路只能乘坐馬車,遇到山川多有不便,若走水路則要舒服得多。因此小靈子認為柳如夢和曾可以也很可能走的是相同的路線。
進入河南境內之後,小靈子便讓吳秋遇沿路找人打聽,看能否發現柳如夢的蹤跡。前面路邊有個茶攤,兩個人過去喝了兩碗茶。吳秋遇在付錢的時候,順便問那個夥計:「小二哥,你有沒有看到幾個人從這裡經過?是三男一女,可能是乘坐馬車。」夥計說:「半個多時辰以前,倒是有三男一女在這裡吃過茶,那女的很好看,我有印象。不過他們好像都騎馬,沒有馬車。」吳秋遇驚喜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夥計說:「好像是往正南走的,應該是去往洛陽方向的吧。怎麼,你們認識?」吳秋遇興奮地說道:「認識,認識。多謝小二哥。」小靈子看到吳秋遇的反應,就知道他問到消息了,也站起來,走到吳秋遇的身邊。吳秋遇興奮地說道:「靈兒,他們剛剛從這裡經過,往洛陽方向去了。」小靈子笑了一下,說:「好,咱們快點追上去吧。」兩個人便重新上路,使出追風架子,快步追趕前面的三男一女。
一口氣跑出幾十里,眼看已經來到洛陽城,兩個人稍稍停下來喘口氣。小靈子忽然看到前面有個人影似曾相識,趕緊抬手指給吳秋遇看:「秋遇哥哥,你看那個人!」吳秋遇看著那個人的背影也覺得有些眼熟。兩個人便快走幾步,追了上去。那個人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過頭來,忽然見到吳秋遇和小靈子,不禁愣了一下。小靈子驚喜道:「崔柏師兄,怎麼是你?」
崔柏是邵青堂的大弟子,為人忠厚善良。先前吳秋遇和小靈子受天百山莊的祁翁所託,到邵家門去送信。邵九佳和江寒處處刁難,崔柏卻熱情照應。吳秋遇和小靈子覺得這個人很好,便習慣叫他「崔師兄」。在天百山莊,小靈子被邵青堂追殺,是崔柏把她藏起來,她才躲過一劫。混戰之中,邵青堂拿住小靈子作人質逼吳秋遇自殘。崔柏又苦苦哀求師父,替他們求情。後來天百山莊的事情結束,崔柏還特意在雲中山下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