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北冥教眾人一時不敢進來,吳秋遇心裡稍稍踏實了一些,先扶著小靈子坐下,然後坐到她身後,準備給她運功療傷。小靈子搖頭道:「不要。秋遇哥哥,你的體力要留著對付外面那些人,不能輕易耗費。」吳秋遇說:「我不管那麼多,先治好你再說!」小靈子轉過身,輕輕抓住吳秋遇的手:「秋遇哥哥你聽我說,現在只有靠你的武功,咱們才可能有機會逃出去。如果你的功力耗盡了,咱們兩個就都出不去了,就算你治好我,又有什麼用?我還等著你保護我呢,你千萬不能耗費功力。」聽她這樣說,吳秋遇只得暫時放棄了給她運功療傷的念頭。
「這樣就對了。」小靈子說著,就想依偎在吳秋遇的懷裡。可是忽然想到柳如夢,她又忍住了,輕聲問道:「秋遇哥哥,你怎麼到山西來了?」吳秋遇說:「我是來找你的。」小靈子心中一陣激動。吳秋遇繼續說道:「你失蹤了好幾天,我到處找不到,還以為是曾家的人把你劫了,就到曾府大鬧了一場。後來婉兒小姐把你的信拿給我,我才知道你走了。當時仍然沒有如夢的消息,就想著先出來找你。其實我也不知道應該去哪找,後來想著咱們是在朔州認識的,就想先到那裡找找看。到了朔州,看到你當初給我埋的那個墳頭,還有咱們第一次見面那個羊湯小攤,還有金福樓,我就越發想你。」小靈子聽著他的述說,心中頗為甜蜜,又一次幾乎靠在吳秋遇的身上,可是又馬上坐直了。吳秋遇繼續說道:「後來聽說鐵拳王要跟倪幫主在五台山比武,我想著你也可能來看熱鬧,就又到五台山來了。結果你真的在這裡。」吳秋遇說到這裡,顯得很開心,「靈兒,你是怎麼到這來的?」
小靈子說:「我本來也想去朔州的,路上聽說這裡有比武,而且比武的雙方我都打過交道,就想著先來看個熱鬧,順便見見倪幫主和老叫花子。」吳秋遇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你是不是去過佛光寺?」小靈子笑道:「是呀。想起你曾經是那裡的小和尚,在那裡長大,我就忽然很想去看看。到了那裡,遇見你的一行師兄,是他帶著我到各處走了走,說了很多你小時候的事。」吳秋遇說:「一行師兄跟我說了,我一猜就是你。知道你也來了五台山,我別提多高興了,就知道早晚能見到你。」
吳秋遇越說越興奮。小靈子的臉上卻沒有笑容。吳秋遇問她:「那晚在窗戶外面打進劈柴救了如夢,後來又假借藥方告訴我如夢在福緣客棧的,都是你,對吧?」小靈子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過了良久,她忽然注視著吳秋遇,問道:「我留給你的信,你認真看了嗎?」吳秋遇點頭道:「看了,看了好幾遍。」小靈子說:「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麼?」吳秋遇一愣:「靈兒,你怎麼了?你知道我捨不得你的。你走了,我當然要來找你了。」小靈子低下頭,小聲說道:「你應該留下,照顧如夢姐姐的。」吳秋遇說:「當時不知道如夢在哪裡,你又忽然走了。你不知道我有多著急。後來想到,如夢很可能跟曾家的人在一起,應該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可你就不一樣了,你是一個人在外面,外面壞人多。我不放心,這才急著出來找你。」小靈子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心中又是一陣感動,可是嘴上卻說道:「我是說,現在你已經見到如夢姐姐了,為什麼還要出來追我?我在信里不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嗎?我希望你和如夢姐姐好好在一起。」吳秋遇說:「是如夢讓我出來追你的。她還說,等找到你之後,咱們三個要好好商量一下,以後去哪裡。」小靈子愣愣地望著吳秋遇:「如夢姐姐她……她是這樣說的?」吳秋遇用力地點了點頭。小靈子沒有再說什麼。
看到小靈子忽然沉默,吳秋遇輕聲問道:「靈兒,你在想什麼?」小靈子抬起頭,默默的望著他,忽然說道:「秋遇哥哥,我想讓你抱抱我。」吳秋遇往前挪了一點,輕輕把小靈子摟進懷裡。小靈子仰起臉看著他,過了一會才說道:「秋遇哥哥,我跟你說幾句話,你一定要認真記住。」吳秋遇點頭笑道:「好,你說吧。」小靈子很認真的囑咐道:「秋遇哥哥,天亮之後你就去找如夢姐姐。她是個好人,需要你去保護和照顧。你們好好在一起,你一定不要辜負她。」吳秋遇有些不解的看著她:「現在為何說這個?天亮之後,咱們一起衝出去。」小靈子輕輕搖了搖頭,依偎在吳秋遇的胸前,不再說話,就那樣靜靜的享受著。吳秋遇又把她摟得更緊了些,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已經是晚上了。彭玄一等人仍然在山洞外面守著。小靈子依偎在吳秋遇的懷裡睡著了,吳秋遇開始還提防著外面的人闖進來,後來也漸漸打起了瞌睡。小靈子醒來的時候,吳秋遇已經睡著了。她輕輕從吳秋遇的懷裡坐起來,扶著他慢慢躺好,然後坐在旁邊深情地望著他。
過了一會,小靈子慢慢站起來,望著仍然熟睡的吳秋遇輕聲說道:「秋遇哥哥,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你安心的睡吧,醒來之後就去找如夢姐姐。我走了。」說完,便轉身往洞口走去。她已經打定注意,自己出去跟外面的人論理。如果能說通當然最好,如果說不通,就把所有的可能的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隨他們處置,只求他們不要牽扯吳秋遇。
外面的人站著守了半夜,也都困了,彭玄一開始安排輪流盯守。現在當值的正是紅衣堂和烈火旗的人。韓雲隱隱聽到裡面有動靜,趕緊招呼道:「大家注意,裡面有人出來了!」彭玄一兩手提著鋼刺緊緊注視著洞口。灰衣堂和旋風旗的人也被驚醒了。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小靈子從洞口出來,直接走向彭玄一。外面的人見只有小靈子一個人出來,懷疑吳秋遇正在後面藏著準備突襲,反而更加緊張,更多人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後的洞口裡面。彭玄一也不由得後退了兩步,用鋼刺指著小靈子:「你想幹什麼?」小靈子笑道:「彭大哥,你不用緊張,只有我一個人。我只想出來跟你說幾句話。」彭玄一緊張的說道:「你就站在那裡!」小靈子停下腳步,看了看在場的眾人。顏祺和韓雲默默地看著小靈子,暗自佩服她的膽量。
彭玄一問:「你想說什麼?」小靈子說:「看樣子,我是很難平安離開這裡了。臨死之前,我想跟你敘敘舊。彭大哥,可以嗎?」聽她這樣一說,彭玄一也不禁心中感慨,點頭道:「可以,你說。」小靈子笑了一下,緩緩說道:「多謝彭大哥。想當初,咱們是在賀蘭山相識,當時咱們一起跟二老怪鬥法,那老怪不但武功怪異,心眼還頗多,處處算計咱們,咱們可是屢遭兇險哪。幸虧秋遇哥哥有治病療傷的手段,才僥倖哄住了兩個多疑的老怪。後來咱們脫離險地,平安歸來。」彭玄一在聽著她說的同時,也跟著回憶,頻頻點頭。
小靈子繼續說道:「你聽說秋遇哥哥是神醫的徒弟,就請他到薊州去給司馬教主療傷。我們輾轉到了薊州,也見到了司馬教主。秋遇哥哥耗費功力,為司馬教主疏通了經脈,使他荒廢多年的武功得以恢複。後來路大長老來了,說北冥教將有大事發生。我和秋遇哥哥都不是江湖中人,不願意介入江湖是非,就告辭離去。雖然幫主司馬教主恢複了武功,可是秋遇哥哥並未接受北冥教一文錢的謝禮。是這樣吧,彭大哥?」顏祺和葉天鵬雖然原本都是北冥教的一方旗主,但是都沒聽說過司馬相武功荒廢的事,忽然聽小靈子一說,不禁扭頭看著彭玄一。彭玄一畢竟是個剛直的漢子,當即點頭道:「沒錯,是有這事。北冥教當時欠了秋遇兄弟一個人情。」
小靈子繼續說道:「彭大哥和司馬教主知道秋遇哥哥武功好,你們為了讓秋遇哥哥上山幫忙,就派青衣堂的喬三哥劫持了我,還給我服下毒藥,要挾秋遇哥哥跟你們上掛月峰。其實秋遇哥哥已經解了我身上的毒,只是他把彭大哥你當作朋友,也知道司馬教主和路大長老遇到了難處,並沒有帶著我離開,而是決定冒險上掛月峰幫忙。這個事,彭大哥你不能不認賬吧?」彭玄一雖然知道那件事的確不光彩,但也不得不點頭承認。
小靈子繼續說:「在採花庄和蓮花嶺,秋遇哥哥先後幫著青衣堂的人對付灰衣堂的陶逢和吳起,救了喬三哥他們。後來我們就認識了景素素堂主和韓雲姐姐,幫她們抓了假冒顏旗主手下來慰問的傢伙,還幫素素姑娘解了手上的毒。有這個事吧,韓雲姐姐?」韓雲點頭道:「有。紅衣堂上下都記得秋遇公子和小靈子姑娘的恩情。」彭玄一原來並不知道吳秋遇他們在上山之前就已經幫著青衣堂和紅衣堂脫離危險,現在一聽,更覺得他們為北冥教立下的功勞實在太多。
小靈子繼續說:「後來秦長老他們作亂,十個護教長老他們佔了多一半,還有蒙面人幫忙,還有奔雷旗跟從。當時路大長老對顏祺姐姐有誤會,不去守護教主,反而跟顏祺姐姐糾纏不清,後來被蒙面人偷襲打倒。司馬教主的一條手臂也中了毒針,幾乎不能抬起。我一直在旁邊看著,看得很清楚。當時形勢相當危急。是秋遇哥哥及時出手,制服奔雷旗的旗主和一個長老,並且幫著司馬教主對付了更為厲害的蒙面人,才解救了北冥教的危機。彭大哥,顏祺姐姐,當時你們都是在場的,秋遇哥哥為北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