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好不容易發現一個可能找到柳如夢的機會,由於跟蹤失敗忽然線索又斷了,讓吳秋遇難免失望。小靈子好言安慰了半天,兩個人回到客棧。吳秋遇一夜沒有睡好,早上起床之後眼圈有點發黑。小靈子見了,明白是怎麼回事,有心讓他岔開思緒,便對他說道:「秋遇哥哥,你說曾公子昨晚為什麼會喝成那個樣子?」吳秋遇抬頭看著她,搖了搖頭。小靈子問:「你還記得他昨晚都說過什麼嗎?」吳秋遇想了一下,說:「他說他一直姓曾,還說了『你不是我爹,你騙我』什麼的。」小靈子說:「對。他為什麼會這麼說呢?」吳秋遇想不出頭緒。小靈子說道:「從他的話里來看,一定是有人說過他不姓曾。我想可能牽扯到他的身世。」「他的身世?他不就是曾家的公子么?」吳秋遇有些不解。小靈子說:「詳情咱們就不知道了。不過,看他醉成那個樣子,心裡裝的一定不是小事。」「莫非……」小靈子說了一半,忽又停下,自己也覺得不太可能,於是搖頭笑了。吳秋遇好奇地問道:「你想到什麼?」小靈子說:「不知怎麼,我忽然想到了司馬教主。呵呵,不可能的,他們應該不會有什麼關係。」吳秋遇聽了,也忍不住笑了:「你怎麼會想到那兒去?」可是過了一會,兩個人都忽然收起笑容,相互看了一眼。小靈子說:「咱們坐下來,把這個事好好分析分析。」吳秋遇先去門口張望了一下,又把門關好,回來坐到小靈子對面。
小靈子試著分析道:「司馬相深夜去到盧夫人的住處,不帶任何人,你說會不會……是去找盧夫人……」至於下面怎麼說,小靈子也一時沒想好。吳秋遇問道:「那他為什麼要把守在小竹林的屬下先害了?」小靈子說:「也許是他找盧夫人有不可告人之事,不想讓北冥教的人知道。」吳秋遇不解:「北冥教一直把曾家當作對手。盧夫人是曾家的人,是曾伯的妻子,司馬教主為什麼要去找她呢?難道是為了劫持?」小靈子搖頭道:「應該不是。要是為了劫持盧夫人,守在小竹林的青衣堂屬下正好可以做幫手,他為何反倒把他們害了?而且,盧夫人不會武功,劫持她,根本用不著教主親自來,派一兩個長老或是旗主帶人來就足夠了。」吳秋遇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可他到那去……到底是為什麼呢?」小靈子忽然手指一點,大膽猜測道:「也許他們早就認識。說不定還……」吳秋遇傻傻問道:「還什麼?」小靈子畢竟是女孩子,那種事有些說不出口,於是改換了一種說法:「假設他們原來就認識,司馬教主忽然得知盧夫人住在那裡,於是深夜孤身找來……。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吳秋遇想了一下,說:「按說也有這個可能。可是……如果司馬教主也認識盧夫人,他和曾家正好可以化敵為友,直接說清楚就好了。何必深更半夜偷偷地來?」小靈子笑道:「秋遇哥哥,你從小在寺廟長大,當然不了解凡間的事了。如果司馬教主和盧夫人不止認識,還想讓她做情人呢?你想,這種事能讓別人知道么?他還能和曾伯化敵為友么?」吳秋遇有些震驚:「還會有這種事?」小靈子說:「當然我只是猜測。假如我說的是對的,那很多問題都有解釋了。」吳秋遇雖然還不敢相信,但是也很想聽聽小靈子的分析,於是說道:「你仔細說說。」
小靈子簡單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我就按照我的想法給講故事,你有疑問隨時說出來,咱們一起討論。」吳秋遇點頭說好。小靈子便憑著自己的猜測和分析說起故事來:「假設司馬教主很早就認識盧夫人,而且對盧夫人很痴情,只是盧夫人已經嫁給了曾梓圖,他沒有機會再娶她。但是他心裡始終放不下盧夫人,於是便千方百計地找機會接近。後來可能曾梓圖有所察覺,就把盧夫人藏起來。司馬教主找不到,也就沒了辦法。那日在掛月峰,秦長老他們作亂失敗,曾梓圖被當作罪魁禍首,本來是要處死的。可是他悄悄跟司馬教主說了些什麼,司馬教主忽然就把他放了。我想就跟盧夫人有關。司馬教主怕殺了曾梓圖之後再也找不到盧夫人的下落,這才放他回來,以便跟蹤追查盧夫人的下落。其實曾梓圖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故意安排了一個假的夫人在獨樂寺施捨,然後把盧夫人過去的住處透露給北冥教的人。司馬相得到消息之後,偷偷離開掛月峰,進城來找盧夫人。又怕這件事傳揚出去,有損他教主的威名,於是在小竹林對兩個青衣堂的屬下下了手。曾梓圖早就算到司馬相會來,所以事先在那個院子里設了埋伏。司馬教主一心盼著見到盧夫人,難免疏忽大意,落入陷阱,這才被曾梓圖算計了。」這一切聽起來合情合理,吳秋遇也不禁點頭,可是他也有疑問:「那,既然曾伯已經得手,為什麼還要放一個假的黑衣人出來?」小靈子想了一下,說道:「曾梓圖為人謹慎,他是怕司馬教主帶了其他人來,在外面守候。放個假的黑衣人出來,就可以把那些跟著來的人引走,便於他們在院中下手。」
吳秋遇點了點頭,又問道:「可是,這些跟曾公子有什麼關係?」小靈子說:「這涉及到曾公子的身世,說不定曾公子不是曾梓圖親生的,而是司馬相和盧夫人……」小靈子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吳秋遇覺得難以置信:「雖然我在寺廟長大,但是也見過一些懷孕的女施主。據說懷孕產子需要好幾個月,女人的身形都會發生變化,如果盧夫人真的懷有司馬教主的孩子,難道曾伯不會發覺?」小靈子想了一下,說道:「要是在曾梓圖與盧夫人成親之初呢?這個時候,只能知道盧夫人已經懷孕,孩子是誰的可看不出來。」吳秋遇說:「剛成親……盧夫人不至於和司馬教主……」小靈子也覺得有問題,改口道:「或許是在盧夫人嫁給曾梓圖之前,與司馬教主已有接觸。」吳秋遇不禁喃喃道:「曾公子不是曾伯親生的?而是司馬教主的兒子?」小靈子說:「所以他在酒醉之時,才會說出他姓曾,別人騙他的話來。顯然是有人跟他說了他的身世,他一時不能接受,才借酒消愁。」吳秋遇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小靈子的分析確實有一定的道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假如你說的是對的。那曾公子其實算是曾伯的養子。」
小靈子笑道:「曾梓圖可是把他當親生兒子養大的。這個跟如夢姐姐在任府可不一樣。」說到如夢,吳秋遇忽然想起來:「昨晚,曾公子也提到了如夢。他一定知道如夢在哪裡。可惜咱們沒有跟上婉兒小姐。」小靈子安慰道:「雖然咱們現在還不知道如夢姑娘在哪兒,但是至少已經知道她平安無事,而且應該就在薊州城裡。顯然是曾家兄妹怕你見到她,故意把她藏起來了。咱們多留心,總能找到的,所以你不用太著急。」吳秋遇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現在總算有了一些線索,總比以前無頭亂撞要好。過了一會,小靈子忽然冒出一句:「曾公子好像對如夢姑娘念你不忘啊。」吳秋遇抬頭看了小靈子一眼,開始低頭想著這件事。小靈子見吳秋遇沉默不語,趕緊解釋道:「我是隨便胡說的,你不用當真啊,秋遇哥哥。」吳秋遇卻認真地說道:「我倒希望曾公子是真心對她好。」小靈子一愣:「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吳秋遇點了點頭。小靈子說:「她可是你的未婚妻呀。別的男人喜歡她,你不生氣?」吳秋遇說:「要是如夢自己喜歡,我當然為她高興了。我看曾公子是個好人。」小靈子問:「你不喜歡如夢姑娘?」吳秋遇說:「我當然喜歡,可是我一直把她當妹妹,我們……,而且……」說到這裡,他直直地望著小靈子。小靈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轉過臉去,低聲說道:「你那樣看著我幹什麼?」吳秋遇說:「我的心思你應該知道的。」小靈子當然知道,雖然嘴上沒有說,但是臉上已經堆滿了欣喜的笑容。原來她一直顧忌著吳秋遇和柳如夢的婚約,如今聽吳秋遇這樣一說,當然是開心極了。可是她忽然想到那個從沒見過的如夢姑娘,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低聲說道:「要是如夢姑娘真的非常愛你,只想跟你履行婚約,你怎麼辦?」吳秋遇沉默不語,他還真不知道那時的自己該怎麼辦。小靈子也不再難為他,但是心裡不禁又湧起一番惆悵來。
曾婉兒來到母親住處,來探望哥哥。她到的時候,曾可以已經走了,於是她問柳如夢:「姐姐,我哥哥沒事吧?」柳如夢說:「整整睡了一夜,沒事了。」曾婉兒問:「你問沒問他,昨天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喝那麼多酒?」柳如夢當然知道曾可以酒醉的原因,但是不敢跟曾婉兒說,她停頓了一會才說道:「這個……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說。」曾婉兒見如夢不肯說出來,便大膽猜測道:「是不是昨天哥哥跟你說了什麼,被姐姐……拒絕了?」柳如夢稍稍愣了一下,忽然明白曾婉兒話里的意思,不由得臉上一紅,說道:「妹妹你在說什麼呀?這件事涉及公子本身,與我無關。」曾婉兒好不容易才想出一個可能的理由,以為是昨天曾可以向柳如夢表白了,由於遭到拒絕才一時鬱悶喝到爛醉,現在看來不是這樣,她也暫時想不出別的原因了,又非常想知道,於是說道:「姐姐,你就告訴我吧。」柳如夢說:「我想以後,娘會告訴你的。」「這個事兒娘也知道?」曾婉兒有些驚訝,「我現在就問娘去。」柳如夢還沒來得及阻攔,曾婉兒已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