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吳秋遇和小靈子追上紅衣堂的人,發現已經來到盤山腳下,那些人正在山下歇息。幾十個紅衣人中,男的女的都有,女的居多。吳秋遇和小靈子穿的都是紅衣堂的衣服,很容易就混了進去。雖然也有人看他們面生,但他們舉止坦然,也沒有引起太多懷疑。小靈子低聲對吳秋遇說:「也不知哪個是他們堂主。」
正在這時,一個身穿白衣的漢子出現了,他手裡捧著兩個大紙包,像是剛從山上下來。當即有兩個紅衣堂的人上前將他攔住。那人說:「煩請稟告景堂主,就說烈火旗程楷奉命前來慰問。」攔住他的兩個紅衣人簡單商量了一下,其中一個轉身去找堂主報信。小靈子和吳秋遇若無其事地遠遠跟著他,想看看紅衣堂的堂主是誰。
報信的找到堂主,上前稟告:「景堂主,有個人自稱烈火旗的程楷,說是奉命前來慰問。」吳秋遇和小靈子都沒有想到,紅衣堂的堂主居然是個年輕女子。女堂主問:「人在哪?」報信的抬手一指:「在那邊。是從山上下來的。」女堂主遠遠看了一眼白衣人,吩咐道:「讓他過來吧。」報信的走了。旁邊一個年歲稍大的女子過來提醒道:「素素,你來過總壇,對烈火旗應該有所了解吧?」女堂子景素素說:「韓雲姐,你有話直說吧。」韓雲說:「咱們此行關係重大,凡事都要小心些。」景素素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小靈子低聲道:「這個景素素又年輕又漂亮,如果別人不說,我還真看不出她是個堂主。」吳秋遇說:「我也看不出。」在他印象中,北冥教的堂主應該都是彭玄一、康奇、吳起那樣的高大漢子。
一會,報信的就領著白衣人過來見堂主。雖然景素素和韓雲站在一起,顯得不如韓雲成熟持重,但是堂主衣衫有花紋、頭上有金箍,這一點還是很容易辨認的。白衣人對著景素素施了禮,說明來意:「拜見景堂主。在下烈火旗程楷,奉顏祺旗主之命前來慰問。」景素素簡單打量了他一下,開口問道:「你的腰牌呢?」白衣人程楷愣了一下,趕緊在身上摸找,可摸半天也沒找到。景素素說:「好了,不用找了。以後要切記教中的規矩。」程楷尷尬道:「想是我來得太匆忙,忘記掛腰牌了。讓堂主見笑了。」景素素問:「你手裡拿的什麼東西?」程楷說:「這是本地特產的藥茶。顏祺旗主說,紅衣堂的人遠道而來,怕會水土不服,特命屬下送來兩包藥茶,給大夥解解寒氣。」景素素對程楷說:「嗯,你回去告訴顏祺旗主,就說紅衣堂景素素率屬下多謝旗主好意。」程楷躬身領命。韓雲過去把藥茶接了,對景素素說:「堂主,咱們沒有鍋灶燒水,只能等上了山再用了。」程楷說:「不用那麼麻煩。這種藥茶有個特殊之處,就是不必用熱水沏泡,干吃或是涼水送下也可。山裡寒氣重,大家上山之前一定把藥茶喝了,不然會傷害體力。」景素素招手叫過一個人,吩咐道:「小菊,你把這個藥茶拿去,分給大家。」「是,堂主。」小菊拿起兩個紙包,去給眾人分發。程楷說:「景堂主果然雷厲風行,屬下佩服。時候不早,我得趕緊回去復命了。」景素素點了點頭:「你去吧。」程楷轉身離開。
吳秋遇和小靈子也分到藥茶。吳秋遇輕輕拈起一點藥茶,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隨口吐掉。小菊看了看他,覺得他有些古怪,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給其他人分發。吳秋遇小聲說:「裡面有巴豆。」小靈子趕緊把手裡的藥茶甩掉,拍了拍手,又在身上蹭了蹭,小聲說:「我就覺得那個人有問題。」
韓雲看著程楷的背影,小聲說道:「素素,你真的相信他說的話?」韓雲在外人面前尊稱景素素為堂主,私底下還是喜歡叫她名字。景素素問:「你看出什麼問題?」韓雲說:「天底下哪有藥茶不用熱水泡的?他一再提醒咱們上山之前一定喝掉,我猜這藥茶可能有問題。」景素素說:「所以我只讓小菊拿去分給大家,並沒讓他們喝。」韓雲愣了一下,笑道:「啊?原來你早就看出來了?我說咱們景堂主沒那麼好騙。」景素素說:「藥茶有沒有問題我不能斷定,但是那個人一定有問題。」韓雲不解:「你看出他有問題,為何還要放他走?」景素素說:「如果藥茶沒問題,本來就該放他走。如果藥茶有問題,他前來下藥,背後必有主使。索性讓他回去報個信,讓主使之人以為咱們已經中招,咱們正好出其不意。」韓雲點了點頭:「嗯,是這個道理。素素,你越來越成熟了。可是……」她欲言又止。景素素問:「有什麼問題?」韓雲說:「咱們怎麼才能知道藥茶有沒有問題?如果有問題,中招之後應該是什麼樣子?不知道這些,咱們後面也沒辦法演啊。」景素素一驚:「這個我倒沒想到!」
小靈子對吳秋遇說:「不能讓那個人走掉。咱們把他抓住,當眾拆穿。」吳秋遇點頭說好。白衣人剛剛出了人群,離這裡有二三十步。礙於自己穿著紅衣堂的衣服,吳秋遇不便現身追趕,便伸手摸起一塊石子,脫手打去。白衣人程楷以為完成了任務,正自得意地走著。忽然一記石子打在他腿彎處,當即就單腿跪了下來。吳秋遇和小靈子跑過去,假裝關切地扶起他。小靈子說:「哎呦,怎麼摔倒了?我們堂主還有事吩咐,跟我們來吧。」說完,也不管程楷是否願意,就讓吳秋遇架著他向景素素那邊走去。
景素素不露聲色地看著吳秋遇和小靈子帶著程楷過來。韓雲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小靈子說:「堂主,這個人有問題。他送來的藥茶,其實是瀉藥!」周圍的人聽了,都是一驚,趕緊把手裡的藥茶丟掉。程楷叫道:「景堂主,別聽她胡說!我可是顏祺旗主派來慰問大家的。你們不要冤枉好人!」韓雲問小靈子:「你怎麼知道那是瀉藥?」小靈子一愣:是啊,誰都沒吃沒拉的,這怎麼解釋啊?可是她畢竟聰明,很快就找到了說辭:「你先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們不信,讓他吃一點給你們看!他要是沒鬼,一定敢吃。」景素素微笑著看了看程楷:「你覺得呢?」程楷說:「我們旗主一番好意,專門命我送藥茶給大家。沒有旗主的命令,我怎麼敢偷吃?」小靈子說:「你不敢吃就是心裡有鬼。」程楷吼道:「你胡說!」景素素說:「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你專程跑一趟,我正沒什麼謝你,分你一點藥茶,權當感謝吧。你回去就說這是我的主張,我想顏祺旗主不會怪罪。」說著讓小菊把剩下的藥茶拿來。程楷掙扎著搖頭道:「不行啊!」可是他身子被吳秋遇牢牢控制著,根本掙脫不了。小靈子從小菊手裡拿過藥茶,走到程楷面前。程楷驚恐地看著小靈子,咬牙把嘴巴閉得緊緊的。小靈子一手捏住程楷的鼻子,只等他憋得受不了自己張嘴喘氣。
吳秋遇見小靈子不能得手,便用手指在程楷肋下輕輕戳了一下。「啊!」程楷驚叫一聲。小靈子趁機往他嘴裡倒藥茶。程楷急忙閉嘴。吳秋遇在他腦門用力一拍。程楷頭顱一震,把嘴裡的藥茶咽入肚中。小靈子收手不及,除了已經進入程楷嘴裡的,還有很多藥茶糊在他口鼻上,嗆得他噴咳起來。韓雲讓人給他灌下幾口水。程楷正喉癢難耐,便順從地喝了。吳秋遇悄悄點了他身上幾處穴道,才鬆了手,跟小靈子站到一邊。景素素看在眼裡,仍不動聲色。
過了一會,程楷的肚子里翻滾起來,臉色開始變化。韓雲說:「還真是有鬼!說!誰派你來的?」程楷輕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此刻他肚子里咕嚕嚕作響,腸子火辣辣的疼,身體又不能移動,漸漸地開始顫抖起來。景素素吩咐:「劉欽、張起,你們兩個帶他下去。」兩個漢子過來拉扯程楷,見他「賴著不動」,便架著他走向樹叢。
小靈子笑嘻嘻看著熱鬧。景素素緩緩抽出腰間的寶劍,輕輕架子小靈子的脖子上。韓雲等人也把吳秋遇圍住。景素素問:「你們是什麼人?來此做甚?」小靈子裝作無辜的樣子,說道:「堂主,你這是幹什麼呀?我們都是紅衣堂的人,你的手下呀。」景素素說:「不要再裝了。老實說,你們把小紅和齊虎怎麼樣了?他們現在在哪兒?」吳秋遇正要上前解釋。韓雲持劍喝道:「別亂動!」吳秋遇只得停下,小靈子受制於人,他確實不敢亂來,於是說道:「我們沒有傷害他們。小紅患了痛經,齊虎大哥帶他去找大夫了。我們只是替他二人先來湊數。」韓雲喝道:「你少胡說!我紅衣堂規矩甚嚴,小紅他們怎能幹出這種事來?」小靈子說:「你們不相信,我們也沒有辦法。反正他們買了葯很快就會回來的。我們就在這等著,他們回來就真相大白了。」景素素把小靈子交給手下,自己收了劍,輕聲吩咐道:「先看好他們。只要他們不亂動,都別傷害他們。」
程楷又被劉欽、張起架了回來,此時的他已經面色蒼白,虛弱無力。原來吳秋遇給他點穴的時候下手不重,此時已經自動解了。他看到吳秋遇和小靈子被眾人制住,先是驚訝不已,然後解恨地說了一聲「該」。劉欽、張起一推,程楷便癱在地上,捂著肚子輕聲呻吟。
小菊等人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沒有急著吃下藥茶。韓雲讓其他人看好吳秋遇,自己用劍指著程楷說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瀉藥冒充藥茶來我紅衣堂鬧事!」程楷愣愣地看了看周圍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