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逢變朔州 第020章 林中混戰

鄉野三奇去城裡打探消息,小靈子一個人在城外候著。雖然知道傻小子必是凶多吉少,但畢竟仍有一線希望,總要等他們回來才死心。可是時間一長,又不免焦急,搓著手轉來轉去,坐立不安。

等了將近兩個時辰,仍不見鄉野三奇回來。小靈子知道,一定是鄉野三奇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結果,又不忍把壞消息告訴她,便不再回來了,又不禁傷心了一場。

回想著這兩天跟傻小子在一起,有多開心。可一旦驚覺他已經不在,便又心痛難當。

小靈子用手在林邊堆了一座矮墳,插上一段樹枝算是墓碑,便坐在墳前哭泣,嘴裡念叨著:「傻小子,你怎麼那麼傻呀。為什麼不自己跑了,非要跟他們糾纏?我對你有那麼好嗎,你為了我連命都捨得?是我害了你!我要不帶你去鐵拳門,也不會惹出這麼多事,你也就不會死了!傻小子!……傻小子……其實,你並不傻,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好人。我還想叫你背我……」她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一個人靜靜地在她旁邊跪下來,對著矮墳磕頭。

小靈子只顧傷心,卻沒有注意到,對著墳頭繼續說道:「傻小子,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你回來好不好?」

旁邊那人開口道:「好。我回來了!」

小靈子嚇了一跳,愣愣地扭頭望去。她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說話的,竟是她正在說著的傻小子——吳秋遇!吳秋遇還在傻笑。

小靈子一下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小手在他背後捶打著,哭道:「傻小子,你還活著!我還以為……我都傷心死了。你怎麼才來呀……」

吳秋遇被她抱得緊,一時不知所措,只叫著:「小靈子,你怎麼了?」

小靈子放開他,擦了擦眼淚,問道:「你幹嗎在這裡跪著?」

吳秋遇說:「我看你在這,也就跟著磕頭了。哎,你怎麼是坐著,不是跪著?」

小靈子又笑起來:「你知道這墳里埋的是誰,就跟著磕頭。」

吳秋遇說:「看你哭得那麼傷心,我想,一定是你的親人吧。」

小靈子「呸」了一聲:「呸!他想當我的親人,還不知夠不夠資格!」

吳秋遇見她已然不像剛才那麼傷心了,又笑又說,恢複了原來的靈氣,自然也跟著高興,站起來傻傻地說:「你不說,我也不問了。剛才你抱得我好緊,都勒到我的脖子了。」

小靈子跳起來,哼了一聲:「哼!以後再叫我抱,我還不抱了呢!」正說笑著,忽見不遠處還站著一個人,小靈子嚇了一跳。

吳秋遇忙介紹說:「這是柳大叔。」那人正是當年吳秋遇(當時他還是小和尚一心)在南坨山谷遇到的柳正風,香兒妹妹的爹爹。

柳正風正看著小靈子發獃,他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小香兒,現在也差不多這麼大了,或許還更高些。聽見吳秋遇說,見二人敘談完了,也走上前來。

小靈子叫了聲「柳大叔」,便又問吳秋遇:「你怎麼甩開他們的?」

吳秋遇便把事情的經過從頭說了一遍。

當時,王保保抱住了他的雙腿,成三路出重拳打他的胸口,天山惡鬼從樹上撲下來用彎刀砍他脖子,情勢確實是異常兇險。

在慌亂之中,吳秋遇竟鬼使神差地使出了一招「攜月清魔」。他見過師父用那招打死了北冥教長老賴保昌,心中一直有陰影,每次練到那招都發不出內力。如今身處險地,生死關頭,他竟無意間把那招使了出來。「攜月清魔」本是降魔十三式中比較厲害的一招,只是吳秋遇心中有陰影,再加上出手突然,沒時間走完那完整的一招,因而只發揮了不到兩成的功力。

饒是如此,一股內力甩在成三路的肋下胸前,直將他打了出去。吳秋遇掌勢的餘力划過天山惡鬼持刀的手腕。天山惡鬼大驚,急忙翻身向一旁滾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只覺那條手臂像是斷了,竟一時不聽他使喚。彎刀正砍在王保保的屁股上,疼地他殺豬一般慘叫,抱著吳秋遇的手也鬆了。

其餘眾人都是一驚。曾婉兒更沒想到,這小子看上去憨憨的,竟有這般本事。

吳秋遇乘機踢開王保保,跳出兩步,使起追風架子,在林中左撲右閃避著樹木,飛奔去了。

望著吳秋遇靈活逃去的身影,曾婉兒心中竟有一絲莫名的歡喜。

成三路趔趄了幾步,終於站穩了,揉著肋下和前胸,慶幸道:「幸虧那小子功力不濟,不然老子就被他打死了。」聽見王保保慘叫,他急忙蹲下去看,見天山惡鬼手裡的彎刀還切在王保保的屁股上,趕緊出手把刀拿了,給他上藥止血。王保保繼續哀嚎。

天山惡鬼也爬起來,用另一隻手托起麻木的胳膊,罵道:「真是他娘的邪門了!也不知是這小子運氣好,還是真有那本事,竟被他嚇了一跳。」

魯嘯愣愣地問:「大小姐,咱們追是不追?」

曾婉兒不禁猶豫。要是追上,以天山惡鬼和成三路此時的憤怒,斷然要傷害他的性命。若是不追,真被那小子跑掉了,又不知何時才能再遇到。

成三路給王保保止了血,吩咐鐵拳門弟子:「你們抬他回去。」鐵拳門弟子便抬起王保保,出林子找大夫去了。

成三路又暗自發狠,叫道:「今日絕饒不了那小子!我去拿他,願意一起去的,跟我走!」便走在頭裡。

天山惡鬼垂著麻木的手臂,用不慣使的右手拿起帶血的彎刀,叫了聲「我去」,便跟著成三路,一起去追吳秋遇。

曾婉兒見那二人已發狠去追,忙招呼道:「追!」郝青桐、魯嘯、廖樹山三人便護著大小姐,也一起追去。

吳秋遇甩脫眾人,不敢直接去找小靈子,怕暴露行蹤反害了她,便故意往不同的方向跑出老遠。

他放慢腳步,回頭見沒有人跟上,才敢停下來稍歇。回想剛才的情景,他不禁暗叫驚險,也覺得自己胡亂使出那招「攜月清魔」有點匪夷所思,只能說是運氣好,無意間撞出來的。

在林中忍了一會,他還是擔心小靈子,便前去尋找。也不知那些人都走了沒有,他不敢喊,只能悄悄找著,還得時刻提防有沒有人追來。

正走間,忽然一人從樹後閃了出來。吳秋遇一驚。竟是那個屢次與丁大哥糾纏的蒙面人,頭上仍戴著斗笠。

那人擋在吳秋遇面前,喝問道:「跟你同夥的那個賊子在哪裡?」

吳秋遇當然知道他說的「同夥」是指丁大哥,不是小靈子,便說道:「你不是一直在追他嗎,怎麼還問我?」

蒙面人道:「哼!他早就……,他沒有回來找你?」

吳秋遇搖搖頭:「我也想找他,都不知他跑哪去了。你和丁大哥到底有什麼恩怨,為什麼總要纏住他不放啊?」

「你叫他大哥,哼,你和他果然是一夥的。」蒙面人瞪著吳秋遇,雖然他蒙著臉,但是吳秋遇可以感覺得到。

那人突然看見吳秋遇腰間的短劍,稍是一愣,便伸手抓來。

吳秋遇以為他要動手打架,急忙向旁躲閃。那人身法也是極快,三步兩步便跟吳秋遇貼了身。吳秋遇嚇了一跳,驚見那人伸手去摸短劍,急忙出手將他攥住,嘴裡叫道:「你幹什麼?」

那人問道:「你這短劍從哪裡來的?」

吳秋遇見他只是問短劍的事,不是為打架來的,便鬆開他的手,說道:「這原本是丁大哥的,後來被鐵拳門的人搶了,我又幫他拿了回來。」

蒙面人似是自語道:「又是那賊子乾的。哼,我苦苦找尋了五年多,才打聽到鐵拳門的頭上,不想倒冤枉了他們。既然又是那賊子乾的,這回新帳舊帳一起算,我絕饒不了他!」言語之間透著無比的悲憤。

吳秋遇莫明其妙,說道:「什麼事你又算到丁大哥頭上?我剛從鐵拳門拿回短劍,丁大哥都還不知道。」

蒙面人冷笑道:「看你小小年紀,倒學會了說大話。這也是那賊子教你的?鐵拳門是什麼地方,就憑你,也能從鐵拳門偷出東西來?現在旁的不說,你把短劍給我。念在你年紀小,多半是受了那賊子的蠱惑,我可以不跟你詳細計較。」

吳秋遇剛要說話,忽見成三路跳了出來,不禁大驚。

「臭小子,老子終於追到你了!」成三路恨恨地說著,便舉拳撲了過來。

蒙面人見有人半路殺出,而且面帶兇狠,不想叫他傷了這年輕後生的性命,便擋在吳秋遇身前。成三路只道他是吳秋遇一夥的,因此並不手軟,揮拳便打。蒙面人忙回手迎擊。兩個人的一拳一掌撞到一起,「啪」的一響。二人各自退開,都是一驚,不禁仔細地多看了對方兩眼。

其實這兩個人見過。當日晚間,丁不二夜探鐵拳門,這個帶著斗笠的蒙面人與成三路和丁不二都交過手。只是他左右不幫,還左右都打,成三路和丁不二都不知他是何來路。

成三路認出了蒙面人,問道:「閣下跟這小子是一夥的?」蒙面人道:「不是。」成三路聽他說與吳秋遇不是一夥,心裡稍稍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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