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婉兒帶著郝青桐、魯嘯二人,騎馬向西一直追出三四十里。
魯嘯說道:「大小姐,他們跑不了這麼遠吧?」郝青桐也說:「這一路都不見人影,怕是他們沒有往這邊來。最後有人見到他們,好像還是在城門口。」
曾婉兒想了一下,忽然說道:「聲東擊西!他們定是繞道往東邊去了!」
郝青桐道:「幸虧咱們兵分兩路。說不定羅興他們已經追上了。」
曾婉兒調轉馬頭,說了聲:「咱們快去!」三匹馬便又折回,向東疾馳。
繞走城外小路,一路沒有行人阻擋,很快便到了城東。迎面正看見羅興和廖樹山急匆匆跑來。
郝青桐問道:「你們怎麼往這邊來了?蒙昆呢?人追到了么?」
羅興和廖樹山見到大小姐平安無事,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也隱隱覺得上了當,自顧彎腰喘著粗氣。羅興說:「我們本已……追上兩個人,一個小子,一個……一個十幾歲的丫頭,也不知……是不是他們。……那丫頭說……說我們中了她的……調虎離山……,大小姐有危險……要被他們同夥……劫去作壓寨夫人。……我們心裡一急,……就急忙回來……保護大小姐……」
「你胡說什麼!」曾婉兒心中不悅,「人呢?」
廖樹山回身一指樹林:「在裡面。蒙昆在那,說不定……」
不等聽他說完,曾婉兒便打馬朝樹林奔去。
「你們好糊塗!」郝青桐責備了一句,便急忙跟著去保護小姐。
魯嘯想著需要有人帶路,便把廖樹山拉到馬上,撇下羅興,也急急地追去了。
羅興無奈地望著三匹馬的背影,氣還沒喘勻,又得急急忙忙往回跑,只想著回去找那丫頭算帳。
林子里跑不開馬,幾個人便把馬丟給後面跟來的羅興,徒步去找。卻遇見也正在林中尋找的成三路等人。
天山惡鬼本來和成三路一起來的,到了這裡,見林子太大,便分頭尋找。鐵拳門的弟子沒什麼本事,膽子也小,就都緊跟著成三路,不願單獨行動。
廖樹山跑在前面,引著眾人直向剛才和蒙昆分手的地方趕來。
「二十六……二十七……」蒙昆仍在一邊打著自己耳光,一邊認真數著數,臉已經腫了,神情也有些恍惚。
成三路報仇心切,已跑到了前面,驚叫道:「蒙昆老弟,你這是在幹什麼?」眾人見狀,都不禁一愣。
蒙昆嚇了一跳,愣愣地抬起頭來,扭頭不見小靈子和吳秋遇,卻見成三路和廖樹山站在面前,還有曾婉兒、郝青桐、魯嘯以及鐵拳門一幫人也都在旁邊看著,頓覺無地自容,向後倒了下去。
郝青桐不忍見他在眾人面前丟臉,忙替他遮掩道:「這林子里的蚊蟲很多。大家都小心些,別也讓馬蜂或是什麼別的毒蟲咬了!快去把老懞扶起來,給他上藥止癢!」
廖樹山會意,忙上前扶起蒙昆,假意埋怨道:「蒙兄,你也太不注意了。被幾隻馬蜂叮咬了,不說趕緊上藥,怎麼胡亂打起來?」
蒙昆自然聽得出他們的好意,尷尬地笑了笑,捂著臉說道:「嗨,我竟糊塗了。多謝郝兄、廖兄。」瞥見鐵拳門的王保保等人在竊笑,心中慨嘆:果然一家是一家,外人只顧看熱鬧。
曾婉兒上前問道:「那兩個人呢?」
蒙昆如夢方醒,大叫道:「剛才還在……」他自知失言,忙改口道:「都是那群該死的馬蜂!應該是往那邊跑了。」
成三路和蒙昆一心只想著報仇雪恨,當然要拼在前面。曾婉兒只怕他們要害了吳秋遇的性命,便也奮力追趕,希望能及時搶到。郝青桐、魯嘯要保護大小姐,自是絲毫不敢怠慢。這幾個人便搶在第一波。
其他人,廖樹山剛跑了一個來回,體力不濟;王保保腿上拉傷過,還中了毒,自是不比常人。至於那些鐵拳門弟子,見到蒙昆被整成那樣,一個個心存畏懼,巴不得躲得遠遠的,便也不賣力氣,正好還有保護少爺的由頭,便跟著落在後面。
最可憐的是羅興,跌跌撞撞匆忙趕來時,眾人已經離去,再加上體力確實不支,便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茫然不知所措。
小靈子三言兩語支走了羅興和廖樹山,又騙得蒙昆在那裡自己打嘴巴,很開心。吳秋遇也更加佩服小靈子的精靈機智。
追來的三個人都已經打發了,本以為平安無事了。哪知道,很快就有人追了上來,而且聽動靜好像人數更多。
吳秋遇心裡著急,這林子密,樹木多,若背上小靈子,只怕慣性太大,難免東碰西撞,追風架子施展不開。他暗自打定主意,自己拚死也要掩護小靈子逃走,於是說道:「小靈子,又有人追來了,我拖住他們,你先跑!」
小靈子不舍:「那怎麼行?你太實在,鬥不過他們的。」
吳秋遇道:「你不用擔心我。我好歹拖住他們一會,打不過我就跑。趁著他們還沒發現,你趕緊快走。」
小靈子一想,也只能這樣,自己不走,也是累贅,他也跑不掉。便拉著他的手,囑咐道:「我先走,找個地方藏起來。你要是擋不住,就趕緊自己跑了,不要跟他們拚命。我等著你。」
吳秋遇點頭應了,催她快走。小靈子走出幾步,又回頭望了一眼,才匆匆去了。
吳秋遇雖然憨直,卻是不傻,往別的方向跑了幾步,先藏起來,也盼著能躲過去,不打架最好。
這林子雖然樹很密,但地上的草不多。估計是由於樹蔭遮擋了陽光,不利於草的生長。所以,這裡藏人並不容易。若在十幾步之內,還是很容易發現。
果然便有人看見了吳秋遇,叫道:「在那裡!」應該是魯嘯的聲音。
成三路和蒙昆奔在頭裡,聽到聲音,循指一看,也發現了吳秋遇,便朝這邊殺來。魯嘯也跟了過來。
曾婉兒正要上前,卻被郝青桐擋住。郝青桐說道:「大小姐,那裡危險,不可走近!且看看狀況再說。必要時,我和魯嘯自會攔著他們。」曾婉兒點了點頭,便停在那裡觀瞧。
吳秋遇再次見到成三路,新仇舊恨一發湧上心頭。雖說在鐵拳門多少出了一口氣,但畢竟他害死師父的仇還沒報。
成三路心裡的憤恨不少於他,大庭廣眾之下,被他們極盡羞辱,至今仍面上無光,恨不得馬上宰了這小子。他也不搭話,上前便打。
魯嘯跟吳秋遇沒什麼仇,在城外還蒙他幫忙解穴,便暫時不出手,先在一旁看著。
蒙昆吃過虧,不敢貿然上前,四下找尋著小靈子。隱隱發現左前方好像有人跑動,便暗中往那邊追去,誰也沒有驚動。原因很簡單,他恨極了小靈子,又知道她不會武功,如今這能打的跟成三路糾纏,他正好去撿個便宜,好好出一口惡氣。還有一層就是,他不希望小靈子有機會在別人面前說出剛才的糗事,好不容易才遮掩過去,再被說漏了,叫他顏面何存。
吳秋遇知道成三路的鐵拳很硬,不與他硬碰,仍是先靈巧躲閃,再尋機出手。成三路鐵拳雖硬,但對於身手靈活的吳秋遇來時,其威脅還不如蒙昆的鐵杖。
吳秋遇原來也不知道自己功夫如何,剛才跟蒙昆一番打鬥,讓他有了信心。何況,心中對成三路憤恨已極,出手更沒什麼顧忌。不多時,成三路的身上便挨了吳秋遇五六拳,臉上還中了一招。
曾婉兒見了,心中暗喜。她知道,成三路要不了那小子的命了。
成三路不得勢,急得大叫:「這小子難纏!大家出手啊,別光看熱鬧!」曾婉兒心中暗笑。
「有趣有趣。我也來湊個熱鬧!」魯嘯看得心癢手癢,便沖了上去,與成三路一同對戰吳秋遇。
吳秋遇閃避為主,別人攻一步,他要繞三步,本就艱難。再被二人兜著來打,同時要和兩個人周旋,騰挪的餘地就小了。幸虧二人都是徒手,他才能勉強支撐,不然早就凶多吉少了。
曾婉兒暗自著急,只是吳秋遇並未束手就擒,還不便叫他們停手。
這時候,落在後面的人也趕到了。
廖樹山也加入了戰團。被三個人圍著打,吳秋遇可就支撐不住了,身上左挨一拳,右挨一腳。這幾人又都是硬拳頭大力氣,每一下都讓吳秋遇叫苦不迭。
天山惡鬼攀在樹上,一眼瞧見吳秋遇腰間的短劍,只道那人又是千面神偷丁不二易容改扮的,想起當年的舊恨,不禁咬牙切齒。
王保保見有機可乘,暗自奸笑,瞅准了直撲過去,緊緊抱住了吳秋遇的雙腿。這下吳秋遇可就沒了退路,成三路和魯嘯的任何一擊,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曾婉兒驚叫一聲。郝青桐也急忙喊道:「住手!要活的!」
魯嘯和廖樹山聽見叫聲,都各自停手。
成三路哪肯罷休,拳頭上暗暗運足了力氣,直朝吳秋遇胸口打去,誓要這一拳結果了他的性命。
曾婉兒大驚。還沒等他叫出來,又見一人從樹上鷹撲下來,揮彎刀朝吳秋遇的脖子砍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