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伯,你們也不用打埋伏了,我已經明白了,你們就是想讓我放棄黑水國際,你們直說就得了,搞的神秘兮兮讓人這麼緊張,不就是個位子嗎,不就是黑水國際嗎,難道我還能賴著不走不成?哪用得到你們這麼大的陣仗。」
「這不是怕你小子心裡邊有芥蒂嗎,黑水國際的創立是源自於你的想法,從籌備到擁有如今的規模,你在上邊投注了無數的心血,可以說,國家方面,除了在政策上給你開了綠燈之外,黑水國際,完全可以說是你自己擁有的私人勢力,雖然還有其他人在一旁肘制你,不過以你小子的手腕,宛如她們哪是你的對手,還不是三兩下就會被你小子給架空?若是你小子心裡有抵、制,暗地裡把黑水國際的底子給掏空了,把資源給挖走了,那國家拿過去也沒什麼用了。至於說你小子危險了,你自然理解,國家不能容忍你這樣的存在,如果你硬著頭不退讓的話,國家自然要給你苦頭吃,不說是你,便是我們這些人或許都會硬逼著讓你表態的,國家在這一方面,向來是零容忍的,我們也怕你年輕氣盛,這才趕緊把你招回來的,也是國家這次選擇的時機有問題,剛剛立了功不給個甜棗反倒要卸磨殺驢,怕你心中有意見。」
其實話說到這一步,已經是很明顯的事情了,那就是,沈睿鴻和蘇慕儒以及唐昱的老爸唐天鴻,都希望唐昱能交出手裡邊的權力,交出對黑水國際的掌控權。
事情確實如沈睿鴻剛才所言,黑水國際從成立之初到現在,可以說,完全是唐昱的功勞,國家的幫助,僅僅是高層幾個大佬的支持,僅僅是政策上的綠燈,黑水國際用的資金,全部是唐昱的個人資產,黑水國際的客戶也業務發展到現在,也是唐昱率領著團隊經歷千辛萬苦才打下來的,再加上剛剛做了一件大事,如果驟然讓他放棄手中的權力,他們也怕唐昱少年氣盛,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雖然這些年唐昱一直表現的少年老成,和一般的年輕人很不一樣,但是涉及到這種關乎切身利益的事情,哪是那麼容易說清楚的。
發生在印度尼西亞的事情他們都知道,唐昱率領著黑水國際剛剛立了大功,獲得了整個東南亞華商圈的好感,國家在這種時機提出來讓唐昱交權,確實有些不太妥當,可是高層某些人坐立不安,似乎一刻也等不得了,只能由他們三人來給唐昱做思想工作。
「沈伯伯,這件事情,我能想清楚,你們不用擔心雜七雜八的,我之前一直把心思放在黑水國際上邊的原因,也是我被一時的東西蒙住了眼睛,像黑水國際這種越來越龐大的暴力機器,放在中國這種國家的話,註定不可能由私人來掌控的,這種勢力的出現,在國內本來就有很大的偶然性,照理說,在國內的體制下,是永遠不可能出現的,既然出現了,那就要在軍放的控制之下,如果不在軍方的掌控之下,那高層那幫人想必是不會安心的,雖然現在,黑水國際依然在軍方的掌控之下,但是具體的掌控人卻是我,顯然,高層很多人不能接受這個想法,哪怕是宛如姐的外公,想必也不會支持我這麼干。」
唐昱說著頓了頓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或許之前的黑水國際,在高層大佬們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就算是不經歷印度尼西亞的事件,他們也能夠看清楚黑水國際擁有的恐怖能量,現在經歷了印度尼西亞事件,國家就更不能容忍這種暴力機構掌握在我的手中了,要不的話,他們睡覺都不會安穩的,沈伯伯,我說的對吧?」
唐昱說完苦笑了一聲,知道自己前段時間,絕對是得意忘形了,也過於高調了。黑水國際的表現有些太出位了,連這種事情的禁忌都給忽略掉了,典型的得意忘形,這可是要不得的,要不,說不定哪天就像胡雪岩一樣給掛掉了。
之前他雖然說了一大灘的原因,但是國家不能讓他掌握黑水國際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軍權的原因,黑水國際到了如今,已經可以看成另類的軍隊了,不說中國,便是西方的資本主義國家,有幾個允許私人擁有大量的武裝力量的?這裡邊的大量,是以萬以十萬為單位的,是可以動輒推翻一個小國的軍權的。
毛爺爺說,槍杆子出政權,這句話,中國所有的領導人都記得牢牢的,所以,國家第一領導人,手裡邊都握著軍權,都是軍委主席,若是私人擁有了數十萬的戰鬥力高強的武裝力量,那把各大軍區的軍長司令們置於何地?把軍委的那幫大佬置於何地?國家是不允許這種不安定力量的存在的,或許唐昱現在不會存了其他的心思,但是,難保日後不會有,這便是莫須有了。
反正,在中國這個國家,出現黑水國際便已經是個奇蹟了,若是這個奇蹟再由私人掌控,到時候,左手槍右手錢,難保有一天不出亂子,雖然這也屬於卸磨殺驢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範疇,唐昱仔細想想,卻是能夠接受了,換位思考一下,若是自己是國家領導人,只怕也不能允許這種事情出現。
「你自己能想通就好,吃虧是福,這句話,要說是年紀大的人才能體會得了的,不過你少年早熟,想必也是能夠明白的,你這個年紀,多吃些虧總是好的,就當給未來攢資本了。」
唐昱微微笑了笑,「這個自然是知道的,既然退出了黑水國際,國家自然要在其他方面給予一些補償,哪怕是不能補償到明面上,對於我日後的經商還是什麼都有很大幫助的。」
說著微微頓了頓,「事實上,從一開始,我想做的就是一個純粹的商人,而不是官商,做官商,那是太子爺們的專利,我在遼海省,有沈伯伯和我乾爸在,做個遼海的太子爺還勉強,但是放到整個中國的層面上就不行了,進了京,似乎隨便跳出來一個太子爺就比我牛x,像黑水國際這種畸形的產物,自然不應該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倒是能夠想像到中央方面的安排,黑水國際,極有可能讓宛如姐的老爸,也就是宋伯伯一系的人馬來接手,從此,黑水國際就與我完全脫離了關係,當然,如果我需要僱傭他們做保鏢的話,想來他們是沒有臉找我收費的。做一個純粹的商人,似乎比紅頂商人要難好多,其實不然,每種遊戲都有每種遊戲的規則,紅頂商人,他們賺的是快錢,是暴力,但是某些東西,是需要腳踏實地一步步來的。」
「這點你想的沒錯。」沈睿鴻贊同的點了點頭,「中央方面,確實準備讓老宋一系的人馬接手黑水國際的,這也是怕你的地處情緒太大,另一方面的原因,黑水國際的籌建,除了你之外,也只有老宋一系的人馬參與了,何老和趙老也傾向於這一邊的,既然如此,那讓老宋一系的人馬接盤是必然的選擇,其他人接手,他們還怕你小子給使什麼幺蛾子呢。」
「額,我哪有那膽量,和國家作對,那不是找死嗎?我之前的想法,一直是做純粹的商人而不是紅頂商人的,像華為和三一重工那種,我是學不來的,前段時間或許是被一些東西給迷住了眼遮住了眼,導致做了件很糊塗的事情,不過不管怎麼樣,帶著黑水國際到印度尼西亞,解救了一大批的華人,這件事我是不後悔的。」
沈睿鴻也笑了笑,「這件事,國家還是要感謝你的,你也算是陰差陽錯,做了件大事,這件事,不提東南亞的華商,便是國內高層,很多人也要承你的情,華商從東南亞大舉撤資,數百億美元的資產,大部分是要湧入國內的,不過往哪兒涌,這就要看華商的傾向了,顯然,現在,你是能夠左右這種傾向的人,若是能夠促成這件事,國內會有很多人必須承你的情,對你日後的事業,是有幫助的。」
唐昱自然點了點頭,雖然放棄黑水國際這個跟隨這自己一起成長起來的孩子有些可惜,但是捨不得孩子套不找狼,這種畸形的產物,在國內,註定不可能由自己掌控,自己不早應該就有這樣的思想準備嗎?怎麼事到臨頭,反倒優柔寡斷起來了?之前一直在自欺欺人,希望能多霸佔一段時間,就是為了印度尼西亞的事情,現在印度尼西亞的事情完美的解決了,那自己還霸著這個位置有什麼用?既然國家需要,那讓給國家又何妨?
「沈伯伯、乾爸、老爸,你們不用擔心我想不通的,這件事,我早就有心理準備,反正這個位子,遲早會離開我的,早離開反倒好一些,日後和國家提條件的時候,便是獅子大開口也有獅子大開口的底氣。」
對面三人面面相覷,哪知道這小子現在就已經開始想著對國家獅子大開口了。
唐昱則是嘿嘿直笑,「之前鬼迷了心竅,忘了自己有多大的能耐,現在,每走一步都得想想胡雪岩,有些東西不能學,有些東西,則是還要和人家好好學學的。」
唐天鴻也難得開口,他是國內第一批經濟學碩士,說起這些專業領域的東西,倒是有發言權,和沈家有很親近,倒不用忌諱什麼。
「清朝之後,『經商要學胡雪岩』,『古有先秦陶朱公,近有晚清胡雪岩,』兩句流傳民間百餘年,他能夠成功自然有他的道理,也不僅僅是紅頂商人那麼簡單的,你學學也是無妨,不過有些東西,你知道不能學就是了,有些東西,咱們小胳膊小腿的,可不利於摻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