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港城的這段日子,葉鈞一直勞煩一位女教授每天負責接送陳國芸,而且也問過研究所的安保人員,蘇琳芳跟陳佳華確實來過,但都被他們都給轟走了,沒見到過陳國芸本人。
那麼,到底是怎麼暴露明夜小區的?
聯想到這個問題,葉鈞不得不懷疑陳國玲,好歹蘇琳芳跟陳佳華都知道這個女兒在江陵就讀的中學,堵不到陳國芸,難不成連個十五六歲的女娃娃也堵不到?
咔嚓——
「芸姐,你回來了?」
陳國玲正坐在沙發上啃著薯片,津津有味看著島國某部流行的動漫。
見是葉鈞出現在客廳里,還板著張臉,原本就對葉鈞很害怕的她,現在立馬拘束起來。
「你姐還沒回來,倒是在小區大門外見到你爸跟你媽了。」葉鈞不冷不熱說了句。
陳國玲小臉一白,暗暗吞了口唾液,似乎知道葉鈞幹嘛發這麼大火,如此詭異的氣氛她嗅得出來,可憐兮兮道:「葉大哥,不關我的事,我也是被逼的。當初爸跟媽哄著我,說了很多好話,還帶我去公園玩了一天,更是說以後複合,我就心軟了——」
「所以,你就出賣了你的芸姐?」葉鈞冷笑著望向陳國玲。
原本,他懶得跟這種小丫頭片子斤斤計較,有失身份不說,也沒這精力,更沒這必要。
不過,若是這不穩定的因素很可能會給陳國芸造成困擾甚至威脅,那麼葉鈞絕不會因為對方的年齡而善罷甘休。
「你要記住,如果不是你芸姐,那麼你現在恐怕就只能孤零零寄宿在學校里,說不定連生活費都沒有,過著那種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葉鈞毫不客氣的咧著嘴,喝道:「你芸姐不指望你知恩圖報,她對你很好,甚至為了給你出頭,不惜跟你父母爭鋒相對。你不心懷感恩,卻出賣她,讓她現在有家不能歸,你倒是心安理得啃著薯片看著電視,你不覺得良心難安嗎?」
陳國玲被葉鈞這麼一罵,頓時哭了出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出賣芸姐,可——」
「好了,與其解釋,倒不如想想你這麼做的後果,虧你還有心情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葉鈞冷冷的看了眼陳國玲,「你想讓你爸媽複合,那麼你就不應該說任何一句關於你芸姐的事。因為,一旦讓他們找到你芸姐,那麼為了避嫌,我就不得不給他們錢。而他們有了錢,家庭就更完整了,至於你,絕對是一個累贅,去哪都不待見。而你出賣了信任你的芸姐,那麼,她就算容得下你住這,你就不覺得慚愧?」
「因為你的無知,所以你芸姐這些日子為你做得一切,都已經功虧一簣,哈哈,可笑你還覺得不關你事?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你既然認為現在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那以後就千萬別在你芸姐面前裝可憐!」
葉鈞每句話可謂毒到家了,很刻薄,但未嘗沒有道理。
如果是正常人,尤其是女孩子,被這麼罵,說不準就會想不開割腕。
他一直死死盯著陳國玲的神色變化,每句話對陳國玲的觸動都極深,到最後這丫頭不僅哭得傷心欲絕,甚至還真有那麼點輕生的心思。
不過,太懦弱了,根本就不敢下定決心自殺,所以只是很委屈的哭,又不敢跟葉鈞頂嘴。
葉鈞看得直搖頭,看來,這丫頭確實不太靠譜,但也不至於太招人嫌,指望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明白世間險惡,這確實有些難度。
想到這裡,葉鈞一嘆,語氣緩和了下來,道:「好了,這也不能怪你,只能說你爸媽為了錢,真是什麼手段都用上了,連你這個女兒也欺騙。」
葉鈞本想說一句你爸媽還真夠無恥的,不過又擔心引來陳國玲的抵觸,達不到這次談話的效果。
這讓他相當憋屈,一方面要敲打敲打這個不明世間險惡的傻丫頭,另一方面還得顧及這丫頭的心情跟感受。
「我知道錯了。」陳國玲咬著牙,滿臉羞紅。
「知錯還要懂得改正!孰不知經一事長一智,現在你爸媽已經知道明夜小區,我告訴你,以他們的貪婪程度,說不定最後談條件,讓你芸姐把這套房子送給他們,讓他們賣掉分錢。」
葉鈞猜得沒錯,這原本是蘇琳芳的想法,不過她已經跟陳佳華離婚,名義上跟陳國芸還真沒有任何的關係。
恰巧,她得知陳佳華跟她一樣倒霉,不得不拉下臉跟陳佳華合作一次,也算是雙贏。
原本陳佳華不樂意,也琢磨著獨吞,不過他認為如果沒有昔日這位「賢內助」幫忙,那不一定就能啃下這塊肉,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答應跟蘇琳芳合作。
真是世事無常,生活了近二十年的老夫老妻,竟然還要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才達成盟友協議。當葉鈞得知這件事後,也是哭笑不得,暗道貪婪之人貪到這份上,也實屬不易。
果然,陳國玲聽到這話,漸漸怕了起來,可憐兮兮道:「那該怎麼辦?如果真這樣,芸姐那不就沒房子住了?」
「那倒不會,大不了住進清岩會所里,不過你就別想了。」葉鈞還不客氣的撇撇嘴,陳國玲再次小臉煞白,張張嘴想說什麼,卻沒有說。
「有話就說,我這人脾氣不算好,但也不壞,不會沒事找事罵你,但也不會在你犯錯的時候還憋著忍著,一是因為咱們不熟,二是就算你是我親妹妹,犯了錯,也照樣罵!因為不罵就不長記性,以後就要吃更大的虧!你現在有爹生沒娘疼,以前犯錯你父母可能給你擦屁股,但現在,就只能靠你自己,別指望你芸姐還能幫你多少!」
葉鈞冷冷的瞪了眼想要爭辯的陳國玲,平靜道:「今天或許也是我最後一次罵你,真有下一次,我連見都懶得見你!」
陳國玲彷彿開竅了似的,忽然聽出弦外之音,驚喜道:「葉大哥,這麼說,你不怪我了。」
「誰都會犯錯,尤其你這個年紀。」葉鈞算是默認。
「其實,我也很後悔,葉大哥你不說,我也知道自個挺遭人嫌的。」陳國玲自嘲的抽噎了一會,「雖然我年紀不大,也挺沒心沒肺的,可我懂事起,芸姐就很照顧我。為了這事,芸姐被騷擾,我很後悔,也曾找過爸跟媽爭辯,誰知道,媽打了我一巴掌,說我吃裡扒外,更是對我灌輸要裡應外合,還要我將房間的鑰匙交給她。」
「你答應了?」葉鈞皺了皺眉。
「當然沒有,從她打我那一巴掌開始,我就知道,他們都變了,變得越來越陌生了,正如葉大哥你說的,他們利欲熏心,早已被錢迷失了心智。」
陳國玲捂著臉,似乎這臉上依然還殘留著五根手指印一般,喃喃道:「剛才葉大哥你罵我的時候,我覺得,你罵得很對。我內心也很矛盾,想要跟芸姐道歉,可沒有勇氣,我也想過離開這裡,同樣也沒有勇氣,我很懦弱,不過,我保證,絕對不會再給你,還有芸姐造成困擾。」
「你還想留下來?」葉鈞平靜的看著陳國玲。
陳國玲聞言,小臉一白,渾身顫抖,聳著腦袋,滿臉掙扎。
良久,她抬起頭,堅定的看著葉鈞,「我想再住一晚,明天起我就會搬到學校去住,我會跟芸姐說清楚,這一切是我的想法。」
葉鈞深深的看了眼陳國玲,沉聲道:「我答應過,給你一次機會,你不需要這麼急著搬走。不過,下一次,再出現這樣的事,我希望你主動些,因為我說過,不想再看到你。」
儘管葉鈞說這話,說得很難聽,但陳國玲還是下意識露出喜色。
因為這表示葉鈞似乎原諒了她這次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過,她也知道,葉鈞跟她壓根沒什麼關係,真要說起來,也算得上是姐夫。
不過,葉鈞對她親爹親媽都不待見,這種親戚,還是不認才好,免得自取其辱。
陳國玲果然安靜下來,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起身關掉電視,開始安靜的在客廳里進行打掃跟整理雜物的工作。
葉鈞表面上神色如常,但心裡還是小小的滿意了一次,儘管今天跟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說這麼刻薄的話確實有些以大欺小,但考慮到陳國芸很可能會照顧這個堂妹直到上大學甚至嫁人那一天,葉鈞就不得不先在這丫頭心裡埋下種子。
如果是其他人,葉鈞壓根不會操這心,但她是蘇琳芳跟陳佳華的親女兒,這就夠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被蠱惑這麼久才花掉幾萬塊,在葉鈞心裏面,對陳國玲的評價也算是有得救,心眼差了點也是因為長期被蘇琳芳熏陶,如果跟陳國芸生活幾年,這心性未必就不能變得如水如煙。
陳國芸回家後,看見這個堂妹竟然一絲不苟的做著家務,還忙裡偷閒朝她喊上一句熬了八寶粥,這讓陳國芸露出溫馨之色。
但很快,就發現站在陽台邊上抽煙的葉鈞,又看了看在衛生間里清洗拖把的陳國玲,若有所思道:「你跟她說了什麼?」
「一些很重的話,為她好而已,不過,我只會說一次,希望她從今往後能記住,成為她這輩子最珍貴的一份回憶,一份督促她成長的回